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絕對不會讓你墜落

  通過偽裝自己，用言語和情感欺騙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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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的隱藏依然被陰瑾學姐看穿和識破。或者說她從一開始就清楚，所以才做出了那樣的事情。

  日向同學死亡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有一個最大的矛盾點，那就是千鳥同學從始至終就沒有考慮過，將日向同學的死訊和死亡地點告訴她的家人。

  而是讓我這個意外知道這些的外人來調查一切。

  不合理，異常，絕對無法忽視的矛盾點。

  但我從來沒有去在乎過，因為我始終認為千鳥同學在做正確的事情。

  所以我在昨晚的言語中刻意去淡化了千鳥同學的存在，站在她身前，幫助她吸引所有目光，奪取其他人的注意力，勉強做著不適合自己的事情。

  但這一切都已經被陰瑾學姐毀了，不管是我還是千鳥同學，都必須接受唯一的真相。

  思維和視線凝聚，天台的大門就在我的眼前，我伸出手，輕輕的推開。

  『無論怎樣，我絕對都會拯救千鳥同學！』

  .....

  天台的門被推開，在無限的風雨中，我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她的鞋子已經被脫掉踢在了一邊，連褲襪也已經有一些破損，她站在天台的邊緣，仿佛隨時都會向下墜落。

  「千鳥同學！」

  我呼喚著她的名字，她的身體輕微抖動，卻沒有回過頭來。

  「不要過來！」

  我慢慢移動想要靠近，但在到還有幾步之遙的時候，千鳥同學似乎已經感覺到了，發出了我至今為止傾聽過的最為清晰和富有情感的言語，但卻是對我的抗拒。

  「這樣就好了....」

  細微的聲音仿佛越發離這個世界遙遠，暗沉的光線似乎籠罩在千鳥同學的身邊，蒼白的雨水擊打著她瘦弱的身體。

  她孤零零的背對著我，既高傲的和整個世界作出切割，又陰沉的像是要消失一般。

  為了不讓這種感覺多持續下去，我得想辦法和千鳥同學溝通。

  「千鳥同學，你還記得你讓我做的事情麼？」

  「.....」

  「你讓我調查日向同學的死因，現在還沒有調查清楚。」

  「不，其實你一直都清楚吧。不管是我所隱瞞的事情，我所迴避的事情，你應該早就猜到了吧。」

  「沒錯，我確實明白千鳥同學你在刻意隱瞞和迴避一些事情。但是...」

  「既然這樣，你就不應該再來到這裡。」

  我的話語被打斷，千鳥同學回頭看著我，但眼神中卻充滿了怨恨與厭惡。

  這種眼神我見過，但千鳥同學每次都會快速隱藏起來，只是這次卻毫不停留。

  「我很討厭你，你就感覺不出來麼？」

  我想說些什麼，但內心的痛覺卻翻湧和蔓延，讓我一句話都難以說出口。

  「明白的話就離開這裡，我想做的任何事情都和你沒有關係。」

  充滿濕潤的空氣不停的在肺腑中交替，名為絕望的細胞在體內瘋狂擴散，蔓延在血液中生成沉重的鉛塊並衝上我的腦海。

  『如果被這樣厭惡的話，不如直接這樣離開算了。』

  我這樣思考了一下，甚至真的想要這樣付出行動，反正像我這樣的傢伙就算努力了，最終還是無法改變任何事情，事情同樣會很糟糕。

  與其讓自己更加痛苦，不如選擇自己最為擅長的逃避。

  但一股強烈風突然吹來，我稍微有點沒站穩，差點被雨水傾倒在地面上。

  但我並沒有擔心自己，而是先看著不遠處的千鳥同學，她的安危更讓我擔憂。

  千鳥抓著搖晃的矮小圍欄，力量作用在其上，似乎隨時都會脫落的樣子。

  『我到底在想什麼啊，如果現在這樣離開，那才絕對是後悔終生的事情。』

  我深呼吸著，讓絕望的內心和腦海稍微恢復了一點，而我也只有這樣的手段和方式讓自己冷靜。

  仔細想想，剛剛的話語根本不是千鳥同學會說出的話語，她永遠都是簡潔，平淡，冷靜的說著簡短的話語，做著自認為正確的事情。

  雖然有些不禮貌，但千鳥同學並不是一個很會表達自己情感的人。

  那麼，千鳥同學多半就是和昨天的我一樣。

  用自己不擅長的模樣來偽裝自己，達成自己的想法。

  她現在的想法，就是讓我離開。或許她真的討厭笨拙的我，真的不喜歡軟弱的我。但追求平等，不會給其他人添麻煩的千鳥同學，此刻所做的，一定是為了和我撇清所有關係，讓我和這一切沒有任何關係。

  「千鳥同學，有一件事你搞錯了，我不是因為你的威脅才幫助你的，或許一開始確實有這樣的原因和自我恐懼在其中。

  但現在的我，絕對是主動願意幫助千鳥同學你知曉真相，這是我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想法。」

  「.....」

  雨水落在千鳥同學的頭髮上，將千鳥同學白皙的皮膚和烏黑的頭髮顯得更加區分。

  有些無神的眼眸凝望著我，像是不理解我的話語。

  「自我的意志，你真的擁有麼？」

  「起碼現在的我，是有的。」

  「是麼？但我並沒有，從來沒有過。」

  千鳥同學的眼神充滿了哀傷，像是一直壓抑著的情緒在這一刻溢出。

  「月島，你一定什麼都不懂吧。」

  說完這句話，千鳥同學就像是在暴風雨中無處落腳的飛鳥一般，耗盡了最後的力量，合上充滿傷痕的雙翅，隨風墜落。

  我跑了出去，用我此生最極限的速度抱向了千鳥同學的身體，在她墜落之前，將她死死的抓住。

  「千鳥同學，我絕對不會讓你墜落的。」

  在暴雨和低沉的雷鳴中，我吼出了內心中最想要說出的話，就像掉落在旁邊那把舊傘上，小時候喜歡過的紅色英雄一般。

  ......

  扶著千鳥同學返回了樓梯中，將天台的門緊緊閉上。

  沒有了雨水的聲音，讓我覺得整片世界都安靜了不少。

  被我抱倒後，千鳥同學沒有進行任何抵抗。

  或許她有這樣一個心思，但恐怕她的身體早已不允許。

  千鳥同學的身體無比冰涼，雨水和空氣早就透過她的肌膚，將寒意遍布在她體內所有角落。

  各個教室的門現在都是關著的，我有些煩的抓了一下濕潤的頭髮，想要更加可靠一些，但發現沒有什麼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猶豫了一下，還是看向身後的千鳥同學。

  「千鳥同學，你還有別的鑰匙麼？」

  她身上散發著一股低沉的氣息，看上去一句話都不想說，我也不可能勉強她開口。

  「沒關係，你等等，我來想想別的辦法。」

  在我考慮是否要把哪扇窗戶打碎時，千鳥同學卻突然拉住我的手。

  我是第一次被女孩子主動拉住手，按理來說我應該無比幸福才對，但從千鳥同學手上傳來的冰冷感和滿溢而出的哀傷眼眸中，我實在是無法感到任何的快樂。

  「不要...」

  「不要讓我打碎窗子麼？」

  我思考了一下說道。

  但千鳥同學輕微搖了搖頭否定了我的猜測。

  「不要聯繫其他人麼？」

  「嗯...打碎窗子也不要...」

  我知道，這並不是千鳥同學想要和我獨處，只是千鳥同學想要在安靜的環境中一個人獨處，或許我也是多餘的存在，但此時的我，怎麼都無法放心讓千鳥同學一個人獨處。

  在我更加有些苦惱的時候，突然聽到了鑰匙碰撞的聲音。

  千鳥同學拿出了一串鑰匙遞到了我的手中。

  上面貼著彩色的膠紙，分別寫著天台，側門，體育館，保健室這些地點。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日向同學也真是厲害，或者說危險，但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卻幫了很大的忙。

  扶著身體已經僵硬的千鳥同學來到醫務室中，讓她坐在了床上。

  「咳，千鳥同學你要不把外衣脫了吧。」

  我走到外邊，將窗簾拉起，把床完全遮住。

  或許借著光透過窗簾能看到千鳥同學的剪影，但我還是將頭偏到別的地方，站起身也將自己的外套脫掉，抱著一床被子讓自己的身體也逐漸暖和起來。

  醫務室中雖然沒有食物，但有熱水壺，應該是老師自己喝茶或者喝咖啡用的。

  我將其中剩餘的半壺水加熱，倒在一個水杯中。

  「千鳥同學，你衣服換好了麼。」

  我轉過頭去，覺得千鳥同學應該已經脫掉了外衣躺在白色的病床上。

  但透過窗簾，我發現千鳥同學似乎依然坐在床邊，好像一動沒動。

  「失禮了...」

  我一邊說著，一邊將帘子拉開，千鳥同學果然坐在原地什麼都沒做。

  只是把我的外套放在旁邊的椅子上。

  我看著衣服和從她頭髮上滴落的水滴，想要幫她擦掉，但這種行為我實在沒有勇氣去做。

  沒辦法，雖然有些糟蹋被子，但為了讓千鳥同學冰冷的身子暖起來，我只能將放在她坐著床頭的被子拿起，想要蓋在千鳥同學的身上。

  但在陰影將千鳥同學即將籠罩的時候，她像是突然感覺到了什麼一般立刻站了起來並用力隔著被子推了我一下。

  千鳥同學已經沒有什麼力量，但我也是如此，光是抱著被子就有些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