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為人父者有所行動

  本來一個氣氛祥和、陽光普照的假期，瞬間變成了陰雲密布的受難日。這位家中的獨子正坐在床上，緊緊抱著自己的男友。裴牧把自己的臉埋到對方的肩膀上，任由淚水滴到對方的衣服上，一言不發。對方用雙手抱住裴牧的後背，然後輕撫，隨即往上撫摸頭部，給予裴牧無盡的關切和安慰。

  「艾燁……」直到樓下的爭吵聲停了下來，裴牧才顫顫巍巍地喊了一聲，艾燁趕緊認真傾聽。

  「爸爸肯定是要我們分開的。」

  「你說什麼！」艾燁一聽到這句話，趕緊把對方推開，眼裡流露出焦灼難受的目光，對剛才對方的話擺出一種難以置信的神情。裴牧緊緊閉著嘴巴，然後說。

  「他……他不會就此罷休的……我很清楚我父親的為人……他知道之後……他就會想盡辦法分開我們的。」

  「但我不分！」

  說完這句話後，艾燁再次緊緊擁抱住對方，同時雙手用力抓緊對方的肩膀，並且強調說……

  「不管你爸要做什麼，我都不會跟你分開的！」這句話觸碰到裴牧的淚腺，他的眼淚再次在瞬間決堤，在臉頰上淌流不止。

  「你不會跟我分開……真的嗎……不管我……父親……他說什麼……都不要……不要分開啊……」

  

  「不分手！不管怎樣我都不會分手……你不要胡思亂想啊！」這個小伙子用一種堅定兇狠的語氣說道，說完把對方抱得更緊了。片刻之後，他調整了情緒，繼續用一種溫柔的語氣跟男友說出了一句對方最想聽到的話。

  「我這麼愛你……我怎麼忍心跟你分開呢？」

  裴牧聽到這句話，雙手更是緊緊地揪住對方的衣服，把衣服都弄得皺巴巴的了。當裴牧把自己的臉埋到對方的肩膀上時，他又想起來之前對方跟他說的話……有男友了為什麼還要把頭埋在膝蓋上呢，男友的肩膀隨時為你候命呢……裴牧從來都沒有忘記對方跟他說的這番話，而往後餘生，這個肩膀也將會是他最後的依靠。

  這個肩膀被他的淚水濡沾，濕了一大片，卻給了他堅強的理由。

  「我不想分手……不想……」

  「沒有人能分開我們！」

  但是，房門被打開了，正在擁抱的兩人尋聲回頭看過去，然後看到長輩正表情嚴肅地站在門口。

  裴桃才跟自己的前任丈夫爭吵了沒幾分鐘，她就露出一臉的疲態，看上去好像老了幾歲。這情形也讓艾燁明白到，自己愛人的母親為剛才的情況感到多心累，但是當他看到對方堅強的眼神時，他對裴桃的尊敬之情油然而生。

  「媽媽……父親他……」

  「你爸回去了，裴牧。」裴桃說完，就來到兒子身邊坐了下來，替兒子擦拭眼淚，而自己明明也已經滿臉淚痕。

  「媽媽對不起你，還要讓你看到這種情形……」

  「我覺得我應該先出去一下。」艾燁知道看到他們在哭泣，趕緊提出來要出去迴避。他知道自己不應該留下來聽他們的家事，但是裴桃卻慢慢地搖了搖頭。

  「不用，艾燁。你也是我們家的一份子了，事情都到了這地步，你也應該知道所有的內情。」說完，裴桃就轉過頭去看著自己的兒子。

  「沒事的。」

  「媽媽，您沒事吧？您有什麼事情要說的嗎？他對你做了什麼？」裴牧往自己母親的位置坐近了一點，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媽媽，看看她有沒有哪裡受傷。裴桃看到之後勉強笑了一下，眨了眨眼想把準備留下來的眼淚截住。

  她這一生只有一個兒子，她要用盡一切辦法保護他。

  「你父親不敢對我做什麼的，我知道這男人只是嘴巴上厲害。」裴桃說得好像這只是一件玩笑事，輕輕摸了一下兒子的頭，然後說。

  「沒有誰會跟誰會分開，裴牧。你和艾燁沒有必要分開。」

  「那奶奶……」突然裴牧提起這個來，因為儘管他還在為父親的事煩惱，但同時他也不希望奶奶知道這件事。她老人家年事已高，沒有人能夠保證，萬一她知道自己的孫子性取向是這樣的話，她會不會出事。裴桃聽到之後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你父親不會說的。」

  「這有可能嗎？媽媽。」

  父親會不藉助這個機會打擊母親嗎？

  裴桃聽完之後又嘆了一口氣。

  「不久前，你奶奶的身體檢查報告出來了，結果不是很好。其實我覺得你爸爸這一次回來，應該不是來看你的。他更大的可能性是回來看你奶奶。我跟他說了，如果他想殺了自己的媽媽，就把這件事告訴她……你父親應該不敢的，裴牧。他現在還留在泰國，都是為了你奶奶的事，他不敢冒著奶奶心臟病發的風險，把這件事說出來的。」這些理由，艾燁越聽越覺得這個父親真是壞到透頂。

  他關心的不是自己的老婆孩子或者母親，他關心的只有他自己。

  「所以，你可以放心了。這件事不會傳到你奶奶那裡去的，但是……」裴桃嘆了一口氣，然後轉過頭來用一種擔憂的眼神看著兒子的男友。

  「但是艾燁……你這段時間要小心點啊。我不知道那個男人會對你做什麼。他對付不了我，對付不了裴牧，他很有可能就會來對付你。」艾燁冷靜地聽裴桃說話，而自己的男友而是用一種擔心的表情看著他，但是他卻笑了笑。

  「不用擔心的，我會小心的。還有，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就不會跟裴牧分手的。」艾燁語氣堅定、微笑著對兩人說。他想讓他們放心下來，自己已經隨時做好準備去應對那個男人了。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跟裴牧分手的！

  艾燁在心中默默地、堅定地跟自己說。

  自從聽到關於這個惡魔的一些劣跡之後，艾燁就隱隱感覺到，自己就將要獨自一人去面對這個男人。但是他沒有想到，他只是從男友家邁出了一步，事情就發生了。當他正準備往公交車站走去時，一輛車慢悠悠停在了他的身邊，他要繼續往前走……

  吱吱吱——

  駕駛座這邊的車窗降了下來，然後那個剛剛還在罵自己兒子的男人就映入了眼帘。艾燁吃了一驚，然後趕緊舉起手來向對方行禮。

  「您好。」

  「是你來攀附我兒子的吧。」

  這第一句話就讓艾燁詫異了不少，他的雙手緊緊攥住，但是他的理智跟自己說千萬不要急躁，畢竟對方是長輩。如果一不小心說錯話，把對方罵個狗血淋頭，就落人口實了，對方到時候就會說裴牧沒有眼光，去哪條大路邊上撿來的一個沒教養的人。想到這，艾燁只好用一種彬彬有禮的語氣說。

  「如果您的意思是我們是否在一起了，是的，我正在跟裴牧交往。」眼神堅毅篤定，沒有閃閃縮縮地看望別處。他用這種眼神盯著眼前這個的衣食無憂的長輩，裴普開始流露出一種不滿的情緒。

  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就走著瞧，看你還能逞強到什麼時候！

  「裴牧給了你多少？」再一次，這把侮辱人的聲音響了起來。艾燁聽到之後屏住了呼吸，他的本能告訴他，自己非常想一拳飛過去把對方打得口吐白沫，但是最終，他還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是在交往，不是在做交易。」

  「那就是白嫖咯。」

  混蛋！你就是這麼說自己孩子的嗎！你這個人渣！

  雖然他的腦海中都是咒罵這個男人的話，但是表面上，他還是風平浪靜，只是緊緊攥住的雙手，已經開始慢慢發白。他不想衝動誤事，不想讓對方找到把柄來為難裴牧。此時，對方冷笑了一聲，然後拿起一個本子和一支筆，在上面寫了起來。

  「三十萬……跟他分手吧。」

  「我不需要錢！」

  「哦，嫌少是吧。」雖然艾燁用一種堅定的口吻跟對方說了，但他卻只是聳了聳肩，把之前的那張紙撕掉，重新再本子上寫了起來。

  「三百萬怎樣……然後從我兒子的生活中滾出去……我絕對不會讓他用這種事情把我們家族的聲譽毀掉！！！」一張支票從車窗里被遞了出來，同時還有對方那個不可一世的口吻，好像把自己兒子的幸福放在了一個秤桿上衡量。這讓艾燁再也忍受不住了。

  「拿去吧，我就當做是做慈善。」

  艾燁冷漠地看著那張支票，然後抬起頭看著那個以為金錢能收買一切的男人。這個男人還把手中的支票在空中來回揚了揚。

  最終，艾燁伸手去接過了那張支票。

  「呵，比我那個傻兒子聰明多了……」

  滋——

  ！！！

  艾燁把支票當做一張廢紙一樣撕了個粉碎，然後當著對方的面伸手一揚，紙碎隨即如雪花般落滿了一地。然後艾燁把自己那冷峻的臉低了下來，靠近車窗，並用一種大義凜然地語氣跟對方說。

  「把你的臭錢拿去孤兒院做慈善吧！那裡很多人需要用錢……到時候你死了也不會掉進地獄，畢竟你對自己的老婆孩子做了那些惡行……再見。」最終，在默默盯著對方將近一分鐘之後，艾燁再次舉起雙手，向對方行禮道別。

  然後，這個剛剛「教育」了長輩一番的小伙子就轉身離開了，剩下對方在車內，用一種銳利的目光看著艾燁的離去。

  「你這個目空一切的臭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艾燁卻一點都不在乎，他的雙腳帶著他迅速離開了現場，因為他擔心再留在那裡，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犯下蓄意傷人案。裴牧的父親在原地，緊緊抓住拳頭，火冒三丈。

  「果然跟鄧莉說的一樣，就是你，帶著我的兒子走上這條荒唐的不歸路！我沒有這個同性戀兒子！你給我記住！」

  最終，他並不是擔心自己的兒子在社會上會變成怎樣，他只是擔心，如果社會上的人知道自己的大兒子是個同性戀，他們會怎麼看待自己。

  「艾燁……你知道嗎？你哥成功啦！」

  「嗯？」

  「嘿嘿！就是我跟你講的那個家裝項目競標啊，我們在家電組提交的預算表中標啦！完了之後我們能拿到一筆很大的訂單呢。」

  「嗯。」

  「等賺到錢了，我們全家人去國外旅遊好不好啊？我想看小妍妍穿毛衣的樣子。」

  「也行。」

  從愛人家回來之後，艾燁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哥哥卻並沒有留意到，只是顧著自己在幻想。他以為自己的弟弟也會跟其他家庭成員一樣那麼開心。但是他發現自己說了一大通，對方卻只回了一個字。艾鷗哥只好皺了皺眉頭。

  「他怎麼啦南婷？」一直等到弟弟上樓回房去了，這個哥哥才轉過頭去看著自己那個抱著孩子的妻子。

  「嗷，你問我，我問誰啊？小妍妍你知道你艾燁叔叔怎麼了嗎？」這個剛滿三歲的小女孩咯咯地笑，然後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艾燁蜀黍怎麼了，但是我知道媽媽怎麼啦！」

  「嗯？」爸爸聽到之後一臉疑惑不解，轉過頭去盯著自己的妻子看，不知道妻子到底怎麼了。小女孩看到之後把小手放在了自己媽媽的肚子上。

  「老公你有好消息……我也有好消息……」

  「你別說……」艾鷗睜大了眼睛，低頭看著自己妻子的肚子，然後又看了一眼妻子的臉，擺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然後他就聽到自己的女兒直白地說了出來。

  「我快要有弟弟妹妹啦，爸爸！」

  「Yes！Yes！！！我的努力沒有白費啊！！！」

  「老公，你安靜點啊，不然整條街都知道啦！」兩父女被這個好消息弄得忘乎所以了，正在懷孕的人趕緊示意他們低調一點。當丈夫帶著女兒跑上來把自己抱住的時候，南婷幾乎要喊了出聲。艾鷗在自己妻子臉上連親了好幾口，然後才願意把妻子放開。

  「我一會過來。」

  噔噔噔……

  「爸——媽——我又要做爸爸啦！！！」說完，這個長相嚴肅的男人就趕緊跨過欄杆跑到隔壁的餐廳，他的喊叫聲把店裡正在吃飯的客人嚇了一跳，大家都轉過頭來盯著他看。而那位將要做奶奶的人呢，正在舉著一把鍋鏟炒菜，她聽到之後用一種看熱鬧的語氣喊道。

  「我們早就知道啦！你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呢。」

  「哎呀！怎麼能這樣啊？不行不行！艾燁應該還不知道……艾燁啊，你聽到了嗎？你又要做叔叔啦！」一聽到自己媽媽這樣說，這位心情激動的父親趕緊跑到店門口，抬起頭朝著上面的弟弟吼了起來。艾燁從窗戶那裡露出一個頭，抬起手來做了一個手勢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又馬上消失在窗口中。讓哥哥一人留在原地，一臉的喜悅。

  艾燁從窗邊回過來的時候，雙手互相捏了一下關節，然後把自己放倒在了床上。雖然他也在為哥哥中標和生二胎的事感到高興，但現在他的心中和腦海里只有一件事……裴牧。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對方的爸爸會做出什麼。他也不敢確定今天自己說話會不會讓對方怒火中燒，從而做出對裴牧或者裴桃阿姨傷害更大的事。

  「嘿……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跟你分手！」

  最後，艾燁暗暗跟自己重複了一遍，然後把手放在自己的左胸膛。

  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已經變成了那個 ……兩年前的自己不敢想像的樣子。

  那個經常罵朋友說「有異性沒人性」的艾燁已經死去了，從今以後，就只有這個離開一個叫做裴牧的男生就已經生存不下去的艾燁。

  「我愛你，愛到不能失去你。」

  裴牧上次被人綁架的事讓他明白到……如果生命中沒有了裴牧，他的生命也就成了苟活於世。

  一個星期過去了，艾燁和裴牧兩人也在平靜中度過，一切都歸於風平浪靜……對於這個明確表示嫌棄自己兒子的男人來說太過於安靜了。

  沒有見面。

  沒有罵聲。

  也沒有流血事件。

  一切都安靜異常，身為兒子的裴牧卻有點擔憂起來。

  「沒發生什麼就好了，你不要胡思亂想啊。」

  「我不能不多想啊艾燁，我父親是不會輕易認輸的……之前我媽媽的事，他都糾纏了好幾個月……所以我才害怕他再次出現，到時候會引發更大的災難。」

  艾燁聽完之後也跟著思考起來，雖然已經過去一個星期了，但他從沒跟男友講過對方的父親曾經想要用錢收買自己，因為他覺得這個不重要。重點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收取對方一分錢。所以，對方的父親之所以銷聲匿跡，大概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用金錢收買的了。

  「如果你那邊有什麼事，你要跟我說哦。」

  裴牧再三叮囑，讓艾燁笑得咧開了嘴。

  「嗯，如果出了什麼嚴重的事，我就告訴你。」

  如果很嚴重的話……

  最後一句話，艾燁是說給自己聽的，因為他不想對方再為自己擔心。艾燁一邊聊著電話一邊背著書包拐進了家所在的那條巷子，因為今天是周末，他要回家度過。而這段時間他跟裴牧也商量好了先不去對方的家裡，因為他們不想成為某人的目標。

  「哦，幫我向艾鷗哥道一句恭喜哦，他又要做爸爸了……那我們要不要給他買點什麼禮物啊？」

  「呵呵，只是懷孕而已，才剛剛懷上，送什麼禮物啊？不用啦！等到生下來再一次性送就行了。」裴牧聽了之後笑得像只快樂的小兔子，當他知道艾燁很快又會有一個侄子或者侄女後，比這個真正的叔叔還要高興。裴牧還問對方知不知道孩子的性別什麼的，他怎麼會知道呢，才兩個月，要是知道就厲害了。

  「你又在捉弄我啊。」

  「哪有啊，嗯，先這樣啦，晚點我再打給你。」艾燁說完就掛掉了電話，然後走到了家門口前。但是他的眉毛卻緊鎖了起來，因為他看到了媽媽那邊餐廳的卷閘門是被拉下來的。因為每逢周六都是營業日，媽媽不可能會選擇在今天休息。當他再看到哥哥這邊的五金店也是大門緊鎖之後，他就更覺得奇怪了。

  「可別說……」艾燁睜大了眼睛，趕緊把那扇隨意拉下的卷閘門拉了上去，然後鑽了進去。當他一上到二樓的客廳……

  「到底發生什麼事？」

  當他看到全家人都一言不發地圍坐在一起，唯獨缺少自己的侄女時，他著急地問道。然後他那個一星期前還沉浸在喜悅中的哥哥，抬起頭來看著他，並跟他說。

  「沒什麼，你上樓去吧。」

  「什麼沒什麼啊哥？你弟弟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有什麼就跟我說啊！」

  艾燁立馬發現苗頭不對勁了，因為家裡每個人都好像欲言又止，但正是這樣子，艾燁才更加明確了自己的猜測……家裡肯定是出大事了……非常嚴重的事情！

  全家人面面相覷。

  「你就跟弟弟說吧，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但是他還在上學啊，爸。他這種急性子，肯定會按捺不住的。」哥哥指著艾燁說。但是這個弟弟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意思是說，如果你們不講，我就哪都不去。哥哥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然後再次坐了下來。

  「到底發生什麼事啊？」艾燁又發問了一次，南婷嘆了一口氣。

  「就是競標合同的事。」艾燁好生奇怪，一個星期前哥哥還在為此事高興壞了，還說要讓全家人去準備辦理護照。

  「事情是這樣的，我們把第一批產品的目錄過去了，然後那邊反饋說不是當初投標時的那一批，還說我們的產品不符合標準，對方說我們違約，所以取消了跟我們簽訂的所有合約。」

  「哎呀，但我們沒有出錯啊。」艾燁堅信自己的家人是不會作假，他哥哥也不會粗心大意到給客戶發錯東西。

  「對，我們都發對了，但是對方說不是那個型號的，全部產品都不符合標準，還說要用另一家的產品，把所有的貨物退回來。但重點是，我已經投了很多錢到這批貨裡面了。」這回換做艾鷗哥解釋給弟弟聽，一臉的愁容慘澹跟之前的歡欣雀躍形成鮮明的對比，艾燁深切感受到這一點。

  「這不是在耍我們嗎？」

  「嗯！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哥哥擔憂地回應，然後繼續解釋。

  「我跟做律師的朋友聯繫過了，他說我們可以告他們，因為我們沒有過失。但是法院需要花時間審理，等判決的結果出來呢，通常都會經過好長時間……但我當時已經把這房子拿去銀行抵押……然後再找高利貸借了一筆錢。」艾燁驚得說不出話來，看著眼前的哥哥正用雙手胡亂揪著自己的頭髮，一直以來在他眼裡，哥哥都是一位考慮周全的人。

  「你也知道高利貸的利息高得驚人……」

  「因為我很有信心這個項目的利潤很高，我也只是貸了來做第一輪的流動資金，等拿到第一筆貨款我就有錢還掉高利貸，還有錢去進第二批貨！！我哪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哥哥失去理智一般對著自己的弟弟吼了起來，南婷趕緊拉住丈夫的手臂。

  「老公，冷靜點。」聽到妻子的提醒，艾鷗趕緊舉起手來道歉。

  「對不起艾燁，我只是……唉，不說了。」弟弟聽完之後雙手互搓了一下，然後問出了口。

  「花了多少本？」

  「現在有三百萬了，房子抵押拿了兩百萬，還有高利貸那裡一百萬。」這是一種巧合嗎？這個數額跟某人給他開出的數額一模一樣。

  「艾燁叔叔……」

  「哎呀，你進來做什麼呀孩子？」正當大家為了這件事煩惱不已的時候，這個小女孩一邊揉著眼睛一邊走了進來，她的媽媽趕緊迎了上去。

  「聲音太吵了，所以我就起床了，艾燁叔叔也回來了，我要跟叔叔玩。」小妍妍用一種天真無邪的童音說道。她的爺爺趕緊說。

  「那艾燁你去跟小妍妍玩吧，這邊我們大人慢慢商量。」艾燁不想聽爸爸的話，但他也知道在他們的眼中他只是個孩子，他繼續留下來也沒幫得上什麼忙。於是他只好伸出手去牽住侄女，然後帶小侄女上樓去了。而他的另一隻手，正在緊握著拳頭，發出清脆的咯咯聲。

  是那個傢伙做的！他是故意來逼迫我家人的！

  雖然艾燁嘴上說沒什麼，不用想太多，但是裴牧很清楚自己父親的為人，父親肯定會有所行動的。

  他父親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一想到這……他就開始擔憂起來。

  他肯定是有事情的，父親肯定是有所行動了，只是……他到底會怎麼做呢。

  鈴鈴鈴~

  此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裴牧扭頭去看。他一看到來電顯示，他的心就跳到了嗓子眼上，伸過去拿手機的手也在發著抖……

  「喂，父親。」

  「你以為他會願意放棄一大筆錢，跟你這種人在一起嗎裴牧？」

  「父親您這是什麼意思啊？」裴牧小心翼翼地問道，對方聽完之後笑了笑。

  「我現在就教教你，這個世間上只有金錢才是萬能的，如果你跟鄧莉在一起，你就不會遇到這種事！」

  「父親您做了什麼？您做了什麼？告訴我！」

  「哼！你自己去問那個小子吧！」

  「父親！！！」裴牧還沒有得到答案，對方就已經掛掉了電話。他大聲喊了一句，握住手機的手在顫巍巍地發抖，他隱隱感覺到……父親肯定對艾燁做了什麼。接著裴牧轉頭去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晚上十點多了。

  沒有多想，裴牧一把抓過錢包和手機，然後跑下樓去拿了車鑰匙，驅車前往了暖武里。

  他不知道父親做了什麼，但他只是想去看到艾燁還很安全。

  「我還能做什麼啊！」

  鐘上的時針指向了12這個數字，但是好像全家人都沒有心情睡著。與此同時，雖然艾燁的房間熄著燈，但他正把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睜大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他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步該怎麼辦。

  沒錯，他為自己給家裡人帶來麻煩感到深深的負罪感，但要他就這樣沒骨氣地接受裴牧父親的錢嗎？

  「對不起啊，哥，我做不到。」這個熱愛家庭的人在口中喃喃念道，揪了一下頭髮，然後就坐了起來。

  其實，艾燁很想跟自己的哥哥說，這一切的背後都是誰在作祟。但他又害怕自己的家人會不接受裴牧，害怕自己的家人也不接受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這層顧慮，讓這個無所畏懼的人害怕將這一切和盤托出。

  如果家人要他們分手，他也許會跟裴牧遠走高飛吧。

  「怎麼辦好啊，我應該怎麼辦？」艾燁長嘆一口氣，然後看向窗外的夜空……

  當他的眼光落在點綴著星點路燈的道路中間時，他看到一個人站在一輛豪車旁邊，於是他趕緊跳了起來，把臉貼近窗欞。

  「裴牧！」艾燁趕緊打開窗朝著對方吼了一聲，此時艾燁正緊握著手機，當他聽到這一聲之後，趕緊抬起頭來看。帥氣的臉龐貌似正要哭了出來，艾燁趕緊又喊了一句。

  「站著別動！我現在下來，很快！」然後艾燁就噔噔噔地跑下樓來，全家人都被他這個動靜驚到，趕緊打開燈來看，然後他們就看到了……兩個男生在家門口互相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