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腦子果然很異常

  可實際上我軟弱的姿態沒有改變任何事情，欺凌一天比一天過分，他們總能從我身上找到新的樂趣。

  功課上也沒有多少提高，甚至今天早上的課程也完全都沒有聽進去。

  腦海中全都是千鳥同學給我說的事情，能忍住不停翻湧的嘔吐感已經是我的全力了。

  我真的已經撐不下去了，隨後的事情我也不在乎。

  不如說這樣一來，我某種程度上算是復仇了，我希望班裡那些同學親眼看到我落在地面上的遺體。

  我閉上眼睛，仿佛已經看到他們後悔和難以接受的樣子。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就這樣睜開眼眸仰望著碧藍的天空，生命的勇氣在我內心中注入著力量，我手指發白的抓著圍欄，打算一口氣翻過，並如秋日被雨水打落成干木的櫻花樹。

  不知為何，我沒有覺得對不起父母，反而在這時候想到了千鳥同學的身影，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她能注視著我的死亡，用她平等的眼神望著我的遺體。

  最後被她親手葬在那棵櫻花樹下，那樣一來，我一定十分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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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腦子果然很不正常。』

  抓著圍欄的手臂開始發力，但腿部感到的無比尖銳的疼痛，讓我放下了手，狼狽的抱著腿在地面上打滾。

  模糊的視線睜開，眼前是一個漆黑的女性皮鞋，上面能清晰的倒映出我現在的醜態。

  再往上一點是漆黑的連褲襪，包裹著看上去就十分細膩的腿部。

  我認識這雙腿，唯獨對千鳥同學的記憶，我覺得自己不會出現問題。

  我慌忙的向上看去，果然是千鳥同學那張熟悉的面頰。

  她還是和往常一樣的注視著.....不，似乎和往常有幾分不同，她的眉間稍微繃緊了一點。

  結合我腿被突然踢了一下，我大概明白了，千鳥同學是在生氣。

  「這裡，是屬於....我的地方。」

  稍微停頓了一下後，千鳥同學這樣說著。

  看來是我在這裡自殺，影響到了千鳥同學的心情，感覺上這裡確實是一個安靜的好地方，很適合千鳥同學在這裡眺望風景。

  確實不是我這樣的垃圾能進來的地方，更別說還要擅自在這裡死亡，破壞千鳥同學的好心情。

  「抱歉。」

  我忍耐舌頭上的痛意，用奇怪的音調勉強道歉後，就打算站起來從這裡離開。

  但似乎因為千鳥同學剛才那一踢，我的骨頭和肌肉已經徹底無法再用力，看來只能爬出這裡了。

  「等一下，你的腿怎麼了麼？」

  似乎是感覺到了我的不對勁，千鳥同學有幾分冰冷的詢問著。

  「沒什麼，只是扭了一下。」

  我不想在千鳥同學面前繼續難看下去，想要再次強撐一下，但腿部沒能再回應我的心情，已經徹底變得發脹，除了痛覺以外，已經感受不到任何東西。

  「扭了一下怎麼可能站不起來....你給我停下！」

  我本打算無視她的話語快速的爬動，但卻被明顯帶有怒意的話語叫停了下來。

  『完了，惹千鳥同學不快了，這下連她都要對我厭惡了。』

  腦海中充斥著這樣的念頭，但想像中的怒火併沒有到來。

  反而在腫脹的腿上感覺到了一絲涼意。在我回頭之前，這絲涼意迅速下壓。

  「好痛！！！」

  我張大口腔，在不觸碰到舌心的情況下大口呼吸著。

  「這也腫太大了，真虧你能忍耐到現在。在這裡等一下吧，我去喊保健老師過來。」

  我看著千鳥同學的背影走出了天台，內心有些複雜的看向了自己的腳腕。

  如果早知道自己骯髒的腿部要被千鳥同學用手指下壓的話，我一定會提前將腿縮起來，怎麼都不會讓她碰到。

  其實現在還來得及，在千鳥同學將老師叫上來之前，我依然能抓著邊緣的圍欄跳下去。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又有些失去動力了。

  .......

  在保健老師的攙扶下，我躺在了保健室的病床上。

  脫掉鞋後，我也親眼看到了自己腫起好大一塊的腳腕。

  老師一邊有些生氣的說教著我，一邊給我包紮和簡單的固定。

  雖然沒有詳細診斷，但從老師的經驗來判斷是骨裂縫，腫起和疼痛的原因主要在於淤血和肌肉損傷上面。

  在找到班上的擔任教師後，聯繫了我的家長，讓他們放學後來接我。

  雖然我自己很不喜歡這樣，也不想被父母知道這件事，但我根本沒有拒絕這些的權利，只能在老師的關心和流程中接受。

  在這樣過了半個小時後，我總算安靜的躺在了病床上。

  看來今天下午也不需要忍受欺凌，只是下一次或許會更加嚴重。

  正當我有些悲觀的思考時，千鳥同學的身影突然走了過來，並坐在了我病床旁邊的椅子上。

  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有些局促不安的想要坐起身子。

  但千鳥同學只是平靜的拿出了一個塑料包裝的小巧麵包打開吃了起來。

  我的任何動作都沒有被她放在眼中，這種態度讓我逐漸平靜了下來，重新躺了下去，並且陷入了一些思考。

  在千鳥同學一小口一小口十分細緻的吃完後，她的目光才聚集到了我身上，讓我重新變得有些緊張。

  「你的腿傷，是前天晚上從山上跑下去的時候摔傷的吧。」

  我沒想到她首先問的竟然是這個問題，雖然起因是這樣沒錯，但我覺得變得這麼嚴重基本還是我自己的責任，而且要是我一開始不好奇的話，也根本不會躺在這裡。

  我想說的有很多，但舌頭上的疼痛依然讓我難以言語，所以我點了點頭後，又迅速搖了搖頭。

  「你剛剛是想死麼？」

  她對我奇怪的動作沒有任何疑惑，反而問著我更加尖銳的問題。

  「抱歉.....」

  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在短暫猶豫後，只能勉強道歉。

  「你要是就這樣死掉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千鳥同學這樣說著，但我根本無法從她表情和語氣中判斷出她是哪方面困擾。

  是因為我在她休息的地方死掉很晦氣，還是因為我的死亡會引來警察的調查，亦或者她不希望看到我的死亡......

  好吧，我也清楚最後這個想法只是我可悲的妄想，能將同級生殺害並埋葬的人，怎麼可能會在乎我這樣的垃圾。

  「我知道了。」

  在簡短的等候後，千鳥同學像是從我表情上看出了什麼，站起身離開了這裡。上課的鈴聲也在此刻響起，我躺在蒼白的病床上，慢慢陷入沉眠之中，

  ......

  睜開眼眸，喚醒我的是放學的鈴聲，在躺著發呆的時候，母親的聲音逐漸從有些嘈雜的走廊上傳來。

  她推開門，有些憂愁和擔心的看著我，說了一堆你怎麼不小心，媽媽工作也很忙之類的話。

  如果是平時，我可能會忍不住和她吵一架，但舌頭不能動的現在，只能沉默不語。

  因為父母上班的時間和我上學的時間不同，位置也相反，沒法每天接送我。

  我就這樣在家休息了半個月，雖然內心有一份趕不上功課進度的焦慮心情，但大多數時候還是比較平靜，怎麼都比被在教室中欺凌要好。

  除此之外，我關注了一下新聞。

  失蹤的少女叫日向陽菜，目前仍然沒有被找到，從放出的照片和一些信息來看，我震驚的發現對方和我在同一所學校上學，而且是同一年級。

  但我從來沒有見過對方，就連我在正常生活的時候，都沒有看到過對方的印象。

  我的記憶力並不算差，如果看到過的話，怎麼都會有幾分印象。

  她的父母好像並沒有那麼關心女兒的走失，在採訪的時候，也有種應付的感覺在裡面。

  只是每次看到對方的照片時，我都十分的恐慌和害怕，但除此以外，我竟然還有一份莫名的慶幸，那就是千鳥同學沒有被抓獲。

  我知道自己的想法無藥可救，缺乏最基本的道德品質。

  但我還是止不住這樣想，我真的很不希望千鳥同學就這樣徹底離開校園，那我可能真的會失去上學的勇氣。

  腳已經完全消腫，也大體上恢復了自由活動的能力，我沒有理由再繼續呆在家中，帶上便當後就前往了學校。

  每走上一層階梯，我內心的沉重感就變得越來越強。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轉身跑回家中，重新縮在自己的被窩中。

  不想被辱罵，不想被欺負，不想被看做令其他人噁心的垃圾。

  但雙腿還是麻木的向上走著，直到走到教室門口，內心的沉重感像是將胃酸都擠壓而出一般，我覺得自己真的難以抵抗這份壓力，決定逃離這裡。

  但上課鈴聲在此刻響起，就像是本能反應一般，我踏入了教室。在周圍目光匯聚過來之前，我就低下頭，迅速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結果還是進來了，我真是懦弱到無藥可救，連逃避的勇氣都沒有。

  下課鈴聲響起，聲音溫和的老師帶著自己的教案離開了教室，也宣告著我的噩夢再度開啟。

  「喂，你這傢伙這兩星期跑到哪裡去了，我們很擔心你啊！」

  寬大的手掌打在了我的後腦勺，發出了響亮的聲音引得周圍人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