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跟我走

  強忍著脾氣皺眉將藥用棉簽細細地抹在了傷患處，季宸寧動作輕柔，唯恐又弄疼了她，口中還不忘教訓這根本不知道保護自己的人：「別人欺負你，下次記得要欺負回去。」

  這是在教唆她怎麼反抗嗎？程稚心對這種小學生式的教導有些無語，不由得提點了一句：「那可是你妹妹。」

  「那又如何？」季宸寧不為所動。

  的確，頂著季宸寧親妹妹這個名頭行走在南城，少有人敢招惹她，但這並不是她可以無法無天，不顧時間場合發瘋的原因。

  程稚心沒有再說話，她要是真動手了，把季疏雨這麼推一下，恐怕沈曼雲第二天就得找上門來。

  

  而且她也不願意讓這兄妹倆之間鬧得太僵，不然也不會在方才季宸寧態度有所鬆動時替季疏雨求情。

  正想著心思，驟然覺到腰上一輕，便知道男人把棉簽收了回去，鬆了一口氣想把衣服放下來。

  這上藥遠比她想像得要快。

  「又幹什麼。」

  季宸寧卻及時握住她的手將衣服重新撩開，掌心對上傷口替她輕輕地揉開：「藥都還沒有滲透進去，你不想好得更快一點了。」

  原本皮膚因為上了藥而清清涼涼的，如今被男人火熱的大掌覆蓋著，觸覺比平常更清晰了幾倍——但神奇的是，居然還挺舒服。

  程稚心紅著臉沒再說什麼，她看向季宸寧沉靜的側臉，心裡划過一絲暖意。

  男人脫了外套，襯衫袖子向上挽了兩挽，下頜線條冷硬而筆直，眉眼間冷靜卻又透著一種溫柔。

  她眨了眨眼，正看的目不轉睛，不防男人突然看過來，眼神中帶著一抹探究：「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他意有所指，但程稚心眼裡卻一片茫然——她整天生活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什麼好瞞著他的。

  見她一點兒也不上道，季宸寧索性提醒了一句，「今天送機時，那人在你耳邊說了什麼？」

  他到現在都還對那個畫面耿耿於懷，這兩人到底有什麼事瞞著他非要咬耳朵才行？

  程稚心恍然大悟，看向男人漠不在意似乎只是隨口一問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促狹。

  她眨了眨眼：「那個啊……」

  但她話只說了一半便拉長尾音住了口，看見男人陰沉著臉將視線轉過來時還下意識地笑了出來。直到感覺腰上按摩的力量變大才討饒：「好啦我告訴你還不行嘛！」

  男人感覺不夠似的又揉了她一把：「說。」

  「孟大哥說你以後要是欺負我就給他打電話，他就從帝都回來揍你一頓，再把我帶走。」

  有人撐腰的程稚心眉眼間都鮮活起來，看向季宸寧的眼中閃過一抹得意。

  男人牽瞧著她那眉飛色舞的模樣有些無奈，半晌才回了一句：「他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程稚心抿唇笑了，但隨即笑容便漸漸收斂起來，歪頭看向另一邊，眼裡浮現出一絲落寞。

  那個說要保護她的親人到底還是走了。

  「怎麼了？」季宸寧有些頭疼，他就不應該再主動提起孟星河，鬧得她心情如今又不好。

  「你說……」

  程稚心輕聲開口，「你說孟大哥離開會不會真的是因為我。」

  季宸寧沉默了一會兒，手下的動作停了，先將女孩衣服放下來，過了會兒才道：「別胡思亂想，他去帝都進修是好事。」

  但他心裡很清楚，這件事恐怕不僅僅是因為進修那麼簡單，也許跟程稚心還是有一定關係的。

  可那又怎麼樣呢？

  「人都走了，你就不要再多想了。」

  話是這麼說，但程稚心還是控制不住心裡緩緩湧上來的那抹難受。

  如果真的是因為她而離開的，她現在每想起一次孟星河離開前的溫柔笑意，心裡就像是要被難過的浪潮給埋沒似的。

  而且季疏雨現在想必也恨死她了。她那麼喜歡孟星河，結果對方現在卻離開了。她跟季疏雨之間經過這場爭吵才正式陷入了不可調和的境地。

  這讓想要為站在季宸寧身邊而努力的程稚心感到一陣挫敗。

  看著埋在枕頭裡眉間縈繞著頹喪的女孩，季宸寧有些無奈地揉了揉額角，但他這次什麼也沒說，只叮囑了一句「好好休息」便退了出去。

  程稚心這樣的狀態不是幾次安慰便能好起來的，她現在已經認定了孟星河的離開是因為她，那每想起來一次便會難受一次。

  況且再加上季疏雨來大鬧了一場，她心裡想必更難過了。

  季宸寧回到外面辦公室，長出口氣坐在沙發上，垂頭閉著眼假寐，過了半晌才問正在收拾辦公桌的宋豊：「最近的行程是怎麼安排的？」

  宋豊停下手中的工作，恭謹地將早就已經安排好的行程重複了一遍。

  季宸寧睜開眼，手指敲在沙發扶手上一點一點的，好一會兒才道：「把一些重要會議挪後，取消下周的部分應酬和酒會出席，通知下面部門跟裴以川談的項目儘快確立好章程，這周我要看到結果。還有跟其他幾家合作的案子，要儘快跟對方談攏，爭取在這周結束。」

  這周？

  宋豊有些愕然，忍不住出聲提醒：「先生，這時間會不會太緊湊了一些，原本兩周的時間壓縮到一周不到，對下面的人來說壓力太大了，您也會多出很大的工作量來。」

  「無妨，就這麼決定了，把下周的時間給我空出來。」季宸寧朝著他揮了揮手，讓他立刻下去辦。

  見主子眉間的堅決，宋豊知道他已經決定好了，只能欲言又止地下去公布命令，順便把先生的行程和工作量重新安排一下。

  他有些不太明白，一向行程安排得好好的主子怎麼會突然想到要空出一周的時間來。

  畢竟先生每天都很忙，偌大的季氏需要他來操控，空出一周的時間，將大多數工作量壓縮到這周，足以讓季氏上下忙瘋了。

  宋豊皺著眉出去了，臨走前瞥了一眼休息室緊閉的門，腦子裡閃過了一個想法——

  不知道這件事與程小姐是否有關。

  這邊季宸寧在煩惱程稚心的事同時，裴以川也同樣覺得無語。

  「季小姐，您在限速80公里的通杭大道上超速70％，並闖了一個紅燈，造成極為惡劣的交通影響。現對你進行扣除12分，吊銷駕駛執照，罰款2000的處罰。」

  穿著警服的交通警察一臉冷漠地撕下來一張單子遞了出去，顯然是將季疏雨當成了那些愛好飆車的富二代，根本就給不出什麼好臉色，也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不把自己命當命的，他們再怎麼勸也沒有用，人家反而還會怪你多管閒事。

  「吊銷我的駕駛執照？」季疏雨睜大了眼睛，忍不住想理論幾句，旁邊的裴以川眼疾手快地將她扯到了後面，伸手接過交警的罰單。

  「知道了，我們會上繳罰款。」

  照這種行為，沒把人弄去拘留就算不錯了，還想跟人家理論。

  見他態度配合，交警這才點了點頭，返身上車離開。

  他們也是在看見監控攝像頭記錄下一切後才追蹤到這裡的，對方可以配合他們的行動，少一些麻煩當然最好。

  裴以川看著手中的罰單嘆了口氣，將手裡的單子對著身後人甩了甩：「我說大小姐，你可真是不要命了。」

  超速也就算了，居然還闖紅燈。他是知道通往機場的那條路來來往往有多少車輛的，季疏雨能在闖過紅燈後還平安無事，那可真是命大。

  季疏雨自知理虧，撇開視線看向一邊：「我也只是一時情急而已。」

  「你再急，也要顧忌自己的命。」

  裴以川壓低了聲音，卻還是不自覺地透出一抹怒氣來。

  她為了那個男人不顧一切，可這不代表她不能不把自己的命當回事兒！若是她在當時那般瘋狂的狀態下真的與什麼車撞了，生還的機率可以說是幾乎為零。

  裴以川強壓住心裡的那抹痛，深呼吸一口氣才又開口問她：「你現在還要跟我走嗎？」

  方才下樓來的時候季疏雨便謝絕了他的好意，委婉地表達了自己不想做他助理的意願。

  但現在駕照都被扣留了，她也沒辦法開車。

  季疏雨沉默地說不出話來。

  裴以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著女孩凌亂的長髮披散在肩頭，裡面一件針織長裙，外面隨便搭了一件外套，腳下踩的還是拖鞋。

  許是剛哭過，她眼睛還紅紅的一片，唇瓣有些蒼白，素麵的臉透出一種無助的悲愴來。

  「你這樣回去，就算是想不引起伯父伯母的注意都不行，不如先跟我走，等你整理好情緒再回家。」

  季疏雨抿了抿唇，到底還是沒有再拒絕。

  裴以川這才轉身去開車，唇角微微翹起愉悅的弧度。

  待季疏雨坐進副駕，裴以川卻並未立即發動車子，而是先提醒她：「系好安全帶。」

  必須得把她的交通意識給提點起來才行。

  「那我的車呢？」季疏雨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看了窗外自己的愛車。

  「等下我會派人把它開到4S店去做保養，你今天飈了一路，給它放放假。」裴以川掉頭拐上了大路，駛向熟悉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