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迷霧

  朦朧的意識被切斷，我從一片混亂的中醒來。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不這甚至稱不上是天花板，而是木質的房梁，有幾分古建築的風格。

  我想坐起身體，但卻感到無比的沉重，鼻腔中有股難聞的氣息，像是什麼東西燒焦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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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內心的疑惑讓疲倦麻木的身體迅速恢復反應，我試圖從這張床上走下去，但發軟的腿部難以支撐我身體，讓我滾在了地面上。

  我的動靜似乎吸引到了某人的注意力，門帘被掀開，一個有些胖乎乎的身影走了進來，就算是我也沒想到，進來的人竟然是寒川爺爺

  「抱歉，讓你受傷，小煜給你添麻煩了。」

  他很有禮貌的道歉著，並走近將我扶起來坐在床邊。我有些不安的看著他，畢竟上周經歷了那樣的事情，沒辦法信任他。

  「看上去，你對我好像有些誤會的樣子。」

  他摸著自己的後腦勺，顯得有幾分憨厚，但我還不至於這樣就放鬆警惕。

  「誤會？您指的是將我摁在山坡旁邊，還是讓村民蹲守我。」

  「我哪有那麼大的權利，我只是一個胖老頭。至於把你摁在山坡那裡，也是因為你當時已經被發現了。

  從下面看或許沒有什麼感覺，但在那片光禿禿的山坡上面其實能清楚的看到周圍。」

  「你的意思是...」

  「沒錯，小煜當時已經看到了你了，所以才停止了和我繼續交流，並讓我試著將你抓起來。後面的事情也是類似。」

  「類似？難道說下指示讓村民們抓我的人，是寒川會長麼？」

  我下意識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寒川爺爺似乎想要說些別的什麼，但還是先點了點頭。

  「不可能吧，寒川會長憑什麼命令其他人。」

  「小煜的父母是這個村子裡的救世主，也是唯一的希望，如果不是他們，我們這些老傢伙可能都沒有生存下去的希望。」

  「希望？」

  我一時之間覺得他的詞彙太過誇張了一些，但想到靈堂上的兩張照片，我確實不清楚寒川會長父母死亡的原因。

  「當年那場火災，其實可能會造成更大的災害，要不是他們因為工作原因回來的很晚，提前發現的這一點，將村莊中的人都提前喚醒，預防了火災的蔓延，不然死多少人，損失多少財產都不清楚。

  而小誘也是那個時候被他們救出來的，但其他人已經...」

  「原來是這樣麼？那寒川同學的父母或者說您的兒女.....」

  「沒錯，他們也死在了那場火災中。」

  寒川爺爺抓著自己的後腦勺，像是已經不怎麼在乎這件事一般。表情想要笑一下，但卻沒笑出來。

  「總之因為這樣的事情，大家都對小煜感到愧疚。所以就算他提出一些比較任性的要求，我們也都儘量幫助和滿足他。就像上次你來的時候一樣。」

  「那寒川會長現在去哪了？」

  「他去找小誘了。理由你大概也明白吧。」

  沒錯，我確實已經思考到了理由。愛著自己的父母就那樣眼睜睜的消失在火焰之中，他唯一能怨恨的對象，就是縱火犯所留下的子嗣。

  「我能拜託你一件事麼？」

  「您請講，如果我能做到的話。」

  「如果可以的話，把小煜和小誘都平安找到和帶回來吧。其他村民現在也在做這件事情，我會告訴他們的，讓大家也幫助你的。」

  「我會努力的。」

  看著面前似乎有幾分失落的老人，覺得自己只能這樣說了。

  對他的話語雖然沒能完全信任，但按照這樣的方向思考，很多事情也有了能說通的地方。

  比如為什麼寒川會長看上去總是一副十分難過和疲憊的樣子，為什麼進入那個房間的時候，他會憤怒和狂暴成那個樣子。

  「對了，昨天晚上我來時，有看到一股沖天而起的火焰，燃燒的位置就是絡新家的山坡。您知道這是什麼情況麼？」

  「哦，關於這件事的啊，這是我們當地的風俗，用來祭奠死亡在意外中的人，希望他們塵歸塵，土歸土，靈魂融於溫暖的火焰。」

  寒川爺爺有些哀傷的說著，但我卻覺得這句話語有些太過刻意，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般。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將內心的疑惑說出口。畢竟在火災中死亡的人，也是他本人的孩子，我不想隨意的進行懷疑。

  「昨天的儀式，只是實驗進行的，畢竟大家也有很多年沒這樣做過。明天的凌晨，才是亡者們的忌日，所以，最好能在今天白天之內將他們找到。」

  回憶了一下腦海，兩年前火災發生的時間好像確實是這個月份。

  我不太理解這種習俗的意義，但如果只是紀念性的焚燒一下，或許也沒什麼的。

  感覺身體的麻痹感已經消失，總之我現在沒有受到什麼傷害，那就要努力去尋找寒川會長和絡新同學，無論如何，找到他們並問清楚，恐怕才能徹底明白隱藏於這座村莊中的秘密。

  我站了起來，簡單活動了一下身體。

  寒川爺爺遞給我了一個飯糰，我沒有太過推辭，吃下去補充了體力。

  就是上面有股淡淡的酒味，讓我不太舒服。

  走出了寒川家，街邊剛好路過一個大嬸，我下意識就想彎腰避開對方的目光。

  但對方已經看到了我，表情在凝固了一下後，又化為了笑臉，向我輕輕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我送了口氣，看來確實沒什麼事情了。

  鼻腔中的燒焦味變得厚重了幾分，都是從絡新同學老家那片山坡上傳來的。

  雖然不知道絡新同學躲去了哪裡，但我還是打算先去那邊看看。

  從上衣中拿出隨身攜帶的衛生紙捂住鼻腔，但還是有股強烈的焦味和酒精味道進入鼻腔。

  看來昨晚那朵火焰最主要的原料就是酒精，地面有些漆黑的焦黑，似乎是某種塑料材質的東西。

  周圍飄散著一些黑灰，像是燃燒了不少的紙張，現在還沒能散落乾淨。

  「這是...」

  我看著這些焦痕，在一片比較厚重地方，看到一些奇怪的材質，似乎是某種線纜和帶有鐵質的東西，沒能完全在火焰中燃燒乾淨。

  我走到了路邊，攔住了一個準備走過去的大叔。

  「那個，請問昨晚都有焚燒什麼東西麼？」

  他疑惑的看了我一眼，看上去略微有些猶豫，像是不知道該不該開口的樣子。

  「我覺得這對找到寒川學長和絡新同學有幫助。而且，寒川爺爺也讓你們幫我對吧。」

  「嗯....好吧，昨晚除了酒和報紙以外，也就用了一些當年絡新家殘留的機械垃圾。」

  「機械垃圾？」

  「是啊，你應該也知道吧，縱火的絡新夫婦是進行那個什麼紐特網研究的，就是對腦子有影響的那個叫什麼。」

  「額，您說的不會是網際網路和電腦輻射吧。」

  「對，不愧是和小煜上一所學校的。那對夫婦就是研究那個叫網際網路的。」

  我回憶了一下自己看過的新聞報導，確實沒怎麼注意過他們是進行什麼研究的。按理來說我看了那麼多相關新聞，不應該注意不到才對，真是奇怪。

  「那報紙又是什麼？這裡也不見得是專門有來送報的地方吧。」

  先不說這裡比較偏僻，在我的感覺里，在小學時候都不怎麼見到過報紙。

  「絡新家的老頭以前好像就是做報紙的，退休後也收不起這份心思，就一直在做，讓別人每個月開車給他送全國各地報紙。

  當然，那些報紙後面也都被燒光了，我們只是找出當年他分給我們的那些，而且還有不少。」

  他的表情有些厭惡的樣子，像是勾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您和絡新爺爺關係不太好麼？」

  「這個村子除了寒川家以外，誰會喜歡那個討厭的老頭。」

  他的話語有些憤怒，沒能克制住自己的情感。

  「仗著自己學了些東西，看不起村裡的人，把大家都當白痴。」

  「額，有什麼具體的行為麼？」

  「那太多了，說是要教大家學習新農業，帶領大家致富，但投入了不少錢進去卻只是買了些奇怪的東西，我們想要看到成果和收穫，就催促了幾次，還沒怎麼呢，他就先生氣起來，罵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原來絡新同學的脾氣就是從這裡遺傳的麼...』

  腦海中莫名冒出這個念頭。

  「最後還讓自己的孩子去建設奇怪的東西，為了掙錢，村民們的健康也不管不顧。」

  「這麼過分麼？他們到底建了什麼。」

  「他們打算建...」

  「喂！」

  有幾分嘹亮的聲音從附近響起，一個年紀看上去比眼前這個大叔還要大幾歲，但樣貌相近的男性走了過來。

  「不是讓你幫忙尋找小煜和絡新家的那個人麼？你在這裡做什麼？」

  「抱歉啊，大哥，就是他說需要情報，所以...」

  「不需要你這個懶貨來說！快去找人！」

  「好吧，不過大哥你今天也太兇了。」

  對方向我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而年齡大一點的大叔則看了我一眼。

  表情雖然沒什麼特殊的，但眼神深處卻像是有種不信任的感覺。

  他也沒有和我多交流的意向，直接轉身走遠。

  我看著燒焦的地面和隨風飄散的黑灰，一邊思考剛剛聽到的話，一邊離開了這裡。

  ....

  我儘量遠離其他人的身邊，但仍然感覺有村民在我附近。果然是受到了某種程度監視。

  不過我遠比他們年輕，真想逃掉和擺脫，他們應該也沒什麼辦法。

  困難的依然是尋找寒川會長和絡新同學。

  在這樣一片陌生的地帶，我到底該如何搶先一步找到他們呢？

  沒有答案，沒有方向。

  在到處轉悠了幾圈後，我仍然無法發現他們的蹤跡。

  眺望向遠處，稍微大聲的怪喊了一句，立刻有兩個人跑向了我的身邊。

  他們沒有怎麼關注我，而是看向我的身邊，尋找著不存在的身影。

  「我沒有找到他們哦。」

  「那...那你...你亂叫什...麼？」

  左邊這個大嬸有點結巴，憤怒感似乎讓她說話更加不利索。

  「就是想問問，已經搜索了這麼久，其他人也沒有找到他們麼？」

  「我們怎麼可能知道。」

  右邊的男性則一臉失望，頭髮已經發白，長時間的搜尋讓他捶打著腰部，看上去有些痛苦的樣子。

  「不能用手機聯絡一下麼？」

  「怎...怎麼...可..可能...用那種東西。」

  對方的口吃因為憤怒變得有些更加嚴重，但後面的幾個字還是流暢的說完了。

  「竟然不用手機麼？」

  「那是有輻射，損害大腦的東西，既然你是和小煜在一個學校上學的人，應該很清楚吧。」

  右邊爺爺輩的男性反而不理解的看著我，讓我有點懵。

  我並沒有那麼清楚其中的原理，所以不好向他們解釋，但還是有些難以理解竟然有人在這個時代下拒絕使用手機。

  「當年那場大火也是，還不是因為他們想害村里人，這都是報應。」

  話語沒能繼續說下去，結巴大嬸用手肘頂了頂對方的側腹，讓他的話語停止下來。

  而我也像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隨口說了兩句沒營養的話後，他們就返回到其他地方，

  「呼...」

  身體感到了疲勞，我坐在一顆樹旁揉著眉心休息。

  聽著收集來的情報和自己的觀察出來的東西，自己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個不算完整的推測。但現在要知道事情的全貌還是不夠。

  精神緩緩恢復，我感覺著自己的背後，上周我和千鳥同學也是靠著一顆這樣的大樹輪流休息。哪怕沒有什麼交流，那種淡淡的陪伴感，還是讓我內心蔓延著幾分幸福....

  「你在偷笑什麼呢？」

  某個熟悉的嗓音從身邊響起，將我從休息中驚醒。

  「陰瑾學姐！」

  她正坐在我身邊，一臉有趣的看著我。

  『什麼時候在這裡的，而且靠這麼近的，真的好近。』

  我緊張的向後退去，但頭部卻撞到了某個人的胸骨上，稍微有些疼痛。

  在我下意識回頭道歉之前，一個拳頭已經落在了我的臉上，莫名其妙被揍了一拳。

  勉強睜開了眼眸，能看到一個羞紅的面龐和想要掩飾這份羞恥的憤怒，毫無疑問，這是織雪學姐。

  「為什麼？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捂著臉，搶先問出了自己最疑惑的事情。

  「你在說什麼啊？當然是看到了你所發送的消息。」

  陰瑾學姐反而疑惑的舉起了自己的手機，我看到了自己的頭像框和後面的一段話，正是我在潛入村莊之前所錄進去的。上面寫了我在這個地方，如果我沒回來，請通知我的家人。

  我的思考還沒能持續下去，就被陰瑾學姐再次靠近的面龐和壓低的聲音打斷。

  「怎麼樣，剛剛的觸感？」

  「你指的是？」

  「還用我直接說明麼？就是那種平坦，但又微妙存在一點的幸福事物。」

  我好像意識到了她在說什麼，強烈的羞恥感從身體中蔓延。

  「陰瑾學姐，請不要這樣。」

  「哪樣？」

  她反而靠的更近了一分，呼吸的都傳遞到了我的面龐上。

  「好了，到此為止！」

  在我轉身落荒而逃之前，陰瑾學姐被牽著衣領拉開，織雪學姐看上去已經平靜了一些。但在我眼神看向她的時候，她的面部還是有些泛紅，只是勉強保持了鎮定。

  「咳咳，你來這種偏僻的村莊做什麼？」

  織雪學姐為了掩飾羞恥，故作嚴肅的問著。

  我沒有立刻回應這個問題，而是站起身先看向周圍，這些村民們果然還是在監視著我。

  他們都是些老人大叔和大嬸，雖然注意到了陰瑾學姐她們，卻無力阻止的樣子，也沒有想要多說什麼。

  甚至在我起身過了一會後做了一些顯眼的動作，他們才微眯著眼睛差覺到，看來視力和反應也不怎麼好。

  我不再多在意他們，重新蹲下將自己知道的事情較為快捷的向兩位學姐描述了一下，當然，該避免的地方我還是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