第二百八十九章走不通

  「沒有那回事。」季北城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臉上也掛了一抹和藹的笑容，「你能來，你阿姨就不知道有多高興了。」

  季家和徐家合作較多，兩家的關係也比旁的世家親厚一些，徐昭佩也是他從小看到大的，再加上妻子喜愛她的緣故，季北城愛屋及烏，看到她時態度也也會和藹兩分。

  當初他對徐昭佩做二兒媳也是沒有什麼異議的，只是可惜自家兒子不願意。

  「聊什麼呢？」季北城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來，一眼便看見了妻子臉上有些不快，儘管沈曼雲掩飾得比較好，但他多年行走商場，哪裡能看不出來。

  徐昭佩瞥了一眼沈曼雲，在她開口之前猶豫著先開了口：「也沒什麼，就是我上星期在鄰城碰見了季大哥和……有些不太明白為什麼璟然的戀人會跟季大哥在一起。」

  季北城聽到這些話蹙了蹙眉，臉上的笑意減了兩分：「這是宸寧的事，我們就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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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叔叔，」徐昭佩咬了咬牙，眼裡漸漸地泛出了水光，聲音也有些顫抖，「我知道我沒有資格插手季家的事，可是我真的理解不了，為什麼璟然拿命護著的女人會出現在季大哥身邊，是她拋棄了璟然嗎？」

  季北城看著她有些驚惶的神色，嘆了口氣，也沒有什麼要責怪的意思。

  畢竟當初徐昭佩喜歡季璟然他們都是知道的，不然長輩們也不會想著讓兩人訂婚，但璟然卻因為另一個女人拒絕了婚事，她現在又看見那個女人轉投了他人懷抱，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沈曼雲卻感覺有些難堪。小兒子的戀人在他成了植物人後又將她大兒子拿捏得緊緊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季家的笑話。

  但他們有心卻無力。

  季疏雨看了看自己的父母，又看了看一臉悲憤的徐昭佩，心裡微微有些憐憫：「徐姐姐，這事不是我們不想插手，而是……」

  徐昭佩心中一緊，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話問道：「而是什麼？」

  但還不待季疏雨回答，外面便有傭人快步進來，彎腰恭敬地立在茶几旁，小聲道：「太太，大少爺回來了。」

  話音落下，氣氛頓時緊繃起來。

  若是平時，季夫人聽見兒子回來不知道會有多高興，但剛聽了徐昭佩方才那一番話，她心裡卻是沒了多大熱意，只偏了偏頭問：「就他一個人回來？」

  傭人不說話了，她也看出了太太心情有些不佳，遲疑著不敢回答。

  沈曼雲瞥了一眼她的神色，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深呼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了響起腳步聲的大廳門口。

  逆光處，一身深灰色大衣的男人走了進來，深色的衣服映襯得他的膚色冷白，長款大衣卻削弱了他身上冷厲氣息，平添了幾分儒雅。

  他身後跟著一個女孩，在他高大的身材映襯下越發顯得嬌小。女孩尖尖的下巴藏在鬆散的圍巾中，身上是短款牛角扣大衣，襯的女孩嬌俏可愛。

  一男一女看起來很是登對，周身仿佛都洋溢著粉紅泡泡，一看便是沉浸在熱戀中的情侶。

  沈曼雲看了卻是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剛剛聽完徐昭佩訴說這兩個人在鄰城的所作所為，現在她看程稚心是哪哪都不順眼，又見這兩個人這麼親密，這個女人是在對她示威嗎？

  接觸到沈曼雲不善的目光，程稚心微微垂著頭，嬌嫩的小手在男人大掌的禁錮下偷偷地掙扎了兩下，卻沒掙脫開。

  程稚心眉間浮上一抹無奈，頭埋得更低了，也因此錯漏了沙發另一邊暗含冷意的視線。

  他們在昨天從鄰城回來，因為回到公司後季宸寧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恐怕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都會很忙，便想著先回來探望一番。

  知道自己不受季家人待見，程稚心恨不得將自己的存在感縮到最小，但季宸寧偏偏在門口停了車後拉著她的手穿過季家主宅前面的小花園和廣場，讓一群傭人和園丁行夠了注目禮。

  現在到了大廳里，她果然感覺到了那一道凌遲在她頭頂的鋒利目光。

  以往沈曼雲都是直接忽視她，只顧著跟季宸寧講話，這次倒是忽視了她兒子，先將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可惜程稚心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爸，媽。」

  季宸寧攥緊那隻小手，對著沙發上的父母打了個招呼，視線只在剛進門的時候從徐昭佩身上划過，現在則是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予。

  沈曼雲沒有回應他，又瞥了一眼程稚心後便收回目光，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才道：「家裡來了客人，怎麼都不知道打聲招呼？」

  聽著這暗含指責的話，季宸寧眯了眯眼，目光轉向了一旁臉色淡然的徐昭佩，淡淡地說了聲：「徐小姐。」

  語氣里的淡漠疏離清晰可聞。

  他聽出來了母親對他的不滿，表面上是因為他怠慢了客人，但實際上還是在借著由頭對他發脾氣，就是不知道這徐小姐到底說了什麼。

  徐昭佩勉強笑了一聲，眼神卻有些躲閃：「季大哥。」

  見狀，沈曼雲心裡嘆了一聲。

  以往徐昭佩見到季宸寧都是大方坦蕩的，現在知道了他和璟然戀人的事，恐怕心裡還是有了心結。

  原本哪裡會有這麼多事，沈曼雲不由得更是氣惱程稚心。

  「回來了就先坐吧。」最後還是季北城先開口，招呼兒子坐下。

  季宸寧拉著程稚心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程稚心悄悄看向徐昭佩的身影，對方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頭對著她禮貌性地一笑。

  程稚心一愣，抿了抿唇後收回了目光。

  她沒辦法做到像徐昭佩那樣，兩人之間明明有不可調和的矛盾，表面卻還能粉飾太平。

  她對徐昭佩抱著一抹慚愧，兩人也實沒辦法好好相處，不如就遠遠地避開，雙方互不打擾都還能清靜些。

  客廳里一時陷入了沉默，最後還是季北城打破了僵局：「這次去鄰城收穫如何，季氏最近似乎並沒有項目落在那邊。」

  季宸寧帶著程稚心去鄰城放鬆的事大約就一個宋豊清楚，其他人還以為他是去鄰城出差的，反正他一貫也很忙，出差一兩個星期根本就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羅切斯特先生那陣子在那裡，我跟他談了談後續的合作。」

  季宸寧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而起，隨口回了一句，也沒有避著徐昭佩。

  季北城有些有些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敲下來了？」

  知道父親問的是合同，季宸寧「嗯」了一聲便沒有再多說。

  反正過一陣子季氏和羅切斯特香水全線合作的消息便會發布全網，這些消息放出去沒什麼關係，但詳細合作細節便不能透露了。

  徐昭佩再怎麼跟他們家親厚，也是姓「徐」的外人。

  季北城也明白這一點，沒有再多說，詳細的細節他們父子可以待會兒去書房裡慢慢談。

  饒是心中憋悶，沈曼雲聽聞後還是忍不住瞥了一眼自家矯矯不群的兒子。

  這孩子通身從容，貴氣渾然天成，在這遍地豪門的南城中也是無出其右，怎麼偏偏就眼睛不太好，看上了程稚心這麼一個女人。

  她是越想越覺得憋得慌。

  沈曼雲向來不會是個讓自己受委屈的人，索性直接開了口：「程小姐，我聽說去鄰城的時候你也跟著去了，宸寧大多時候工作忙，希望你不要給他添亂。」

  這話針對意味太明顯了，程稚心臉色稍微白了一些，她正正經經地坐好，正要向季夫人允諾「下次不會了」的時候，身旁男人突然握緊了她的手，讓她到了嘴邊的話又收了回來。

  「媽，這次誰也不知道羅切斯特先生帶著他的妻子來了鄰城，還是他們知道我和心心在鄰城所以才宴請了我們。」他特意咬重了最後兩個字，「她沒有給我添麻煩。」

  沈曼雲表情一滯，還想說些什麼，可瞥了一眼兩人緊握的手後又閉上了嘴。

  她還能說什麼，說程稚心一句，兒子能有十句話來反駁她。況且羅切斯特夫婦也邀請了程稚心，最後也沒耽誤合同簽下，這的確說不上她是在添麻煩。

  程稚心卻有些懵圈，她轉頭看了一眼季宸寧，眼裡微微有些疑惑，季宸寧低頭衝著她微微一笑，捏了捏她的手心以示安慰。

  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徐昭佩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只怕方才季疏雨想說不是他們不想插手，而是根本沒辦法插手吧。

  就憑季宸寧將程稚心護得死死的，連一句重話都不能說的態度，季家人能動得了程稚心才怪。

  畢竟現在季家可是季宸寧當家，雖說他父親還沒有完全退休，但掌控大局的還是季宸寧。

  徐昭佩皺了皺眉，這倒是有點不太好辦了。

  她這趟來季家，除了看望沈曼雲以外還有一個目的，便是在季家長輩面前吹吹風，讓他們親自下手剷除掉程稚心，從而將自己完全擇出去。

  沒想到這條路根本就走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