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血氣方剛謂之色也

  等到艾燁洗完澡走出浴室，只見小少爺已經把浴袍穿戴整齊了。

  「對不起！」艾燁不想虧欠裴牧的，又不知該如何緩解心中的愧疚，於是乎一句對不起便脫口而出了，害得裴牧一臉懵然地望向他。

  「對……對不起我什麼？」裴牧結結巴巴問道，也不敢看對方。

  「我……對不起剛才給你塗藥的時候弄疼你了。」艾燁自顧自地道歉，並沒有被弄疼而是被弄得很窘迫的裴牧扭頭望向窗外。

  「我也……對不起。」

  對不起因為你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塗藥動作而勾起了別的想法。

  各懷心事的兩人相顧無言，艾燁重重地嘆了口氣胡亂地抓了抓頭髮，一想到在人家入住的酒店裡洗澡就想笑，待會跑回宿舍的時候還不是得再弄髒一次嘛。

  

  國際學院的酒店跟他的宿舍……還真是天壤之別啊。

  「那我就先回宿舍了，你一個人住這裡要把門鎖好了，明天我在來找……」

  「艾燁你別走！」

  還沒等艾燁把話說完，裴牧就條件反射地開口挽留，被打斷的艾燁回過頭看向艾燁，只見對方眼神躲閃，身體也不自覺地顫抖著，仿佛還沒從佟培的陰影里走出來，艾燁抬腳向他走了過去。

  「你還在害怕是麼？」這個問題讓裴牧不自覺咬住了嘴唇，在不好意思再麻煩對方和自私的想要留下對方之間徘徊，內心備受煎熬。

  此時此刻，他真的很想讓艾燁留下來陪著他，即便覺得這樣很麻煩對方也罷。

  「裴牧，我跟你說過很多遍了，我是個直性子的人，想到什麼就直接說了，我希望你也是，你總是要我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你麼？」語氣雖然很不耐，手卻不由自主地放到裴牧頭髮上輕輕揉了揉，心事重重的裴牧抬起頭，嫣紅的嘴唇微微張著，目不轉睛的凝視著眼前這個在他眼裡比任何人都要帥比任何人都要好的艾燁，輕聲說：「你留下來陪我……可以麼？」

  艾燁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裴牧，裴牧已經伸手抓住了對方的衣角，惶恐的眼神帶著祈求，抽噎道：「我害怕……我真的害怕……我不敢一個人……你能不能留下來陪我？」此時的裴牧如一個惶恐而沒有安全感的孩童般，讓人看了心疼，艾燁的心也軟的一塌糊塗，卻沒來由地覺得這樣的裴牧異常好看。

  好吧，看著裴牧緊蹙的眉頭和清澈的眼睛，還有那張如模特一般精緻的臉，艾燁有些想入非非了，但是當裴牧眼神惶恐鼻頭髮紅時卻又像是一個無助的孩童，讓人心生憐愛，艾燁長嘆了口氣。

  我怕不是又要喜提一枚惹人疼愛的侄女了。

  「好啦好啦，我留下來陪你，免得那個畜生去而復返，放你一個人在這裡我也不放心。」既然決定留下來，艾燁便拿起手機準備給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舍友打個電話說一聲。

  按照彭沓的尿性，他一定會亂想。

  「兄弟，你跑哪兒去了啊，該不會跟裴牧做不可描述之事去了吧！」

  果然被勞資說中了吧，彭沓就是這麼想的。

  「不可描述你大爺啊！今晚勞資不回宿舍了，你也別想些有的沒的，明天再告訴你。」

  「可是我今晚就要聽！我可跟邳炎打了賭的，賭今晚是你辦了裴牧還是裴牧辦了你。」

  艾燁用餘光瞄了一眼坐在床上的人兒，然後抬手抓了抓頭髮，這個彭沓真是夠了，他眼瘸嗎，從哪裡看得出來裴牧能攻得下他，如果說會發生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那也只能是他把裴牧壓在身下這樣那樣。

  不是，勞資在想什麼呢！

  「要是你再不停止這種想法，我保證我的鐵蹄先辦了你。」

  「嗷……好兇哦親。」

  勞資是怎麼忍受你這種人好幾年而沒弄死你的？彭沓，活著不好麼？

  「就這樣，掛了。」最後，艾燁迫不及待地掛掉電話，懶得理會電話那頭胡攪蠻纏的彭沓，掛完電話立馬關了機，就怕對方隔十分鐘就打過來八卦，少頃，艾燁脫掉了身上的校服，只剩下裡面的背心。

  「我能不能只穿背心和短褲睡覺？」正準備脫褲子的艾燁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回過頭去問坐在床上的裴牧，裴牧一對上艾燁的眼睛立馬就躲開了，視線卻又不知該放哪裡好，艾燁這才想起裴牧跟他以往的其他朋友是不同的，換作是他那群死黨或朋友，他早就脫了衣服褲子往旁邊一扔了，根本不用去考慮他們是什麼感受。

  「嗯，你要怎樣都可以。」裴牧客客氣氣地答道，剛開始他是為佟培學長的事情而感到惶恐，然而現在，他和自己暗戀之人孤男寡男共處一室，這反而讓他更為惶恐了。

  「那我借你一個枕頭了一套浴袍哦。」說著艾燁便從那張特大號的床上拿起一個枕頭，再走到衣櫃前打開門拿出另一套浴袍，這一系列動作特別自然流暢，仿佛日常夫妻在家裡做的事情一樣，反觀裴牧，只見他茫然地不住地點頭，等到恢復意識的時候，艾燁已經把枕頭和浴袍放在地上了。

  「艾燁，你要睡地上啊！？」

  起初開房的時候並未多想，當時裴牧正痛的快失去意識了，入住手續也是坐在地上那位幫辦理的，因此，這間房是一間大床房，只設有電視機和衛生間沒有沙發，裴牧的這聲驚呼讓打算睡地板的艾燁回過頭答道：「對啊。」

  「可……可是……你還是來睡床上吧。」讓剛幫了自己的人睡硬地板也太說不過去了，艾燁聽後突然就笑了，他道：「不用擔心我，我宿舍的床墊跟著地板也沒什麼區別了，你去睡吧，我不想讓你覺得不舒服。」

  「不舒服？」裴牧不明所以，應該是他擔心對方會覺得不舒服才對，艾燁撓了撓頭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才好。

  「因為你喜歡男生。」

  「……」

  從艾燁嘴裡說出的話讓裴牧突然就愣住了，內心襲來的疼痛感比之前佟培學長打他的那三拳要強烈得多，腦子裡唯一的想法就是……艾燁在厭惡他。

  是呀，就算他說過不討厭自己，但同床共枕大概是越界了吧。

  「我……我明白了。」

  「誒，不是你想的那樣！」當裴牧少爺白著一張俊臉說他明白了的時候，艾燁才瞪大了眼睛意識到說錯了話，邊極力解釋邊用力揉搓頭髮，「絕對不是我討厭你，你不要擺出那樣的表情嘛……我該怎麼解釋呢，我沒有別的意思，因為我也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跟直男睡一張床，反正我的話就無所謂，因為就是跟一個朋友睡而已。那我換個方式問你吧，要是我到床上跟你睡一起，你會不會覺得不舒服？」艾燁的長篇大論讓裴牧的心痛稍稍緩解了一些，而他的朋友論卻還是讓裴牧在心裡失落地嘆了口氣並告訴自己。

  「艾燁你還是上床睡吧……反正不過是跟一個朋友睡而已。」裴牧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快一些，隨後挪到了床的另一半的邊緣上，艾燁坐在地上猶豫著要不要上來，最終還是起身到了床上。

  「你確定我能跟你一起睡床上哦？」

  「嗯，如果你不嫌棄我的話。」艾燁輕聲說道，努力挪到床的最邊上深怕靠近了引得對方不舒服。

  「那我關燈了哦，爭來爭去的都爭到11點了。」

  「嗯」

  房間的燈關掉了，只剩下窗外婆娑的光影灑進房間裡，下一秒，裴牧的身體因恐懼而顫抖起來，內心突然闖進一個恐怖的人，趕也趕不走。

  「艾燁！」

  「嗯？我在呢，就在這裡。」身後傳來窸窣的響聲，那是艾燁已經關了燈躺倒被子裡了，裴牧突然就胡亂地抓住對方背心的下擺不肯放開，這讓艾燁覺得很反常，稍微適應了黑暗的環境之後，他看到裴牧緊閉著雙眼，眉頭皺成了一團，同時向他的身邊越靠越近。

  「你在害怕？」艾燁用指尖輕柔地撫平對方緊蹙的眉心，裴牧慢慢地睜開眼睛，努力對艾燁擠出一絲笑容，可是那笑卻比哭還難看。

  「有點兒，那時候我以為不會有人來救我了。」裴牧終於願意直面自己的內心，願意將內心的恐懼呈現在對方面前，艾燁卻突然靜默了，心裡感到萬分內疚，怎麼就沒來得及去救裴牧呢，如果他沒有下課那麼晚，裴牧也許就不會遇到這麼恐怖的事情了。

  「你不要怕，我這不是在你身邊了麼？」艾燁伸手捧住對方的軟糯的臉輕輕的撫摸著，像是在無聲地宣告自己的存在，輕顫著身體的裴牧把艾燁的衣服抓得更緊了。

  「艾燁。」

  「嗯？」

  「你能就這樣捧著我的臉直到我睡著麼？」

  明知道自己要求得太多了，但今天的艾燁對他太好太溫柔了，裴牧還是沒忍住要求得更多，他喜歡艾燁那有點粗糙的手掌觸摸他時給他帶來的感覺，那雙手完全不同於自己的那般細膩柔軟，當艾燁輕輕摩挲著自己臉龐的時候，那種厚重感讓他意識到此時此刻的他不是孤身一人的，他的身邊還有艾燁。

  艾燁安靜地聽著，即使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得裴牧的不安，最重要的是，他第一次看到這位小少爺不為人知的一面。

  「你在對我撒嬌！」

  「我……我沒有！」裴牧輕輕搖頭，有點被嚇到了的感覺，意識到自己在對艾燁撒嬌，還是有那麼一點窘迫，這些小動作讓艾燁淨收眼底，忍俊不禁。

  「你在對我撒嬌，你絕對是在對我撒嬌，就像我侄女對我撒嬌那樣。」居然還扯到小侄女了，裴牧表示心好累可還是愛他怎麼辦，只好輕聲問道：「那如果說我在跟你撒嬌，你……你會說我什麼嗎？」問得那么小心翼翼，尾音有不確定的輕顫，惹得艾燁不由自主地靠得更近了，方便那隻捧著對方臉的手更好的動作，然後從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輕笑。

  「那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我喜歡你對我撒嬌，我覺得撒嬌的你很萌很可愛。」

  裴牧承認他是害羞了，而且是很害羞得那種，因為從來沒有人這麼「夸」過他，別人誇他的時候都是說他顏值高，長得帥，氣質好，優雅紳士，在別人眼裡他從來都不是可愛那掛的。

  「艾燁，你曾經說過我是唯一一個誇你酷的人，那……我告訴你，你也是唯一一個誇我可愛的人。」想到那事兒的艾燁再次笑出了聲，手指卻也沒停下來，一直把玩著裴牧的臉頰，看來這張臉很合他的心水啊。

  「嗯嗯，沒人夸那我們就互相欣賞好了。」

  話雖是這麼說，但矮個子的艾燁卻忍不住暗忖：

  裴牧，我喜歡你只為我一個人展露可愛的那種感覺，也許沒有誰知道你這個帥少爺撒起嬌來會這麼的可愛。

  思及此，艾燁合上了雙眼，手卻依舊輕輕摩挲著對方的臉頰，等到受驚的人兒終於睡著了這才跟著睡去，但手依舊覆在對方臉頰上，而裴牧的手也依舊抓著對方的衣角。

  經過這一夜，兩人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柔軟……馨香……我侄女的臉頰最好捏了。

  艾燁習慣性想到自己的侄女，鼻子貪婪地呼吸著這股馨香，嘴唇肆意地親吻著細膩柔軟的肌膚，忍不住在對方臉上遊走，手臂不自覺地把對方摟得更緊。

  奇怪，怎麼我侄女突然之間長這麼大了？都抱得滿懷了！

  這種奇怪的想法讓艾燁緩緩睜開了眼睛，儘管外面的天空還是很暗，昨晚又睡得比平常還要晚，但是生物鐘使得艾燁還是按照平常的時間醒過來，起初他以為是太黑所以什麼都看不到，除了眼前的一堵「牆」，但恍惚間他又想起昨晚他好像沒回宿舍睡覺，他是跟……

  「媽耶！裴牧！」

  艾燁被眼前的春色嚇得低呼，終於從侄女小臉蛋的幻想中跳脫出來，也終於知道了侄女為什麼一夜之間長大成人的答案，要命的是他雙手還緊緊地摟著對方，更要命的是，他不是隔著浴袍抱著對方，而是伸進浴袍裡面肌膚相親的抱著，手下竄上來的是對方白皙肌膚所傳達的細膩感。

  而臉頰上傳來的細膩感……是因為他正埋頭在裴牧的懷裡！

  艾燁搖著頭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閉上眼睛又捏了捏對方的臉頰，嗯，不是在做夢，這才慢慢地從對方懷裡清醒過來，再看對方的浴袍已經鬆開了，肩膀都已經裸露在外，還有一副好看的鎖骨……

  做賊心虛的某人慢慢地退開身體，看到小少爺疲倦脆弱的睡容，即使是睡著的時候仍然緊蹙眉頭，艾燁沒有叫醒對方，他轉過身去看床頭柜上的時鐘，指針走到了四點四十分。

  想回宿舍換衣服又怕對方醒了找不到人。

  艾燁只能搖搖頭起身坐起來靠著床頭，他看著眼前這個讓人心疼的人兒，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於是便仔細觀察起睡著的人兒，嗯，睡著的樣子也是很帥氣的，伸手撩開遮住對方眼睛和臉頰的劉海，然而，視線再往下移，心裡那股莫名的悸動又襲了上來。

  為什麼只是撫摸裴牧的肌膚就能讓我產生邪念？

  好奇驅使艾燁又向裴牧的胸膛伸出了魔爪，一碰上那片柔軟的肌膚就忘我地撫摸起來，那種柔軟的觸感跟自己糙漢子的皮膚簡直是天壤之別，手鬼使神差地往下遊走，一直撫摸到昨晚塗過藥的下腹。

  「真柔軟！」

  沒錯，越摸越覺得柔軟，越往下摸越覺得柔軟，此刻艾燁的大手覆在裴牧的小腹上。

  「嗯~」微微蜷縮著身體熟睡中的人兒無意識地發出如貓叫般的輕吟，艾燁被裴牧這聲嚇了一大跳，可能是聽錯了吧，但是這小傢伙的聲音是不是太甜膩了啊，勾得他心裡仿似被貓爪子輕輕撓過一般痒痒的、酥酥的。

  艾燁此時懵懂無知卻又心生好奇，他的手覆在裴牧的小腹上來回摩挲卻又不敢再往下移動半分，熟睡中的人兒蜷縮著身體，嫣紅的嘴唇微微抿著，好像心緒不寧又異常痛苦的樣子。

  艾燁雖不是趁人之危之輩，可也不過是個18歲的少年，很多時候欲望來勢兇猛無法抵擋，自知不應該卻又忍不住想要試試，故此，手指又鬼使神差地在裴牧的身上遊走，身下的人兒帥氣依舊……

  「啊~哈~」

  ！！！

  嗖的一聲，艾燁迅速抽回了手，手忙腳亂地幫裴牧把浴袍裹好，語無倫次地對還在熟睡中的裴牧連聲道歉，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進洗手間，他極力克制著快要溢出的奇怪感覺，打開冷水猛地往身上澆，似是要把這突如其來的慾念澆滅。

  清晨時分，裴牧醒過來的時候看到艾燁獨自坐在床尾看電視著實驚了一下，更讓他覺得吃驚的是他居然起了這個時候最不應該起的反應，於是對轉過頭看向他的艾燁含糊地道了聲早安便狼狽地跑進了洗手間。

  「要是讓艾燁知道，肯定會厭惡死我的。」裴牧耷拉著腦袋告訴自己之所以醒來的時候起了反應是因為能夠與心悅之人同床共枕而太過興奮所引起的，全然不知在他醒來之前的一個小時在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少頃，洗完澡穿戴整齊的艾燁開了機。

  「你打算怎樣，還要不要去學校，我覺得……你還是先回家吧。」別說是艾燁，連裴牧都知道自己的校服髒的沒法繼續穿了，要是不想被盤問的話最好還是回家換一套。

  「嗯，估計今天要翹課了。」

  「嗯，你回家休息一天，看你的臉色還是慘白慘白的。」艾燁如是說道，然後拿起書包挎到肩上，裴牧也不想太麻煩對方，於是也抓起車鑰匙和錢包下樓退房去了，連酒店提供的早餐也不吃了。

  出了酒店，兩人沉默地走在路上，路上時不時會駛過一輛汽車或是路過一個騎著自行車的人。

  「對不起，讓你早上沒能去跑步。」

  「偶爾一天不跑又不會死，我是怕你醒來的時候看不到我著急。」艾燁直白道，讓裴牧輕聲笑了出來，繼而被對方接下來說的話驚訝到。

  「其實是我應該跟你說對不起。」

  「跟我說對不起？」

  艾燁欲言又止但還是坦白道：「今天早上睡覺的時候我以為你是我侄女，還好我醒的快，不然真把你當我侄女揉圓搓扁了。」艾燁只是說了個大概不敢說那些比捏侄女的臉頰還要勁爆的細節，裴牧聽完臉就紅到耳根了，然後尷尬地笑笑，不敢想像要是艾燁對他做那些事情的時候他是醒著的，恐怕現在他已經沒臉見艾燁了吧。

  「沒關係，我當時睡著了。」

  早上那個話題就此結束，兩人也已經走到了停車場，只見裴牧那輛豪華大本停在沒幾輛車的停車場裡，特別顯眼。

  「裴牧！」

  「嗯？」見裴牧坐進車裡，胡思亂想了一整夜的艾燁終於還是叫住了他。

  「從今天開始，你到學校之前，提前十分鐘給我打電話，我會來接你；以後要是你回家時間晚於六點鐘的，出教學樓之前給我打電話，如果我正在訓練，讓人陪著你，八點鐘訓練一結束我就來接你然後送你到停車場；白天的時候也一樣，不准孤身一人走去停車場，要坐校車，聽明白我說的話了麼？」艾燁一口氣說了一長串，配上嚴峻的神情和霸道的語氣，頗有一種霸道總裁的風範。

  現在，艾燁已經不放心那個佟培了，在校園裡還敢搶劫，要是放任小少爺一個人，他擔心會再出事。

  「他大概一段時間內都不會再出現了吧，艾燁。」裴牧輕聲說道，那些被搶走的東西差不多值十萬銖了。

  「我可不敢麻痹大意，我說過我要保護你的，一諾千金，當然要說到做到。」

  「……」

  「我不想那麼麻煩你。」

  「要是你再讓我像昨晚那樣擔心你擔心的要發瘋的話，這才叫麻煩我！」艾燁明確表示自己的看法，裴牧的臉更紅了，心跳得更厲害了。

  裴牧看著一臉認真的艾燁，再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了，於是便緩緩地、堅定地點了點頭，對著那個抓著車窗邊沿的陽光少年展露出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顏。

  「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那就代替我侄女讓我捏你的臉頰，以此作為報答好了，我是沒意見的。」

  艾燁明顯吃虧了，裴牧在心裡這樣想，當然了，耗費大量時間來照顧他，就只用捏臉作為回報，很明顯艾燁並不是真的想要這樣的回報，不過是想讓他心裡舒服一些不那麼過意不去罷了。裴牧能說什麼呢，只能再次沖他笑了笑，自認識眼前這個少年幾個星期以來，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想要拒絕艾燁的好意，不存在的，只能「逆來順受」這樣子，但心裡卻偷偷地雀躍開心。

  「你什麼時候想捏我臉了隨時通知我。」

  「哈哈哈哈，你可以走啦，到家發信息告訴我一聲……哦對了，你還沒手機呢，我的號碼肯定也丟了對吧？」艾燁想起來便回頭從書包里拿出一支筆，二話不說拉起裴牧的手在對方的手心裡寫下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有新手機了記得打給我。」

  「好，有了新手機我第一個告訴你。」對艾燁下達的命令不敢不從必須馬上答應的，裴牧的話把艾燁給哄開心了。

  「你可以先告訴你媽媽，然後再告訴我也行。」說完便幫裴牧關上了車門往後退了退，等著裴牧把車開走，裴牧駕車離開，從後視鏡里看到艾燁依舊站在原地望著車開走的方向，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除了媽媽的號碼，我的新手機里第一個存的號碼一定是以艾燁的名字命名的。」

  有時候，遇到像昨晚那樣恐怖的事情也未必是件壞事呢。

  艾燁看著那輛豪車駛離停車場，直至消失在視野里才堪堪轉身走回宿舍，看了看時間，還有時間換完衣服吃早餐。

  「怎麼辦啦，要瘋了，真的要瘋了啊！這叫我怎麼下去拿嘛！」某個方向傳來的驚叫聲引起了艾燁的注意，他轉過頭看到一個穿著實驗中學校服的小女生正拿著一根樹枝去夠一個掉在排水溝邊上的粉色文件夾，要不是因為有雜草撐著，估計已經掉到水溝里去了。

  「別掉下去啊寶貝，求求你別掉下去啊，今天我就要交上去的！」

  「小妹妹你在幹嘛啊？」艾燁走過去問道，對方轉過臉看向艾燁，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

  「我文件夾掉下去了，走路的時候甩來甩去甩著玩，結果不小心就甩脫手了，然後就掉到這下面去了。」小女生長得挺可愛，留著齊肩短髮，眼睛又大又圓，眼神清澈，聽那語氣就像跟主人撒嬌的貓咪一樣，還用手指著那個文件夾控訴，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那兒，就在那兒，我用樹枝去夠，它卻更往下掉了，今天我就要交了的啊！！！」小姑娘大呼小叫的引來過路人紛紛側目。

  「我來幫你取吧。」

  「哈？你要怎麼取啊？」小姑娘好奇艾燁要怎麼拿那掉到那麼下面的文件夾，爬下去肯定會掉水溝里的，只見眼前這位學長脫掉鞋子和襪子，挽起褲腿，在線演示了一次如何勇奪文件夾。

  「學長你要不要拉著我的手免得掉下去啊？」

  「沒事兒，不然的話就要兩個一起掉下去了。」艾燁一邊說一邊儘量伸長手臂去夠文件夾，腿也已經叉到最大，但還是夠不到，由於水溝邊上長滿了雜草，艾燁一個不小心，一條腿就滑了下去。

  咚！

  「終於夠到了。」一條腿插進水裡，還好水也不是很深，剛好沒過膝蓋，不過艾燁也順利拿到了文件夾，沒讓它掉水裡，他把文件夾遞給眼前的小姑娘，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傻愣愣的看著艾燁。

  「拿著啊，小妹妹。」對方回過神來急忙接過文件夾，艾燁這才從下面爬上來，樣子有些狼狽，他低下頭看了看時間……快要遲到了。

  「別再拿文件夾甩著玩了哦。」說完艾燁便抓起襪子拿在手裡，只光腳穿上鞋往宿舍的方向狂奔而去，不為他所知的是，他這一個不求回報的善舉讓站在原地的小姑娘兩眼直冒紅心：「好酷哦！」

  看樣子艾燁又惹上了一個小麻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