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不是玩笑

  「他如果不喜歡你的話，就算眼前這個障礙真的消失了，遲早還會有其他人出現。」

  季疏雨沒想到裴以川會說出這種話來，一時之間竟有些想笑：「說的好像你很有經驗似的。」

  「不過是將心比心罷了。」

  「怎麼個將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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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以川緩緩地捏緊了拳頭，轉過身看著季疏雨，陽光透過一旁的榕樹頂將他一側的髮絲渲染成了亮麗的金，就連眼神都變得繾綣多情起來：「倘若孟星河消失，你待如何？」

  「我當然是要找他的。」季疏雨說的斬釘截鐵，眼神略微怪異地看了一眼裴以川，不明白他問這個幹什麼。

  「你看。」裴以川笑起來，「孟星河在你眼中消失後，你只會找他，而從來不會考慮將目光移到我的身上。你又怎麼能強求他在沒有了程稚心以後，望向你呢？」

  季疏雨瞠目結舌地望向他，不是為最後一句話惱怒，而是為他的前半段有些不知所措：「裴大哥，你……你在說些什麼？」什麼叫做把目光看向他？

  「疏雨，忘了他吧。」裴以川的神情忽然認真起來，他眸中透出一絲緊張，看著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終於還是控制不住地將自己多年的心思說了出來，「你以後能不能試著看看我？」

  季疏雨呼吸一室，順著他的話下意識地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雖然在已經而立之年，但裴以川那一張臉卻足夠有欺騙性，以往總是活潑開朗扮演著開心果小棉襖角色的人此刻卻一本正經，清澈的眼眸也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幽井，似是要將人牢牢地拉進去。

  她驚得後退了兩步，勉強扯起一個笑：「裴大哥，你在開玩笑吧？你是我大哥的好朋友，我在心裡也是一直把你當親大哥來看的。」

  她眼神有些慌亂，甚至透出些不知所措。裴以川以往在她眼裡只是一個青梅竹馬的大哥哥而已，但如今這個「哥哥」卻告訴她喜歡她，她一時心裡還無法接受。

  「可是你已經有兩個大哥了，我不想再當你大哥了。」裴以川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但這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哀傷的意味，「疏雨，我喜歡你這麼多年，你一點都沒有看出來嗎？」

  這個意思……是喜歡了她很多年嗎？

  季疏雨心裡此刻亂成了一團，甚至比方才看見孟星河與別人吃飯時還要亂。

  「我……我以為那是在長輩之間開玩笑的……」畢竟當時誰都沒有當真不是嗎？而後來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孟星河，哪裡還能注意到其他人。

  但現在裴以川將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攤在了她的面前，就像是往日生活在陰暗下的生物有朝一日見了陽光一般，令她有種想要逃離的感覺。

  明明被告白的是她，但方寸大亂的似乎也是她。

  「嚇到你了？」裴以川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眼睛也笑彎成了一輪月牙，將兩人之間緩緩凝滯的氣氛盡數驅散。

  看到這熟悉的模樣，季疏雨心底悄悄地鬆了口氣。

  方才若是普通男人，她早就直接拒絕走人了。但裴以川不一樣，她是將人當哥哥看的，平常怎麼玩鬧笑罵也就罷了，可方才這人一臉的正經，她還真不好就地跟人翻臉，難得有些手足無措。

  「裴大哥……」季疏雨咬了咬牙，還是下定決心要拒絕。就像是他說的那樣，她現在的眼裡儘是孟星河，再也容不下別人，「對不起，我一直把你當大哥……」

  話已至此，已經不需要再多說什麼。裴以川閉了閉眼，雖然有預料到這個回答，但被拒絕的時候，心裡卻還是感覺到一陣密密的疼。

  「好啦，」隨著一道略帶著悵然的聲音，裴以川再開口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模樣，笑嘻嘻地拍了拍面前人的肩，「我看時間也不早了，去看看病床上那位吧！」

  季疏雨怔怔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識的跟著點頭，瞧見他與往日沒有任何差別的笑容時，不知怎的心中竟然一顫。

  裴大哥以前是不是也戴著這樣嬉笑怒罵的面具看著她一直追逐在孟星河身後呢？她看著孟星河呆在程稚心身邊都會氣的牙疼，那他喜歡他這麼多年，會有多疼？

  她不敢再細想下去，索性轉身順著裴以川的話頭轉身往外走，以掩飾自己眼中閃過的一抹痛。

  去醫院的路上誰都默契的沒有再提起方才的事，兩人之間的氣氛因為有裴以川在中不斷調笑，倒也沒有顯得過於沉悶。

  「就這間。」裴以川領著季疏雨到了一間病房前，先隔著房門上的玻璃窗向裡面看了一眼後，才擰開門把手進去，「阿宸，看我帶了誰過來！」

  季宸寧正靠在床頭休息，雖還穿著條紋病服，把平日裡冰冷的氣質削弱了兩分，但整個人看起來還算不錯。

  聽見聲音他皺眉抬眼看過來，正想問問今天給他發的那一連串信息都是什麼東西，卻先瞧見了他身後跟著的季疏雨，便止住了聲。

  「哥，媽回去拿東西了，我就沒等她先過來看看你。」季疏雨規規矩矩地立在病床前，儘管季宸寧坐在床上矮了她一截，但她卻仍然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到底是兄妹，雖然往日可能有那麼點矛盾，但這會兒季宸寧面容還算平靜，揚揚下巴示意了放在床頭櫃前的一把椅子：「坐吧。」

  季疏雨把椅子拖過來，依言坐下：「哥，你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季宸寧眼眸微垂，將薄被往身上拉了拉，「醫生說再多休息一陣就沒事了。」

  「那就好。」季疏雨鬆了一口氣，大哥出車禍的時候她也嚇了一跳，還以為要重蹈二哥的覆轍，幸好大哥福大命大。

  但她心裡還是有所不滿，嘟起嘴問道：「大哥怎麼也不考慮一下我們，就捨命離去救那程稚心，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爸媽還不得哭死過去。」

  「是我沒有考慮好，讓他們不必擔心。」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一點季宸寧的確是心中有愧，但是如果事情重來一遍，他恐怕還是會衝上去保護程稚心。

  做大哥的沒有強行爭辯什麼，季疏雨也不好再講下去，她瞧著自家大哥臉上神情淡淡甚至可以說有些虛弱的模樣，就想到今天程稚心在菜館裡衝著孟星河微笑的樣子。這一對比自然是胸中意難平。

  「大哥！你是不知道，我今天在紅頂……」

  「疏雨！拿一個蘋果給我，伺候咱們病號個蘋果吃！」季疏雨的話被裴以川突然的開口截斷在空氣中，又起身示意靠近床頭櫃的季疏雨從上面拿一個水果給他，直接擋在了兄妹倆之間。

  被他這麼一打斷，季疏雨才想起來他們從菜館出來時說定了要對大哥保密這件事。

  雖然便宜了程稚心那個女人，但是她更不想看到自家大哥為她動氣。而且如果讓他氣的傷勢再加重的話，那爸媽還不得削了她。

  想到這裡，季疏雨識趣的閉了嘴，順便從果盤裡拿了個蘋果遞給裴以川，但季宸寧卻並不打算聽一半的話。

  「你今天在紅頂怎麼了？」他狀似隨意的問了一句，抬起頭來望向自家妹妹。

  不是沒有被大哥注視過，但季疏雨從來都不知道當心裡有鬼又被大哥注視著時會感到這麼恐怖，她感覺自己的腿都隱隱的在顫抖。

  「沒有，疏雨的意思是今天在紅頂看見了一對夫妻吵架，把餐館都砸破了。」裴以川在一旁適時地接話，「我今天中午剛好也去那裡吃飯，正好也看見了。」

  「對。」季疏雨連忙點了點頭，臉上扯出來一抹笑，「大哥，那對夫妻吵的可厲害了，我都不想結婚了。」

  季宸寧的目光在他們臉上掠過去，隨後才漸漸地收回，不輕不重地斥了季疏雨一句：「胡說什麼！」

  季疏雨臉上帶著笑，像是在撒嬌，心裡卻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總算是矇混過關了。

  「現在公司那邊誰盯著？」

  冷不丁地聽見自家大哥發問，神經剛鬆緩下去的季疏雨又下意識地緊繃起脊背，連忙回道：「早上爸爸去公司了，現在應該在公司處理事。」

  季宸寧微微點頭，這個回答在他的預料之中。

  雖說季北城早已經退下來了，但公司里不少人才還是他當年培植出來的，季氏有什麼事也會通知他，暫時接手一陣應該不是大問題。

  他擔心的只有一點，父親畢竟很長時間沒有詳細地接觸過公司事務了，一些人員調動和事務的處理上，他也許會不太熟悉。

  這也還好，他怕就怕董事會上有人會動什麼歪心思。

  平時有他鎮著，那群老狐狸一個個都仔細地藏起了自己的尾巴，這次他不在公司，還不知道有沒有人會作妖。

  「你們沒事就先走吧。」季宸寧略沉思了會兒，再開口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以川順便跟護士說一下辦個手續，我一會兒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