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蝶語牡丹

  扶聽蓮一怔。不明白顧玄英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玄澈輕笑了聲，旋即一伸手，扯掉了扶聽蓮身上的被子，再次將她放倒：「之前你不清醒，現在清醒了，讓你入府前好好學學，該如何伺候自己的男人吧。」

  扶聽蓮沒覺得是解脫，反而覺得自己陷入了另一場沒有結局的噩夢當中。

  「那之後，他便時常到教坊司找我。」扶聽蓮閉了閉眼，「時至今日，我都不知道他為何偏偏選中了我。我們此前任何交集都沒有過。」

  司慕雪聽完這些，緩緩點了點頭：「沒想到四殿下竟然還有這般趁人之危的行徑，這不是強暴嗎？」

  

  扶聽蓮黯然地低下頭：「妾身……不敢說。」

  「我能理解你很怕他，他能趁你之危對你下手，若厭煩了你，保不齊還會把你扔給別人玩弄。」司慕雪說到這裡咬咬牙，「好一個道貌岸然的顧玄英。沒想到他居然是個這種貨色。」

  扶聽蓮無聲地落著淚。

  司慕雪嘆了口氣：「放心吧。無論如何我都會治好你的。不過，話說回來，顧玄忠是我扳倒的，若非我和顧玄澈齊心協力扳倒顧玄忠，也不會牽連你父親，你也不必進教坊司，聽蓮，你不恨我嗎？」

  扶聽蓮聞言苦笑：「聽蓮還不是那般不辯是非之人。我父親做的那些事情會遭什麼樣的報應我很清楚。其實我也是個膽小鬼，當初只敢疏遠我父親，甚至連檢舉都做不到。」

  「可我聽說，查封扶家時，你提供了不少私鑄銅錢的證據。聽蓮，大義滅親這種事做起來本來就不容易。你已經做得夠好的了。你父親犯的是殺頭案，但你也不該受此侮辱。」

  扶聽蓮搖搖頭：「可是，即便命運如此不公，又能如何呢？天下像我這樣的女子有多少。」

  「是啊。像你這樣的女子在教坊司不知道有多少。」司慕雪閉了閉眼，「只有改革教坊，剔除賤籍，才能讓你們徹底翻身吧。」

  扶聽蓮怔了怔，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淡淡笑了笑：「那些不都是在王妃書上才有的嗎？四殿下執掌禮部，教坊司可是他們的溫柔鄉。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司慕雪按按突跳的眉心，咕噥了一句：「倒霉的時代。」

  扶聽蓮沒聽清司慕雪在說什麼，只是怔怔地看她一眼。

  「好了，你隨我出來吧，你們家雲珠該等急了。」司慕雪站起身，「我給你開服藥方，熬成水，你每天用來清洗那處。自然會好的。至於涼藥造成的不孕問題。等過幾日，我解決了瘟疫的問題，再去幫你調理。」

  扶聽蓮拱手：「多謝厲王妃。」

  出了裡間，兩人面色如常，而兩人在裡間的對話，外面人也很識趣地沒有去聽。

  司慕雪走到桌案前，寫下一副藥方，然後遞給了容露，讓她去抓藥。

  容露簡單掃了眼藥方，瞳孔震了震，旋即便手腳麻利地去抓藥了。

  扶聽蓮面上有些發燙，感覺很不好意思。不過好在這藥鋪的人對她並沒有任何歧視的目光，更多的是同情。

  這時，扶聽蓮注意到書案上有一副簡單的畫，她好奇地探頭過去看了看。

  小蓮挑眉：「姑娘也覺得這花很美吧？雖然畫得是簡單了些。」

  「是很美。」扶聽蓮眼底閃過一絲亮色，但很快消散，「這花我見過，叫七命草。七命草我記得一般不用來入藥的。」

  司慕雪聞言回過頭：「你居然認識這花？」

  陳盼夏上來補充：「這花在我們那邊叫蝶語牡丹，很漂亮的。入藥的是它的根莖。七命草這個名字聽起來太兇了，一點都不符合花的氣質。」

  「蝶語牡丹？」扶聽蓮愣了愣，「這是西翎國人給它取的名字。姑娘是西翎國人？」

  陳盼夏訕訕笑了笑，不願意暴露身份：「對，嚮往中原生活，所以來了中原。」

  扶聽蓮點點頭，沒有生疑。

  司慕雪一臉好奇：「聽蓮你是如何知曉這七命草的？這花一般生長在南鏡的野外。連採摘都很少有人採摘，多半都讓它肆意生長了。」

  扶聽蓮眼神有些黯然：「實不相瞞。小時候我爹帶我去過一次南境，那時候我覺得這花美極了，就吵著鬧著要帶回京，所以，我扶家的花田其實種了不少這種花，此花抵得住酷暑嚴寒，現在應該也還開得很鮮艷。」

  司慕雪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你們扶家的花田在什麼地方？」

  扶聽蓮不明白司慕雪這話什麼意思，但還是老老實實道：「在城東的一處村落里，不過，那裡應該已經被戶部查封了。我也不知道那些花還在不在？」

  司慕雪扭頭看向顧玄澈。

  顧玄澈解釋道：「扶家沒收的土地還未曾重新分配。若是不打收糧食，也不會特意有人去破壞一個花田，應當還是在的。」

  司慕雪難掩心底的激動：「這下……我們有救了。」

  顧玄澈點點頭：「明日一早我便去找戶部的人。」

  「我隨你一起。」

  「好。」

  司慕雪沒想到她一直頭疼的東西竟然在京城就有。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高興地一把擁住扶聽蓮：「謝謝你，聽蓮，你可真是我的貴人，你為硯國百姓立下大功了。」

  扶聽蓮一頭霧水，後背被司慕雪拍得有些發疼，但心底卻有股暖流在涌動。

  兩人又說了幾句別的，扶聽蓮見天色也不早了，便要告辭。

  「好，那你們路上注意安全。」司慕雪擺擺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找我。」

  扶聽蓮拱手躬身，帶著雲珠鑽入了來時的馬車上。

  雲珠沒忍住回頭看司慕雪一眼，對扶聽蓮道：「夫人，這厲王妃好有意思。」

  扶聽蓮淡淡一笑：「是啊，如傳聞所言。」

  「唉，真是個可憐的姑娘。」陳盼夏嘆氣。

  司慕雪淡淡一笑，腦子裡不停地回想著此前鄧承業同自己說過的話。

  他說，一定不要讓扶聽蓮成為正室。

  而扶聽蓮又不知道顧玄英為何要選自己一個不能生育且出身教坊司賤籍的人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