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維護輿論

  顧玄澈皺了皺眉，一拱手：「回皇兄，雪兒的意思是，想驗屍。」

  本來他不想說得這般直接的，但眼下看來不管怎麼說，跟前這兩位都不會放過他的。

  

  唯一讓顧玄澈想不通的是，他四哥為何要針對他們。

  真的只是因為悲憤交加嗎？

  經歷了這麼多之後，顧玄澈自認已經很難再輕易相信什麼兄弟親情了。

  顧玄英一聽顧玄澈這話，頓時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什麼？還想驗屍？司慕雪這是什麼意思？懷疑是我府中之人害死了卿卿？」

  顧玄澈淡淡道：「不無可能。畢竟，昨日皇兄從雪兒那裡帶走皇嫂皇嫂也還是好好的。況且若非皇嫂身子可以，四哥又為何要執意將人帶走呢？」

  顧玄英：「我……」

  「厲王殿下。」這時，一直不說話的甄宇開口了，他淡淡一笑，「殿下這是要不顧念兄弟情分吶。此話可是推卸責任到四殿下身上？」

  顧玄澈冷哼：「本王沒這個意思。只是就事論事罷了。甄大學士倒也不必如此挑撥離間。」

  甄宇這回被刺了倒是面不改色：「挑撥離間臣可不敢。不過，人現在已經出事，這算是此次疫病的第一個過世的病人，此事無論如何厲王妃也得給四殿下和天下人一個交代才是。」

  顧玄澈輕蔑地瞥了眼甄宇，目光移向顧玄英：「四哥希望我們給個什麼樣的說法？」

  「什麼叫我要你們給一個什麼樣的說法？」顧玄英一拂袖，臉上的疲憊盡顯，「陛下，如今卿卿的後事已經在準備了。臣弟本該留在府中，但此事畢竟干係重大，我匆匆進宮，便是希望皇兄能重視此事，莫要再因為弟妹的判斷錯誤鬧出什麼人命了。」

  顧遠昭不答話，只是沉沉地看著顧玄英。

  顧玄澈：「四哥當真認為是雪兒判斷錯誤導致的皇嫂病情惡化？」

  顧玄英：「除此之外，我想不到還有其他原因。」

  顧玄澈磨了磨後槽牙，頓了頓，轉頭看向顧遠昭，說道：「陛下，太醫如今已經前往四王府中調查。若當真是雪兒的緣故，臣絕不替雪兒說情。但若非是她的原因，還請陛下要及時控制流言，以免造成民間恐慌。」

  「殿下何須擔心什麼流言？」甄宇笑笑，「現在大街小巷到處都是肺熱的病人，肺熱本就非同小可，再加上現在是凜冽冬日，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是王妃將自視甚高，將此病想得太簡單了吧。」

  「既然甄大學士如此評價慕雪，不如自己去出診？」

  正說著，御書房陡然走進來一人，正是皇后楊嫣。

  甄宇怔了怔，旋即行禮：「見過皇后娘娘。」

  楊嫣淡淡瞥了甄宇一眼，將手裡端著的茶放到顧遠昭手邊：「醒神的，陛下趁熱喝，免得被這些烏煙瘴氣的東西擾亂了心神。」

  顧遠昭嘴角彎了彎，險些沒忍住笑。

  近日楊嫣這性子是比以前活潑不少了，有脾氣就發，就連太后都說會不會是和司慕雪混太久的緣故。

  顧玄英身為執掌禮部的親王見楊嫣這樣大搖大擺走入御書房，有些不太高興：「皇后娘娘，大家正在商議正事，後宮還是不要參與為好。」

  顧遠昭眉色微微一變。

  楊嫣冷哼：「四殿下不愧是掌管禮部的，這規矩果真夠森嚴。」

  顧玄英沉了口氣：「臣弟如有任何說錯話的地方，還請皇嫂見諒。」

  「見諒，畢竟你剛剛失去愛妻嘛。」

  雖然話是同情的，但味兒在楊嫣嘴裡卻不太對。

  顧遠昭握了握楊嫣的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旁：「繼續說。」

  這舉動顯然是在故意抽顧玄英的臉了，顧玄英面色變了變，沒敢再針對楊嫣。

  甄宇輕咳兩聲，淡淡說道：「陛下，此事臣以為無論如何還是要與天下人講清楚利害關係。若是不再出人命那是最好，但若是因此耽誤了診治，真鬧出人命，只怕會惹得民怨沸騰啊。到時候流言對我們更加不利。」

  顧遠昭覺得此話有些道理，轉眸看向顧玄澈：「就像此前封閉城門的決定，朕也有所顧慮，但弟妹卻堅持。想來，弟妹應該在這件事上會和甄大學士達成一致吧。」

  顧玄澈卻並不這麼認為。當初因為封閉京城城門已經引起了一輪恐慌，眼下在鄧卿卿的死因尚未調查清楚之前，將死因完全歸咎給此病，第二撥恐慌他們能承擔起嗎？

  見顧玄澈沉默，顧遠昭正想說什麼，就聽楊嫣說道：「陛下，臣妾聽聞今日京兆府查了一批胡亂漲藥價的商販，下面的村鎮也為了賣貨傳出了各種各樣的謠言，此事在未確定下若是引起更大恐慌，只怕這種事會越來越多。」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顧玄英冷聲道，「下面的人做錯事自由京兆府來管轄。況且，此前陛下也說過，正好可以藉此機會清查一下地方的貪官污吏。民眾恐慌只是一時，只要研製出藥方，危機自然迎刃而解。」

  楊嫣勾唇：「你說的很有道理。但百姓為了活命可謂無所不用其極，朝廷查封這些商戶也需要時間和人力，屆時民間一團糟一團亂，若是再被有心人利用鬧出什麼別的事情，我們又該如何處理？」

  顧玄英蹙眉：「皇嫂想說的可是暴亂？」

  楊嫣挑了挑眉，沒明說。

  「冬日大家愁於生計，物價若是飛漲，確實很容易出現其他人命案。暴亂也包括在內。」顧玄英嘆了口氣，「但就像甄大學士說的，現在畢竟是凜冽冬日，即便卿卿的事就此過去了，可保不齊還有別的人和卿卿一樣，屆時，我四王府王妃病逝一事一定會成為百姓敵視朝廷的一個理由。」

  顧玄澈眯了眯眸子：「所以四哥的意思是，為了保全皇家的顏面，將此事的矛盾轉移到疫病上？絲毫不顧及可能發生的其他後果？」

  顧玄英揚了揚下巴：「皇家乃一國之根基，根基若是被百姓質疑了，暴亂只會更多。老七，我想你很清楚這其中的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