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七十章

  崔小蕊和王德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他們早些時候就出了醫院回到家裡。在他們出院之前，老夫人、老先生、劉幼誠、冰岩、成躍山和孔玉愛等人就反覆給他們說過，希望他們回五洲大酒店工作，他們沒有答應。崔小蕊說，她是個殘疾人了，回到酒店是酒店的負擔，她要自謀職業。王德說，他對酒店的工作已經生疏了，回酒店做不好工作，他也想自謀職業。他們都說，政府要給他們安排工作，他們都婉拒了。

  老夫人和孔玉愛他們一直沒有忘記崔小蕊和王德工作的事。這天，老夫人又給孔玉愛提起崔小蕊和王德工作的事。老夫人說：「我們什麼時候再去看看崔小蕊和王德吧，他們說要自謀職業，不知謀下職業了沒有，做起事來了沒有。我忽然在想，崔小蕊和王德不願回酒店或許不是真心的，可能有個臉面上的問題。王德原是酒店餐飲部的經理，回去要從一般的職員做起，心理上會有壓力，面對老職員也會不好意思。我想的是，可以給崔小蕊和王德說明了，王德回酒店還任餐飲部的經理，成躍山就不要再兼餐飲部的經理了，這樣他們也許就願意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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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玉愛聽了說：「老師的這個意見特別好，王德一回去就任酒店餐飲部經理，應該先給曉嵐姐和冰總經理說一下。」

  老夫人說：「可以給她們打個招呼，但這事我能做主。雖說崔小蕊和王德是犯過罪，服過刑的，但他們在抗震救災中的突出表現說明，他們已經不是一般的服刑釋放人員，他們是英雄了。安排王德還當餐飲部經理是沒有問題的，大家也會服他的。」

  孔玉愛說：「老師說得完全對，這樣既合民意，對王德和崔小蕊也是個鼓勵。」

  老夫人要孔玉愛今天晚上回去，把這事告訴給成躍山，讓成躍山給冰岩說。曉嵐那裡，她打個電話。

  孔玉愛晚上等成躍山回來以後，就把這事給成躍山說了。

  成躍山聽了說：「我也是這個意見，待王德回酒店以後，我肯定要把餐飲部經理辭了給王德當的。我認為在王德還沒有回酒店以前，就給王德這樣說，是否合適。」

  孔玉愛說：「有什麼不合適，會認為這樣做，是給王德提前封官許願嗎？不能這樣認為。老師分析王德他們的心理是有道理的。這關係到崔小蕊和王德能不能回到酒店。我認為他們倆回到酒店不是負擔，是很大的動力。為了能叫他們回到酒店，必須這樣做才對。」

  成躍山說：「行，我明天就給冰總經理說。」

  第二天，成躍山忙完了早晨和上午的一段工作之後，來到冰岩辦公室，給冰岩說了老夫人關於爭取王德和崔小蕊回酒店，以及安排王德還當餐飲部經理的意見。

  冰岩聽後說：「王德回酒店自然還當餐飲部經理，老夫人想用這引王德他們回來，我沒有意見。我正想給你卸身上的重壓呢。每天看著你累得滿頭大汗，我的心疼得很！」

  成躍山見冰岩同意，就想告辭去忙工作。冰岩卻要他坐下來。成躍山問她還有什麼事。

  冰岩說：「我要你坐下來，沒有聽見嗎？」

  成躍山趕快坐下了。

  冰岩疼愛地看著他，對他說：「你抗震救災回來時，遍體鱗傷，瘦成了那樣，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怎麼還沒有恢復過來呢？是你不聽我的話，太累了是吧？」

  「不是的冰總經理，感謝冰總經理的關心，我實際已經很好了，沒有什麼不舒服的了。」

  「你總是只顧忙工作，不關心自個的身體，可我不能不關心你。自你從抗震救災第一線回來開始，我就要你好好休息，好好調理自己的身體，你總不聽我的話，一直沒黑沒白地忙工作。今天我再給你說一次，一定要注意休息。酒店的全面工作不是你一個人的任務，還有我呢，我是酒店的總經理。」

  成躍山聽了冰岩的最後一句話，有點覺得冰岩在抱怨他，趕快檢討說：「對不起冰總經理，我只想著把酒店的工作做好，只想著減輕冰總經理的工作壓力，完全沒有想別的。」

  冰岩說：「你知道下邊的人怎麼說嗎？下邊的人說你是總經理，說我是無事可做的掛名總經理。」

  成躍山聽了這話不由一愣，感到問題嚴重。

  其實這是冰岩嚇唬成躍山，下邊的人並沒有那樣說，冰岩是想用這話管住成躍山，不要他總是那麼累，好讓他能注意休息。她見這話在成躍山身上起了作用，就又說：「我理解你，你是愛惜我，怕累了我，所以總想替我多幹些事嗎？」

  「我是這樣想的，冰總經理。」

  「這個我心裡早知道，我非常感謝你。但酒店不是我們兩個人，還有很多其他人。所以以後要注意，該休息的時候，一定要休息。」

  「謝謝冰總經理提醒，我知道了，記住了。」

  冰岩心裡高興，就又說：「自從這酒店裡有了你，我過得很舒心，工作累不著，成績卻是滿滿的。我從前做夢都沒有想到，會有這樣一個你，來到我身邊，如此地理解我，支持我，幫助我，使我感到非常的滿足，非常的幸福。可我就是擔心，把你累壞了呀。」她說著，站了起來。

  成躍山見冰岩站起來，也馬上站了起來。冰岩叫他坐下。成躍山聽話地趕快又坐下了。

  冰岩豎起大拇指說：「好！我就願意看到你這樣，肯聽我的話，這是我最願意看到的。你要相信，我叫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我永遠的，絕對的，不會害你的。你相信我說的這話嗎？」

  成躍山站起來回答說：「我相信。」

  冰岩示意成躍山坐下，成躍山又坐下了。冰岩說：「我們雖在一個酒店裡，我是總經理，你是副總經理，按說應該經常在一起無拘無束地說話吧？可我們在一起說話的時間太少了。原因就是你總有顧慮，怕在一起說話多了，會對你不好。這讓我很不理解。我能把你怎麼樣呢？我是佩服你，崇敬你，愛你。我還能害了你嗎？我要你放寬心，我絕不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愛一個人是我的權利。你不能因此看不起我。」

  成躍山聽了冰岩這話，趕緊又站起來說：「我沒有看不起冰總經理，我是非常崇拜您啊！」

  冰岩示意成躍山坐下說話。

  成躍山惶恐地說：「冰總經理站著，我怎麼能坐著呢？」

  冰岩擺擺手說：「我是要你乘說話的時間，坐著休息休息。我已經坐了很長的時間了，正需要起來活動活動呢。」

  成躍山聽她這樣說，就又坐下了。

  冰岩接下來問成躍山說：「你的身體是否完全恢復了呢？你要給我說實話。」

  成躍山拍拍胸脯說：「不騙您，真的是完全恢復了，請冰總經理完全放心。」

  冰岩走到成躍山跟前，拉起他的兩隻手，仔細地看了看。接著又看他頭上和肩上的傷痕。

  成躍山感到冰岩的手摸到了他的皮膚上，她那手又滑潤，又溫暖，不由得心跳加速，熱血衝上他的頭，使他只覺得頭臉和周身變得像火一樣。

  冰岩撫摸著成躍山的傷痕，看著成躍山又說：「我真不知道你成躍山，是什麼樣的肌肉，什麼樣的筯骨，怎麼那樣有使不完的勁，那樣堅韌而不知疲勞呢？」話說到這裡，冰岩氣息變粗，已經有點難以自控了。

  成躍山何嘗不是這樣，但他緊咬著牙關，似乎用盡全力在堅守著自己。

  這個時候，郭曉嵐突然推門進來了。

  老夫人是昨天晚上給郭曉嵐打的電話。她把電話打到了郭曉嵐他們家裡。當時郭曉嵐在沙發上仰著，劉幼誠在電話跟前。劉幼誠接起了他媽打來的電話。他媽一聽是劉幼誠，就問郭曉嵐在不在。劉幼誠說在。他媽就要郭曉嵐接電話。

  郭曉嵐當時正煩悶，聽劉幼誠叫她接電話，就問是誰，什麼事。

  劉幼誠說：「是媽，媽沒說是什麼事，媽叫你接電話。」

  郭曉嵐一聽是她媽，心裡更煩。可她不能不接。她過去接起來，叫了聲媽，問有什麼事。

  老夫人便把她想的爭取叫崔小蕊和王德回酒店，事先告訴王德回酒店還當餐飲部經理的意見給郭曉嵐說了一遍。

  郭曉嵐聽後，心想，這樣的事，給劉幼誠說說不就行了，為什麼非要給她說呢？因為心情不好，她控制不住自己，便把這個意思說了出來。

  老夫人聽了不高興，說：「我給幼誠說了，幼誠不還得給你說嗎，我是為了省點事。你是怎麼了，不願意和我說話嗎？」

  郭曉嵐無奈地搖搖頭，只好強憋住氣，向她媽檢討，並說她有意跟她媽開玩笑，她媽還認真了呀。

  就這樣，老夫人算是原諒了郭曉嵐，沒有再說什麼，放下了電話。

  老夫人放下電話後，生了一會兒氣。

  郭曉嵐生氣的時間要比老夫人長得多。她在心裡怨恨她媽說，自己知道自己的兒子不頂事，卻要塞給她，她這輩子是倒大霉了。

  對於老夫人說的事，郭曉嵐沒有什麼意見。她本可以給冰岩打電話說一下就行了，但她第二天忙完了工作，卻來酒店了，為的是想和冰岩說說話，傾訴一下內心裡的苦悶。

  當郭曉嵐一把推開冰岩辦公室門的時候，冰岩正好爬扶在成躍山的背上，郭曉嵐一看到此情此景，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可門已經被她推開，後悔一番。

  最受驚嚇的是成躍山。他聽到門響，知道有人進來，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背上的冰岩幾乎被掀翻在地上。

  冰岩也受到了驚嚇，但她見站在門口的是郭曉嵐，自然是哭笑不得。

  成躍山不知所措地奪門而逃，還撞了一下站在門口的郭曉嵐。

  郭曉嵐看著成躍山跑走了，不得不進了門說：「我今天幹了件最蠢的事，千不該萬不該，這個時候來你這裡，是我沖了你們的大事好事啊。」

  冰岩只得解釋說：「沒有，離那一步還遠著呢，我今天不過是進了一步，成躍山一直在咬牙堅守著他的底線，我估計即您這時候不來，成躍山也會掀開我跑了的。」

  郭曉嵐好奇地問：「今天你是怎麼走的這步？」

  冰岩邊招呼郭曉嵐坐下，給郭曉嵐沏茶，邊把她今天如何做的，給郭曉嵐說了一遍。

  郭曉嵐稱讚冰岩行。

  冰岩無奈地說：「我不行也得行，為了給你交份滿意的答卷，我無時無刻不在挖空心思地想著，做著。」

  「那也是為了你，不能說是完全為了我。」

  「首先是為了老佛爺，其次才是我。」

  兩個人高興地爭著吵著，都顯得很高興。

  郭曉嵐突然問冰岩說：「我今天沖了你們的好事，你認為會是什麼結果呢？」

  冰岩想想說：「會加大我以後的困難。就是說，今天這事，對我們是不利的。」

  「也不一定吧，我們可以利用這個事，給成躍山施壓，讓成躍山覺得他不得不和孔玉愛離婚，跟你結合。」

  冰岩突然被郭曉嵐點開了似地說：「對呀！是老佛爺該出手的時候了。」

  她們倆就這個問題商討了很長的時間。

  孔玉愛這天開車拉著老夫人，去了王德的家。王德非常感激老夫人又來看他。

  老夫人詢問了一下王德的身體情況以後，就對他說：「我們還是想請你和小蕊回酒店工作。不是出於要照顧你們倆，是出於看重你們倆的人品和才能，華興不願意失去你們倆，你回去還任餐飲部的經理，那個位子現在是成躍山兼著，你回去就不叫成躍山兼著了。我今天是特來跟你商量這事的。」

  王德聽後感謝老夫人一家看重他和崔小蕊。王德說：「我還想自己做點自己喜歡做的事。我在醫院養傷期間，看了些中醫方面的書，對中醫針灸按摩健身除病很感興趣，就想開個針灸按摩室，服務民眾，為需要的人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老夫人聽王德說的有道理，便打消了請王德和崔小蕊回酒店的想法。她鼓勵王德儘快把針灸按摩室開起來。

  王德說：「我正在找地方籌劃，會很快開起來的。開了以後，請老夫人和老先生來，我要好好給你們按摩，調理好你們的身體，報答你們的關愛之恩。」

  老夫人說：「我們一定到你開的針灸按摩室去，支持你的事業，體驗你的技能，給你的事業做宣傳。」

  從王德家裡出來，在去崔小蕊家的路上，孔玉愛說：「看來王德和崔小蕊決心不回酒店了，那到崔小蕊家，還給崔小蕊說這事嗎？」

  老夫人說：「還要給崔小蕊說，如果崔小蕊想回酒店，她一個人回酒店也可以。」

  到了崔小蕊家，老夫人就先把想請崔小蕊和王德回酒店的意見給崔小蕊說了，並告訴她，王德回去還當餐飲部經理。

  崔小蕊聽了以後，感謝老夫人他們對她的關愛，但她決定不回酒店去了，她想找個力所能及的活兒干，希望老夫人他們理解她。她接著就問：「老夫人找王德了沒有，王德願意回酒店嗎？」

  老夫人告訴她說：「我們先去的王德家，王德不願回酒店，說是要準備開個針灸按摩室。」

  孔玉愛接上老夫人的話問崔小蕊：「王德打算開針灸按摩室的事，有沒有給你說過？」

  崔小蕊說：「王德給我說過。」

  在接下來和崔小蕊的交談中，老夫人和孔玉愛都聽得出來，崔小蕊和王德之間的關係好像還不牢固，崔小蕊心中存有疑慮，因為她幾次說，她不願意拖累王德。

  離開崔小蕊家以後，孔玉愛先給老夫人說了她的這個感受。老夫人聽了說，她和孔玉愛的感覺是一樣的。這就是說，她們還得做他們的工作。

  孔玉愛說：「把這事交給我吧，我多去幾次，先把他們之間的情況徹底弄清楚了，給老師說，然後再商量怎麼做他們的工作。」

  老夫人說：「好，你辦事，我放心。你要集中點時間去，那邊家裡的事有我呢，你不要惦記家裡的事，可以一上班就去找王德和崔小蕊。」

  孔玉愛並沒有依老夫人說的，集中時間解決崔小蕊和王德之間的問題，不管老夫人家的事。她給老夫人說，她找崔小蕊和王德，要先跟他們約時間，他們都有他們的事，不會每天都能成。所以，她還是按時到老師家裡上班，抓緊時間做老師家裡的活，到了約定的時間，再去找崔小蕊和王德。

  經過了幾天的了解，孔玉愛搞清了崔小蕊和王德之間沒有什麼隔閡和矛盾，問題出在彼此溝通不夠。王德之所以堅持不回酒店，要自己找事做，主要考慮的是崔小蕊，他想自己有個攤子，就可以和崔小蕊在一起，便於照顧崔小蕊。王德說，如果找不到合適的地方，他就想在他家裡開針灸按摩室。他家住在一樓，又是臨街的，為周圍的居民服務很方便。但他沒有把自己的這些想法，給崔小蕊說，想的是，辦好了再給崔小蕊說。這讓崔小蕊就多心了，懷疑王德並沒有真心想娶她。

  了解清楚崔小蕊和王德的情況以後，孔玉愛告訴給老夫人，和老夫人進行了研究，還由孔玉愛去做崔小蕊和王德的工作。

  孔玉愛給王德說：「你是大男人，崔小蕊是你未來的妻子，你得把你想的，要做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告訴給她，這樣才會取得小蕊的信任，不起疑心。」

  她教了王德以後，又去教崔小蕊。要崔小蕊像對自家人一樣對王德，有什麼問題，有什麼不明白，就問王德，不要在心裡生疑惑。

  在孔玉愛的周旋下，崔小蕊和王德之間的感情很快就融洽了。他們決定就在王德家裡開辦針灸按摩室。崔小蕊說她也想學習針灸和按摩。

  在崔小蕊和王德消除隔閡，關係融洽以後，孔玉愛就建議他們先結婚。王德原想等干出點名堂以後，再娶崔小蕊。

  孔玉愛說：「那樣不好，為什麼非要干出名堂以後才結婚呢？兩個人結了婚，工作起來方便，正可以擰成一股繩，好好地干，干出名堂來不更好嗎。崔小蕊正是這個意思。」

  王德被孔玉愛說服了，決定儘快結婚，結婚後就開辦針灸按摩室。

  孔玉愛幫崔小蕊選購婚嫁衣物，幫王德籌辦婚禮。結婚那天，孔玉愛做了崔小蕊的伴娘。老夫人、老先生、劉幼誠、郭曉嵐、冰岩、成躍山和五洲大酒店的好多人都去了。婚禮辦得特別喜慶熱鬧。

  崔小蕊和王德結婚的第三天，他們的針灸按摩室就宣告開業了。這個針灸按摩室雖然不大，牌子卻是有名書法家劉老先生書寫的。牌子的下方還有孔玉愛畫的崔小蕊和王德兩個人的肖像。這牌子吸引來不少人圍觀。當天，老夫人和老先生等人參加完掛牌慶典，接著就進屋裡讓王德給他們針灸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