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海邊

  但季宸寧喜悅的心情還沒持續多久，受了驚嚇的程稚心就兔子一樣轉身跑回了房間。

  「砰」的一聲，厚重的房門將兩個人徹底地隔絕開來，也讓季宸寧原本起了漣漪的心湖平靜下來。

  程稚心還沒有完全地接受他，但是跟他在一起偶爾會露出的生動表情就是一個最好的兆頭。

  態度有鬆動就好，一切都會好的。

  程稚心摔上門後便直接撲在了床上，軟軟的薄被將她包圍著，可這些許涼意卻怎麼也澆不滅心中的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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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算什麼？晚安吻嗎？

  她不知道季宸寧為什麼會突然親她，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慌亂之下只好選擇了逃避。

  但是……

  她碰了碰自己的額頭，薄涼唇瓣留下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意識中，她能感覺到自己並非十分抗拒這樣的主動。

  程稚心猛地抬手捂住了臉，在床上打了個滾，又用被子把自己卷了起來，一張小臉憋在裡面通紅通紅的。

  窗外，月色正溫柔。

  翌日。

  程稚心出門時臉上仍有熱意，她偷偷伸出腦袋看了一下外邊，發現廊道上靜悄悄的，而大廳下面已經傳來了動靜。

  在吃早餐了啊……

  程稚心捏著衣角慢慢地往樓下走去，果然看見了坐在餐桌旁的男人。

  察覺到目光，男人朝樓梯上望去，正好瞧見了避開他視線低著頭的觀察地面的人。

  之後眼睜睜看著程稚心拉開椅子，在距離他最遠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程稚心不敢抬頭，但對面傳來的那一束灼然目光難以令她忽視，咬了咬牙抬起頭來，果然正好對上男人深邃的眼眸。

  季宸寧不知道什麼時候換到了她的對面來。

  「你躲著我？」

  男人忽然開口把程稚心嚇了一跳，她捏著吐司迅速地啃了一口，之後才搖搖頭：「沒有。」

  就算有也不能承認。

  季宸寧右手上的餐刀轉了一圈，沒有再問什麼。明明已經用實際行動表示了退縮，居然還跟他一本正經地說瞎話。

  男人的眼神愈加深邃起來，盯著程稚心的時候讓女孩有種如芒在背的錯覺。

  「今天我有事去公司一趟，你就在家裡休養吧。」

  聽見這話，程稚心也顧不得方才還刻意避開他的事，有些著急地抬起頭：「你昨天不是說了會少接一些工作，怎麼今天還要去公司？醫生說你暫時不能處理高強度工作。」

  「沒事，只是今天有一個會議必須要我出席而已。」季宸寧難得的解釋，「當初這個單子是我牽的線，跟對方的二度合作需要我在場。」

  「只是一個會議？」程稚心表情漸漸地鬆緩下來，但盯著他的模樣還是有些不放心，「沒有其他工作？」

  季宸寧沉吟了一瞬才搖搖頭：「不確定，不過我會注意的。」

  他許久沒去公司，這會兒過去說不定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會找上門來，他也不清楚還會不會有其他工作。

  正說著，別墅外面傳來了汽車駛進的聲音，透過窗戶可以看見宋豊下車朝這邊走來的身影。

  程稚心更不放心了：「那我跟你一起去，你不能太勞神！」

  「不用了。」季宸寧拿手帕擦了手指，站起身將它丟在一旁，「我答應你不會經手太多工作，你就在家裡待著吧。」

  他理了理自己的西裝領口，跟著已經站在別墅門口來接他的宋豊一同向外走去。

  看著他上車離開，程稚心心裡多少有些擔憂。但等她意識到自己心中的這股情緒時卻一時怔住了。

  她對季宸寧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她只是被他父親請來照看他的而已，卻一再地監督著他不許過多接觸工作。

  這越矩的行為究竟是因為季父當初的請求，還是她心底里那股確確實實的擔憂呢？

  以往她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但現在又控制不住地去關心他。她知道這種情況持續下去會與她最初的決定背道而馳，但沒沒辦法控制自己。

  「程小姐，把牛奶喝了吧。」肖姨看著程稚心坐在椅子上發呆，端著一杯熱牛奶放在了她旁邊。

  「牛奶？」程稚心回過神來，看著餐桌上的牛奶有些困惑。因為先前得厭食症那會兒聞見牛奶的味兒就想吐，所以已經好長時間沒喝過這個了。

  現在雖然能吃得下東西了，但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影還殘留在她心裡。

  「是啊，先生說你能吃得下東西了，便要多吃一些有營養的把身體底子養好，這牛奶養胃，他叮囑以後每天早晚都給你熱一杯。」肖姨笑意盈盈，「我還從來沒見過先生對誰這麼上心過。」

  誰能想到在整個南城商界叱吒風雲的冷麵先生還有這般妥帖溫柔的一面？

  程稚心眸底情緒複雜，她接過那杯牛奶，灼熱的溫度透過玻璃杯向她的手心匯聚而來，透過四肢百骸在她的心裡盤旋下來。

  不止是她在擔憂著那人，在她不曾注意到的時候，那人也在關心著她。

  程稚心捧著玻璃杯到唇邊，聞見了一股濃郁的奶香味，心底卻沒有了當初的那股反感。她一口氣喝下去，杯中牛奶很快便見了底。

  「裡面好像……」程稚心將玻璃杯遞給肖姨，拿餐巾擦了擦嘴角殘餘的奶漬，眼神卻一直盯著杯子，若有所思。

  「裡面加了蜂蜜。」這沒什麼好瞞的，肖姨解釋道，「先生交代下來的，怕你一時不能接受牛奶的味兒，便讓我在裡面加點蜂蜜，這樣甜一些更容易接受。」

  他居然連這個都能想到。

  程稚心垂下頭，她現在已經絲毫不懷疑季宸寧喜歡她的事情，但這個男人對她的感情似乎比她想像得還要深。

  她決定投桃報李，在他晚上回來的時候再給他泡一杯普洱茶。

  但等到下午的程稚心沒有等來季宸寧，卻等來了宋豊。

  「要去哪裡？」程稚心有些困惑地從沙發上起身，宋豊一進來便說季宸寧要他接她去一個地方，卻沒說去哪裡。

  「這個我事先不能透露，等您到了就明白了。」宋豊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卻對目的地守口如瓶，半分也不肯透露。

  先生說了先把程小姐接過去，擺明了是要給一個驚喜，他如果提前說漏了嘴，保不齊今年的年終獎就泡湯了。

  既然宋豊不肯說，程稚心便也不再多問：「那我們走吧。」宋豊總不會背著季宸寧把她給賣了。

  「程小姐請。」宋豊走到早上開的那輛賓利前，替她拉開后座車門，等到人坐穩後，自己才走到駕駛座開車駛離別墅。

  這段路程持續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等到了收費站時，程稚心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們這是要去鄰市。

  她還以為季宸寧把她接出來是想一起吃個飯，沒想到居然跑這麼遠，他到底想幹什麼？

  程稚心靠在窗邊，眼看著天色漸漸地黯了下來，車子也從繁華的市區開到了人煙稀少的城郊。

  「到了，請您下車吧。」車子最終在一條水泥路邊靠著停下來，宋豊解開安全帶，下車替她拉開了車門。

  一瞬間，四面八方的聲音都在這一刻被她清晰地捕捉到。

  遠處輪船啟航的聲音，前方被樹木被風吹的颯颯聲，以及耳邊清晰可聞的海浪拍打聲和海鷗的鳴叫聲。

  賓利的隔音效果太好，突然下車接收了這麼多的信息衝擊，她有些精神恍惚。

  風帶著海水的咸腥味向她涌過來，程稚心垂在背後的長髮被吹得飄蕩而起，她抵著風轉過身，眼眸一下子便睜大了。

  她身後是一個港灣，一望無際的大海連結著天際，裹挾著白色泡沫的海浪不斷地拍打著岸邊礁石，濺出朵朵浪花。太陽西沉，殘留的橘色餘暉靜靜地散落在海面上，讓深沉的墨藍竟多了幾分暖色。

  南城周邊是沒有海的，想看海只能去其他城市，而距離這裡最近的便是鄰市靠海的港口城市。

  「這是……」程稚心轉過頭一臉驚詫地看著宋豊，不清楚他把她帶來海邊做什麼。

  「程小姐請跟我來。」宋豊帶著她向碼頭邊走去，那裡有一艘碩大的遊艇在靜靜地等待著。

  流暢的艇身在落日下閃耀著淡淡的光澤，現代技術與豪奢典雅的完美結合，讓它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宋豊走到遊艇前，身上的大衣被風吹得鼓起，他邁上遊艇，轉頭看了還在原地的程稚心一眼，又重複了一句：「程小姐請跟我來。」

  遊艇穩得很，很快程稚心便扶著護欄，安穩地站在了甲板之上。

  「我們要去哪？季宸寧呢？」看這架勢難不成是要出海？但是她人都已經站在了遊艇上，怎麼還沒看見他人影？

  「先生還有一些工作要處理，可能來不了了，只說把程小姐接到這裡來。」宋豊握住遊艇邊的護欄，身下的白色龐然大物漸漸地動了起來，調轉方向朝著大海深處駛去。

  季宸寧來不了？程稚心見到大海的興奮頓時褪去了幾分，他來不了，是讓她一個人在這裡看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