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排擠

  無他，那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姑娘正是前不久在茶水間裡拿她當談資的人，而對方顯然也不待見她，皺了皺眉頭毫不掩飾的道：「怎麼是你啊？」

  程稚心決定不跟她一般見識：「大家都忙，林姐派我過來長長見識，一會兒還請多多指教。」

  小助理撇了撇嘴，現在要求換人是不可能了，她只能道：「林姐既然派你過來，應該也是認可你的能力……」

  「她最好是能有『能力』這種東西。」

  斜刺里插進來的聲音將兩人的注意力同時吸引了過去，小助理最先反應過來：「總監，您過來了。」

  程稚心則是直直盯著幾步之外的人，還是對方先開了口：「怎麼，一天不見程秘書就不認識我了？」

  許是因為下午的活動，季疏雨換了一身剪裁合身的職業裝，看著比在家裡時多了幾分成熟，但和著她此時的神情，卻只讓人覺得刻薄而不好接近。

  想起昨天與今天同事們不同的態度，再想想聽到流言時身旁這小助理口中的「我們總監」，程稚心覺得自己終於理清了這兩天的脈絡。

  不過季疏雨可能是覺得她不配與季宸寧相提並論，就算「爬床上位」都給她換了個男主角。

  ……果然想著離開季宅就能擺脫季家人的奴役磋磨只是個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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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秘書這是不屑於跟我說話？」

  季疏雨挾了怒意的聲音將程稚心的思緒拉回來，念及旁邊還有外人看著，程稚心將謙卑的態度稍稍收回來點，只略一低頭示意：「只是沒想到能與季總監共事而已。」

  「呵！」她這句話卻換來季疏雨一句嗤笑，「我說程稚心，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了？只是過來給策劃部打打雜而已，還說什麼共事？呵呵呵呵……」

  小助理雖然不明所以，但起碼看得出來自家總監對這位程秘書的態度，聞言笑著附和了兩句，讓季疏雨面上譏諷更重。

  程稚心捏著文件夾的手指已經泛出了青色，可卻只是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

  看來季疏雨給她難堪時並不計較在季宅還是在外面，她現在無論說什麼都只能換來對方變本加厲的譏諷而已，為了不讓局面變得更難看，她只希望對方能快些在自己身上出夠氣，快點離開。

  能來季氏，起碼在現在的她看來還是益勝於弊的，可如果被季疏雨這樣攪和下去，只怕她無論在公司還是在季宅都離不了那些指指點點了。

  好在有季宸寧在上面壓著，季疏雨只把這次譏嘲當做消遣而已，扔下一句讓小助理「好好幫幫程秘書」和一個白眼，就踩著高跟鞋去了別處。

  能留在季氏的沒有太蠢的，小助理先前還拿程稚心當談資，可親眼見了自家總監親自來找程稚心不痛快，她反而什麼也不敢說了，收斂了情緒公事公辦的道：「好了，跟我過來吧。」

  笑話，能在總監那兒掛上號的人，就算身上的確不乾淨也不是她們這些小人物能議論的，否則等城門失火之時，她就是第一個被殃及的池魚。

  這種「危險因素」，她還是儘量少接觸才對。

  抱著這個念頭，小助理把程稚心帶到了大秘那邊，遞了個笑臉道：「張秘，這是林姐那兒派過來的人，需要做什麼您來安排吧。」

  張鵬宇看上去三十許歲，平頭正臉的配上一身襯衣西褲反而顯出些憨厚來，聞言打量了程稚心一番，點頭道：「還是跟以前一樣，等活動開始之後我們會把……」

  「張哥！」張鵬宇話沒說完便被一個小年輕打斷了，她急匆匆的跑過來，氣沒喘勻就道，「方業日報的人來了。」

  品牌推廣的活動最重要的內容之一就是要跟行業媒體打好招呼，張鵬宇聞言當下就往門口去，隨手指了下剛過來的年輕人：「這是小溫，你們溝通一下，流程就按以前的來。」

  不等兩人表態他就已經走遠了，程稚心無奈轉頭看去，被點名的人剛好看過來，兩人都是一愣。

  季氏說大不大，就這會兒的功夫，她已經遇到了兩個在茶水間編排她的人。

  不過想想，季疏雨的小助理當然是跟策劃部的一起，這樣想來，這兩天的工作只怕要比想像中更重一些。

  念及此，程稚心略有些糾結。

  她是不是應該告訴林菁這些，為了活動順利換一個人過來？可剛接下一份工作便去上司那兒說小話，豈不是間接證明了她根本沒有能力，以後類似的編排只會多不會少。

  「程秘書啊。」

  還是小溫先開了口，方才的愣怔很快被她掩了下去，此時一臉笑容看不出異樣：「能直接進總秘室應該能力很強吧，這次我們可算能輕鬆點了。」

  程稚心回了個笑容，把這頂高帽子還了回去：「我剛上手，一會兒有做的不對的地方還指望溫姐提點。」

  高帽子不好戴，她若是一言不發被當作默認，出了什麼事肯定是跑不了，還不如一開始就放低身段好好學習。

  只是小溫對她的第一印象顯然已經成了定勢，又沒有小助理的顧忌，聞言回了個假笑，轉身時就一秒不耽擱的把笑臉收了回來。

  程稚心從玻璃幕牆的反光中看到了，也只能咽了這口氣緊跟上去。

  季疏雨有句話說的沒錯，程稚心在場地上待了一個下午，做的的確是打雜的活兒，至於一開始查資料時以為的人員調度資金流向之類的，則是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活動場地有一面對著毫無遮擋的玻璃幕牆，饒是有空調，對上透過玻璃的陽光也無能為力，程稚心被曬得有些發暈。

  幸好今天不是正式活動，一個多小時便散了。

  「今天辛苦了程秘書，明早八點記得準時過來哦。」

  小溫依舊是假的根本不走心的笑容，說完拎了包就要走，程稚心忙咽下口中的水：「八點？我們不是九點上班麼……」

  「拜託程秘書，我們不可能九點來了直接就位吧，當然要先來做準備啊。」

  小溫有些不耐煩，說完後又想起什麼似的，語氣中掩飾不住的譏諷：「當然啦，程秘書跟我們這些小職員不一樣嘛，您跟人打聲招呼，還不是想幾點來就幾點來。」

  隨後不等程稚心再說什麼，她轉身便追上了前面幾個同事，不多時便聽那邊傳來一陣笑聲。

  程稚心握緊了手裡的水，礦泉水瓶在陽光下待了一個下午，這會兒也熱嘟嘟的，僅有的一點涼度根本消不下她心中的煩躁。

  可最終，她也沉默著只是收好自己的東西，將被捏得變形的礦泉水瓶扔進了垃圾桶。

  從這兩天沈曼雲與季疏雨的反應就看得出來，季宸寧將她帶來公司顯然是違了他人的意。雖然不知道對方目的究竟是什麼，但起碼解了她在季宅的困境，她不能給對方惹麻煩。

  最主要的是，她在季家的生活完全倚靠那男人，她不能做出絲毫可能惹怒對方的事。

  忍忍吧，沒有什麼是忍不過去的。

  不過是兩天時間而已，在公司的處境便急轉直下，程稚心儘量掩飾好情緒才換了衣服去幫張嫂，沒幾分鐘便被指派到了花圃里。

  張嫂的原話是：「喪著個臉魂不守舍的樣兒，等著把鹽放成糖連累我挨罵是吧？」

  情緒過於低落，怎麼掩飾都會從邊邊角角透露出來的，不過程稚心上午糟了一番流言鍛鍊心境，下午又從會場忙活到花圃，晚上倒是沒有煩惱到失眠，一覺醒來已經天光大亮。

  季家別墅的建築質量沒的說，就算下人房隔音也不錯，以至於程稚心看到時間時差點沒把鬧鐘扔出去。

  碩大的阿拉伯數字容不得人心存幻想——7:27！

  她只用了幾分鐘的時間洗漱收拾，隨後匆匆拎著包往外跑，一開門正撞到來喊人起床的張嫂。

  後者被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接連聽到連聲道歉與關門的聲音，這才氣不過的罵罵咧咧：「上了兩天班真當自己是朝九晚五的都市白領了，過兩天指不定就拿自己當祖宗了！嘖，小姐的心丫鬟的命……」

  罵罵咧咧的聲音在看到剛下樓的季宸寧時自動消音，張嫂忙將吐司煎蛋先端上桌，一邊還要顧及煎鍋里的培根與熬的差不多的粥，忙起來免不了又罵幾句。

  季宸寧一頓飯用完才察覺程稚心沒出現，但是想到昨天程稚心在餐桌前伺候惹沈曼雲生氣，只當對方不知道躲哪兒去了，這念頭轉了一圈便又被他壓了下去。

  而此時從公交車上擠下來的程稚心掐著表打了卡又跑去活動場地，卻只看到了剛準備開門的保安。

  想是這會兒人少，保安見了她還笑眯眯打招呼：「小姑娘今兒來得早啊，上班族也不容易。」

  程稚心拄著雙膝好容易才緩過勁兒來：「大叔，我們公司租了場地辦活動，是不是能提前進去？」

  保安顯然不會因為心情好就通融，程稚心接連被拒絕兩次，在緊閉的大門前蹲了十多分鐘，終於意識到自己是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