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針鋒相對
2024-09-20 01:05:50
作者: 簡尾喵
她咄咄逼人地靠近,眼眸中露出的鋒芒幾乎恨不得將程稚心千刀萬剮:「我二哥因為你成了植物人,你就又攀上我大哥,借著我大哥的手騙得我父母都為你說話,現在你害得我大哥也出了車禍,怎麼?」她眼神瞟了一眼孟星河,目光更是諷刺,「又來勾引你發小?」
這個女人朝三暮四,她就想不通了,為什麼所有男人都要圍著她轉。
她兩個哥哥為了她連性命都可以不要,孟星河被她拒絕了卻還是甘願做她的備胎,跟她來往……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好!
「不,不是的……」程稚心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卻也只吐出來一句,「我沒有。」
「你沒有?」季疏雨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你當初可是拒絕了孟醫生的告白吧?現在又跟他一起吃飯,你說你這不是賤是什麼?」
「你誤會了。」程稚心想解釋,可又覺得一陣無力。被季疏雨這麼不分青紅皂白的一通誤會,她只感覺到了有些心累,「孟大哥只是陪我出來散散心而已。」
「散散心?」季疏雨的目光更加尖銳,她幾乎聽不得從程稚心嘴裡說出來孟星河為她做的任何事情了,在她看來,那都是赤裸裸的炫耀,「不知道你們等會還是不是要散到床上去!不過就是不知道我哥哥病好了之後,你還會不會回到他身邊?」
這話可以說是難聽至極,是對人清譽的一種憑空污衊。
紅頂的生意一向不錯,這會周圍的客人有些都已經聽了個清清楚楚,看著程稚心的眼神中有些怪異,顯然是把她當做了一個愛慕虛榮的無恥女人。
不說程稚心對這些話什麼感受,最先忍不下去的卻是孟星河。
「季小姐!」他個子比季疏雨高了一頭,這會兒站起身看她的時候也帶著居高臨下的冷然,「你一個有教養的千金大小姐,不覺得自己這樣憑空污衊別人顯得自己很粗鄙嗎?」
「你還幫她說話?」季疏雨覺得有些好笑,她後退兩步,目光直直地看著孟星河,心裡卻覺得有些淒涼。
她這麼喜歡他,為什麼他還是要在一個只把他當利用工具的女人面前鞍前馬後?
「季小姐這話有些奇怪。」孟星河淡淡地說道,「小心是我的朋友,我不幫著她說話,難道幫著你這個素不相識的人嗎?」
「素不相識?」季疏雨反問一句,看著孟星河眸光里的清冷和疏遠只覺得心口像是被冰填滿了一般,將她渾身都要冰凍起來。
她努力地跟他相交,努力想在他心裡留下一分席位,到頭來別人卻說跟她素不相識,那她這些日子以來的熱烈追求仿佛都成了一個笑話一般。
程稚心看著僵住的氣氛,忍不住出聲勸慰道:「季小姐……」
她畢竟是季宸寧的親妹妹,她還是不想看著她下不來台。
「你閉嘴!」季疏雨用力地衝著她吼了一聲,眼眶迅速地泛紅,「你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沒有資格來教訓我!我哥哥昨天因為你而躺在醫院裡,經過大半夜的搶救才脫離了生命危險,結果你今天就出門跟人來約會——程稚心,你可真是我見過最不要臉的女人!」
程稚心的臉色瞬間慘白。
其實季疏雨的話換個方向來理解好像也沒什麼錯,季宸寧的確是昨天晚上出了車禍,她也的確現在跟孟星河坐在了私房菜館裡。
「怎麼,沒話說了?」季疏雨看著她無話可說的模樣,只覺得心頭一陣解氣,「利用完我哥哥就跑的女人,誰沒教養自己心裡清楚。」
她的目光像是一根針一般深深地扎在了程稚心的心頭,令她本就閉合的心扉如同一朵花骨朵一般閉攏得更嚴實了。
孟星河看著她失了血色的臉,只覺得一陣心疼。
他好不容易才將人勸出來換個心情,原本她心裡的鬱結也在慢慢地打開,他再開導開導,說不定程稚心就能換一種心情好好生活。誰想季疏雨突然冒出來橫加指責,他全部的努力都做了白費。
先有季宸寧逼得她跳湖,後來又出現一個季疏雨將人放在腳底下踩,季家人是跟程稚心有仇麼,就這麼見不得她好?
越想怒氣越甚,孟星河直接越過季疏雨,擋在了程稚心身前:「季小姐,令兄出了車禍我們都很難過,小心更是一直在自責,所以我才決定帶她出來散散心,只是在外面吃頓飯而已,怎麼你們這家紅頂私房菜館上寫了季家人的名?」
他冷眼看人咄咄逼人,一時竟像與方才成了兩個人。
「你!」季疏雨睜大了眼,直愣愣地看著孟星河,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她印象中的孟星河雖然平時看起來很冷淡,也少有人敢接近,但她知道他一直都是一個溫柔的人,對待他人也是溫和有禮的。她從未想到這人脫去了紳士外衣鋒芒畢露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尤其這鋒芒對著的是她,季疏雨腦中甚至空白了一片。
「客氣一聲稱你為季小姐,且不說小心沒有在跟我約會,就算她真的這麼做了,你又有什麼立場來責罵她?」
孟星河卻並未就這樣放過她,一句一句,將她逼得無言以對:「況且是你父母不讓她見你哥哥,現在反倒說起我們的不是了,不知道季家其他人顛倒黑白的能力是不是也如同季小姐一樣出眾。」
「你……你憑什麼這麼說我的家人!」季疏雨氣極,拿起手中的包便朝眼前的男人身上砸過去。
那包邊緣堅硬,加上裡面東西的重量落在身上其實不是好受的,孟星河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那季小姐又憑什麼說我的朋友呢?」
季疏雨強忍著眼眶中的熱意,看著孟星河如同一尊保護神一般站在了程稚心面前,心裡像是撕裂一般的疼痛。
這種傷害痛徹心扉,它來自於你所愛之人的饋贈,誓要將你釘入十八層地獄,無邊黑暗。
她最喜愛的包躺在她的腳下,但她此刻所難分出一絲一毫的注意力給它,只想著現在趕快逃離這個地方。
可是踩著精緻高跟鞋的腳卻無論如何也無法挪動,而且她的驕傲也不允許她就這樣倉皇狼狽地逃離。
「孟先生這般對一個女孩子過多刁難,又何嘗不是又失紳士風度呢?」
身後一個清澈的聲音傳來,帶了微微的冷意,像是冬天山谷間凍住的溪流,再也不見奔騰的歡快。
季疏雨心底一顫,但還不等她有任何動作,一個男人已經彎腰替她撿起了地上的包,一直手臂從她的背後穿過,強行禁錮住了她另一側的肩膀。
有了可以依靠的地方,季疏雨幾乎是瞬間軟了身子,將大半的力量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孟星河眯起眼睛靜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雖然裴以川面容似少年,很容易給人好感,他卻依然察覺出了對方眼底那抹令人心悸的鋒銳。
如同藏匿於刀鞘的利劍,一但亮出,必定是往人死穴里下手。
裴以川的確有些生氣,但他很會控制自己情緒,因此並沒有過多地表現出自己的憤怒。
原本他看著程稚心跟孟星河氣氛漸好,覺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出場了,沒想到一個身影快速地比他更快地從他這桌掠過奔著他們跑了過去。
他一眼就認出了她的背影,於是便暫時按兵不動。但他沒想到季疏雨的反應居然會這麼大,在公眾場合之下不顧臉面地向程稚心發難。
儘管是季疏雨情緒崩潰在先,說了不好聽的話,但孟星河的反擊和語氣還是令他心裡聽著不太舒服。
畢竟誰能忍受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在面前受委屈呢?
「孟先生,疏雨有錯,至於她用什麼樣的立場來說話,你心裡最是清楚不過。」裴以川冷然道。這個男人明知道疏雨喜歡他還拿這些話來刺她,往人心裡最軟的地方下刀子,想起並不像表面上這麼溫雅。
孟星河眯了眯眼,想要再說些什麼,卻被身後的人制止了:「不要再說了。」
程稚心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疲倦,季疏雨剛才的那些話她已經聽得不少了,孟星河沒必要為了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再跟人吵起來。
遠處紅頂的老闆見這邊戰火稍歇,立刻笑著走上來:「幾位,您看這裡這麼多人,再鬧下去對誰都不好看,我在樓上宴請幾位,大家坐下來吃頓飯好好談行麼?」
方才季疏雨衝過來興師問罪的時候其實就已經驚動了他,只不過整個南城誰敢去管這位季家大小姐的事,尤其是後來裴少爺還又冒了出來,這事情可就更加麻煩了,他出去怕也落不了什麼好。
好在現在雙方都稍微平靜下來了,他自然要撿著這時候出場說和。
「不用了。」裴以川溫和地拒絕了老闆的好意,示意道,「我朋友心情有些不太好,得先帶她走了,不好意思打擾了兩位雅興,這頓飯記我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