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端倪

  果然，不管是什麼樣的戰場上，有一條規律是亘古不變的——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走吧。」

  頭微偏，喚了一直安靜的站在一邊的翠竹和綠竹，三個人一前一後便是打道回府。

  之後的兩日，顏舜華一直尋思著那股香風是何物，卻怎麼也找不到頭緒。

  直到第三日，她閒逛的時候，偶然之間瞧見一片半畝大小的地，裡面長著已經的植物，有些還在開花，但是有些，卻已經開始結果。

  本來顏舜華大概看了一眼也沒當回事，可是再往細看時，當即忍不住吸了口氣。

  她認得這東西！！是罌粟！

  可是後宮當中，怎麼會罌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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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沉思的時候，靠近最裡面的花叢中卻是站起了一個人，一個身著粉綠相間的宮裝的宮女，她身上的衣服顏色與罌粟的葉子的顏色極為相近，不動的時候好似和葉子融為一體。

  若不是她突然站起來，顏舜華還真看不出來那裡有個人。

  什麼人會來這罌粟田中？

  顏舜華帶著疑惑細細看去，卻看到那宮女手中拿著一些什麼東西，壓低著頭，腳下生風一般的便要離開。

  只是，即使是這樣，她也十分謹慎，邊走邊左右環顧，若不是顏舜華拉著綠竹和翠竹及時躲藏到柳樹之後，恐怕就要撞上她逡巡的眼神！

  「綠竹。」

  待到那宮女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顏舜華才輕喚出聲。

  她的眼眸深處有著一絲深思。

  綠竹應著上前，她快速吩咐道：「去查查，那個宮女是誰，在哪個宮裡當差的。」

  「是！」

  綠竹微微低了低頭，非常恭敬的應聲，接著抬起步子便快步的尋著那已經不見了蹤影的宮女消失的方向而去。

  她是新分到華嬪宮中的，打心底里，她對華嬪的這個命令是疑惑的，可是，在宮中那麼多年，她深知不該問的永遠都不要問。

  顏舜華帶著翠竹繼續沿著罌粟花叢散步，如前面所看到的，這裡大多數的罌粟已經結了果，偶爾有一兩朵還盛開著嫣紅色的花朵。

  萬綠叢中一點紅，瞧著美麗非常。

  可以想像得到，若是正在開放的時節，那場景定然十分熱鬧。

  在本尊的記憶里，顏舜華並沒有關於罌粟的介紹。可見這個時代的人對罌粟並沒有太多的了解，然而在這樣前提下，那個宮女的舉措反而使得她更是疑惑。

  一邊想，一邊走，步伐便也慢了下來。這頭顏舜華還沒有將罌粟花欣賞完，那頭幾日不見的秦嫻在一群丫環的簇擁之下，眾星捧月般地朝這邊走了過來。

  看著她，顏舜華便想起了幾日前自己在她那裡受到的刁難與羞辱，於是心底里的不爽也便跟著升騰而起。可是，顏舜華很清楚，自己並不能拿這位怎麼樣，至少目前。

  略微打量過對方的洶洶氣勢，顏舜華很快的明白過來，這一番，又是者不善。

  思緒轉了幾轉，秦嫻已經到了跟前。顏舜華收斂起所有的神思，行了一步俯身見禮。

  「嬪妾見過良妃娘娘，娘娘萬福。」

  「起吧！」秦嫻看著顏舜華眼中還是一貫的冷漠，只是這次心甜的幾分審視，倒是讓顏舜華有些奇怪。這女人，又想幹嘛？

  「華嬪妹妹倒還有這興致，來這裡賞花？」疑惑間，秦嫻先開了口。她挑著眉，眼眸中帶著一貫的譏諷之意。

  顏舜華心底嘖了一聲，有些摸不著頭腦。她很不明白，秦嫻這怎地就跟她槓上了。

  一見面，就開始捅軟刀子……她一直以來都很老實吧？到底哪兒得罪了這一尊！

  顏舜華在心裡開始計較，然而計較來計較去，她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聽著她話里的意思，該是在說這兩日，皇帝一直宿在何幼魚那兒的事兒，諷刺她風頭已過，現在失寵，只能來這花園子裡閒逛打發時間呢吧！

  念及此，顏舜華在心裡嘆氣。

  若是她真的愛慕皇帝，一聽這話估計真會難過上。

  只可惜，她與皇帝的關係，那就是單純的床伴關係罷了。抬眸看著秦嫻，顏舜華撇撇嘴。

  抱歉哈，又不能讓您稱心如意了！

  「嬪妾只是偷得浮生半日閒。比不得良妃娘娘……」

  她回答的不緊不慢，順便一個順手便把那軟刀子給捅了回去。

  秦嫻面色一黑，看向顏舜華的眼神由諷刺變得陰毒，恨不能將她當場活颳了去一般：「好一個偷得浮生半日閒。看妹妹這姿態，估計以後會一直閒下去了！」

  顏舜華輕輕一笑，眸光落在一旁嫣紅色的花朵上手指輕輕撫摸花瓣：「姐姐說笑了！雖然這花無百日紅，可是只要一日紅著，便一日美麗動人依舊，那吸引來觀花的人的注意，不過早晚罷了。怕就怕未老先衰，紅艷流逝，美麗不再……那可就只能等下一個花期了！」

  良妃是老人，比鶯妃還老的那種。而像她這樣的，最怕的無非就是恩寵不在還紅顏褪去。顏舜華以花作喻，一番話硬生生的將秦嫻的一張臉說的扭曲，可是卻又在秦嫻快要崩不住的時候把話題回歸到花上。秦嫻受了氣，卻沒辦法發作，這才是最難受的！

  雖然不知道秦嫻到底為了什麼挑她毛病，可是顏舜華卻不打算讓對方再在自己占到一絲便宜。

  目光流轉迴環，在秦嫻身後的宮女身上轉了一圈兒之後，顏舜華的雙眼幾不可見的眯了一下。

  她看著臉色難看的秦嫻，十分自然的順著話鋒轉移了話題：「不知良妃姐姐可認識這花？妹妹我倒是從不曾見過如此美麗的花！」

  秦嫻神色微微改善，細細的打量著她面前的女人，此時的顏舜華好似已經被那正在盛開的花朵迷住了，倒是讓良妃有些捏不准她的目的。

  「妹妹不認識也正常。」

  秦嫻忽的笑開:「這花名美人，可是當年西域進貢而來，每年此時開放，艷麗大方，因為本質特殊，所以花期極短，盛後便落，珍異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