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實的我

  喝了一口熱水，我緊緊捏著醫務室的床單。

  等千鳥同學冷靜了一些後，我就再次開始向她訴說，訴說著自己的過往，訴說著自己的卑劣，訴說著自己的謊言，訴說著自己被欺凌的實際原因。

  就算被面前的光芒厭棄，我也不想再在千鳥同學面前再欺騙下去。

  此刻的我，才是毫無保留的，真實的我。

  「抱歉，千鳥同學，我騙了你。」

  千鳥同學沉默的看著我，微張著唇角，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大門被推開，木櫂先生突然拿著手機走了進來。

  「由香到了，我們先去醫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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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我和千鳥同學說些什麼就被木櫂先生扶下了床，千鳥同學也被陰瑾學姐扶了下去。

  我們坐上了木櫂先生的汽車，前往了病院。途中也沒有說一句話。

  我的內心也因此變得陰鬱和難過，覺得千鳥同學一定是厭惡我了。

  以後還是不要出現在千鳥同學面前了。

  但在我們到醫院中，即將分別的時候，千鳥同學卻突然走到了我的面前。

  輕輕的用雙手將我環繞，她的身體有些顫抖，似乎十分害怕和抗拒，從口中說出的言語也十分的細微和飄忽，但卻帶有無限的光芒。

  「謝謝你。」

  像是壓抑著內心，醞釀了很久話語從她口中說出。

  環抱和言語快速從我身上消失，千鳥同學已經被一個醫生扶著離開。

  而我，或許是因為疲倦，或許是因為興奮。

  眼前出現了一道模糊的光芒，我被刺激的閉上了眼眸，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

  再次睜開眼眸，眼皮的沉重感讓我感覺到了重量，眼前是十分陌生的白色天花板。

  意識十分模糊，身體無比虛弱，嗓子也痛的要命。

  自己多半是因為淋雨和寒冷而發燒了，但這也讓我記起自己的經歷，並不是虛構或者一場夢境。

  我救了千鳥同學，千鳥同學也救了我。織雪學姐他們最終也平安無事。

  在確認了這一點的後，我內心感覺到無比的幸福，緊接著再度沉睡了過去。

  時間就這樣流逝了一周，我總算恢復了過來，在醫生的准許下被父母帶出院。

  雖然父母一直有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始終含糊不清的回答著，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最後幫我挺過去的還是木櫂先生，說我是見義勇為，幫他救了在郊外遇難的女兒和車輛之類的，這才免除了被父母更多的苛責。

  不管是救了我和千鳥同學，幫我們墊付醫藥費，替我擺脫被父母詢問的困境，這些都幫了我很大的忙，我也很感謝木櫂先生。

  千鳥受傷和感冒都比我輕一些，比我要更早的出院，或者說，她是態度很堅決的要早點離開。

  當然，這些也是聽木櫂先生說的，我和千鳥同學雖然沒有再聊過，但我覺得千鳥同學並沒有厭惡我，只是我們現在確實沒什麼好說的。

  在醫院也見到過陰瑾和織雪兩位學姐，前者還是看我很不爽的樣子，後者則略微有些逃避我的目光，但最終還是抬起笑容的面對我，讓我感到十分溫暖。

  在家裡繼續靜養了幾天後，我呼吸著冰冷的空氣出門前往學校。

  上一周的大雨已經將整座城市的最後一絲秋意帶走，徹底開始進入冬天。

  在路途中，我的腳步越來越沉重，畢竟千鳥同學的威懾也差不多該到頭了。

  從今天開始，我多半還是要回歸被欺凌的生活。

  我已經能想到班裡同學對我一臉的厭惡。

  「喂！喂！」

  不知道從哪裡響起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這個聲音似乎有些熟悉，但我仰起脖子望向周圍的時候卻沒有看到任何人。

  『這就是傳說中的鬧鬼麼？』

  「你這傢伙，幹嘛擺出一副像是鬧鬼了的樣子，真是讓人火大！」

  熟悉的話語再次響起，身體的側腹也隨之一痛。

  我看向疼痛傳來的放向，織雪學姐正十分生氣的看著我。

  抬起頭仰望四周的我，恰巧就把自己身邊忽略了。

  「抱...」

  「停，不准給我道歉。這種程度的事情，給我笑一笑就過去啊。」

  「哦...這樣麼？好痛...」

  我明明對著織雪學姐笑了一下，但織雪學姐反而更加用力的再打了一下我的腹部。

  「笑的太難看了，反而讓我覺得欠揍。」

  「......」

  這下我真是無話可說了，只能選擇避開這個話題。

  「織雪學姐你怎麼會走這個方向，走這邊不是有些饒遠路了麼？」

  剛問完這個問題，就看到織雪學姐再次舉起了自己的拳頭，只是這次沒有砸下去，只是很無奈的看了我一眼。

  「當然是因為擔心某個學弟，刻意走這邊等他咯。」

  「唉？學姐你原來有這麼重要的學弟麼...好痛。」

  又被打了，但我也立馬醒悟了過來，這個學弟搞不好是在說我。

  「學姐你是擔心我麼？完全沒有這個必要，我病已經完全好了，什麼事都沒有。」

  我儘量想讓自己表現的開心一些。

  但卻被怒視了一眼，又立馬癟了下去。

  「我已經聽陰瑾醬說過了，你去了學校，多半又要被欺負吧。」

  我內心感到一陣難受，如果是前段時間的我，說不定已經張開腿開始逃跑。

  但現在的我，絕對不能再這樣下去。

  而且有些事情，我已經決定了要告訴織雪學姐。

  我開始向身邊的織雪學姐訴說，訴說自我的卑劣和幾個月前所做的事情。

  不知為何，在向織雪學姐訴說的時候，內心反而沒有那麼大的壓力，因為我隱約能夠感覺到，織雪學姐一定不會因此而完全討厭我。

  但或許也是我更擔心千鳥同學對我的看法，具體怎樣，我自己也完全不清楚。

  織雪學姐也安靜的聽完了我的話語，我們也逐漸能看到不遠處的教學樓。

  「其實很多人都做過不少的錯事，但沒有多少人會承認自己錯誤。

  我不會代替任何人原諒你的所作所為，但一味的道歉和自我否定也絕對不正確。

  如果真的覺得自己做了錯事的話，想要償還的話，那也應該由受傷的人去懲罰和評定，其他人不應該有這個權利。」

  「.....但是，如果什麼都交給受害者來決定的話，只會更加混亂吧。而且這樣一來法律也沒有存在的意義。」

  「那我問你，你所犯下的錯誤要是帶入到法律中，又會受到什麼懲罰。」

  「.......」

  「沒錯，幾乎不會受到任何懲罰，只會對你進行口頭教育。」

  「但是....」

  「我知道你還是想要否定自己，但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你所承受的已經遠超過你所做的，無論如何，因為一時的貪念所犯下的錯誤，都不應該牽扯到死亡。

  你要是因為這種事情就備受欺凌而羞愧自殺的話，那才是這個社會的問題。」

  我難以反駁織雪學姐的話語，她也沒有刻意的偏向我，而是比較理性的分析。

  但我覺得大部分人都不會這樣思考，將錯誤放大，一棒子敲死才是大家喜歡做的事情，這是一個沒有包容之心的社會。

  人們大多數時候只會袒護自己的熟悉的人，對陌生人習慣性抨擊。

  我自己以前也是如此，也希望那些不良少年能從世界上消失，給那些只有幾歲的熊孩子動用強硬的手段。

  總是對自己的小錯誤視而不見，但對別人卻無比苛刻，盡情的宣洩惡意。完全不給別人成長和改變的機會。

  但在此刻思考這些的我，做過錯事的我，又有什麼高高在上的資格去批判別人的錯誤呢？

  我嘆了口氣，內心感覺更加的疲倦。

  「你怎麼又開始嘆氣了，我的教導和安慰怎麼反而讓你更難過。」

  「學姐你真的有在安慰我麼...」

  我下意識的就進行了吐槽。

  「是啊，不然你覺得我連續幾天都刻意等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唉，學姐你好幾天都在等我麼？呃...」

  又被揍了一下，這次還很痛。

  「真是討厭的傢伙，總之，你應該做的，不是這樣被欺負，讓你內心變得越來越陰暗，而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再去改變。

  順便問你一下，你有好好的向丟錢的那名女生認真道歉麼？」

  我呆立在原地，仔細一想，自己確實沒有做過這件事，反而一直在逃避著對方。

  「好了，下次見。」

  織雪學姐提著書包小跑到前面，在冬日陽光的照耀下，回頭對我笑了笑。

  就像是反射在雪花上的亮光一樣好看。

  在我回過神之前，後背突然被用力拍了一下，喉嚨也被一雙用力的手臂鎖住，緊緊貼到了對方的身體上。

  「別盯著我姐姐看這麼久啊混蛋。」

  我轉頭看向側方，是果然是陰瑾學姐的面龐。

  只是她紛亂的長髮已經被剪短，造型雖然還是有些大大咧咧的樣子，但比在照片上看到的時候感覺還是內斂了很多，感覺像是突然長大了不少。

  就是此刻有些靠的太近，讓我十分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