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後驚後怕

  「是有什麼地方不適嗎？」

  

  司慕雪抬眼。

  秦通淡淡一笑，搖搖頭：「並不是，其實，其實是我有些暈船。阿嚴見我不吃，自己也就不吃了。不過過了晌午，我們多少啃了些乾糧充飢。」

  「暈船啊。」司慕雪挑了挑眉，旋即從藥箱內取出一瓶丹藥，遞給秦通，「這是用來治暈船的藥，放心，酸甜可口。」

  阿嚴連忙接過：「多謝王妃。」

  小蓮撇撇嘴：「沒想到秦郎中經常和水打交道，竟然暈船。」

  秦懷聽到這邊的對話，皺眉：「不要見識少，大驚小怪。」

  秦通蹙眉，站起身：「大哥，厲王妃救我一名，咱們理當多謝人家。」

  「多謝？」秦懷卻是不依不饒，「用屍草花這種大殺器，雖說大家吃了她的百毒丹都沒中毒，但也有不少人受那鈴音影響，導致內息亂竄。這分明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

  其實司慕雪也是想到了這種方式有所不妥，因此，她並不想給自己找什麼藉口。

  這是她第一次用這種花霧，成功與否，全看運氣。

  所幸她還是比較幸運的。

  秦通皺眉，連忙將秦懷往船艙里拉，一邊拉一邊朝滿臉陰沉的顧玄澈道歉。

  「真不是個男人。」柳玉狠狠啐了口，「王妃分明是為了幫大家脫身。否則，就那群人的身手，只怕我們要折損不少人。」

  顧玄澈見司慕雪有些發愣，從旁走過來，握住司慕雪的手：「怎麼了？累的？」

  司慕雪微微一笑，揉揉額角：「沒事，這攝魂鈴用起來需要用內力催動，我內力不濟，心緒有些煩亂。」

  顧玄澈知道司慕雪心底在想什麼。

  她應該也是後怕的，擔心自己一擊不成，最後反倒是害了大家。

  司慕雪抬起眼，對上顧玄澈心疼的眼神，旋即抬手擦了擦他臉上的血漬：「去洗洗吧。我沒事。這種極端情況往後我們很可能還會遇到，我會儘可能適應。今日之事。是個教訓。」

  顧玄澈捏了捏司慕雪的手，與她一同起身：「好。」

  大戰之後，大家不免都有些疲累，回了船艙洗漱之後，換上新的衣服，便都躺下歇息了。

  一擊不成，他們應當短時間內不會再來第二次，因為司慕雪這次手段的恐怖，多少會震懾到那些人。

  司慕雪疲軟地坐在地上，後背一靠，靠上一個蒲團，長長吁了口氣。

  「喝點？」

  夜靈辰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他已經換了一身衣裳，此時手裡拎著個酒壺，在司慕雪面前晃了晃。

  司慕雪一把接過，也不管酒壺裡裝的是什麼東西，一仰頭，給自己灌了一口。

  烈酒入口，讓司慕雪混沌的思緒猛地清醒過來。

  她咂咂嘴：「跟火燒似的。你平日裡就喝這些？」

  「提神用的，本來就不是什麼好酒。」夜靈辰順勢坐到她對面，也是席地，「第一次見你這樣。從前那個殺伐決斷的司慕雪哪兒去了？」

  司慕雪苦笑了聲：「那麼多無辜之人，誰能不後怕。」

  夜靈辰勾了勾唇：「其實我們行走江湖的，第一次殺人時候，也很害怕。那時候幫派之間逞兇鬥狠的。當中也有一些人其實只是隨大流，但也都死在了我們刀下。所以，有些時候，人都只有選擇，沒有退路。」

  司慕雪點點頭，又仰頭喝了口酒：「我也明白。所以我在模擬更極端的情況。今日之事，很明顯是有人計劃好的要襲擊，而且這個人就在我們船上。今日是幸運，若是再來一次，我……真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不要想那麼多。」正說著，顧玄澈也從外面走了進來，他披散著一頭烏黑的長髮，坐在司慕雪身邊，讓她靠過來，「今日之事，多虧了你。但這一次，對方並沒有想將我們完全一網打盡。或許只是試探。」

  夜靈辰蹙眉：「試探需要準備火藥嗎？」

  顧玄澈沉了口氣：「也就是說，在那艘船的不遠處，還有一艘船在等著接應他們。」

  夜靈辰看著顧玄澈：「你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這一切與你老師有關？」

  顧玄澈淡淡一笑：「雪兒的話，我都信。」

  夜靈辰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再有下次，慕雪姑娘，我還是支持你的決定，你放心，尚義鏢局上下也都支持你的決定。我們出這趟遠門，本就抱著可能會死的決心，就沒想過全須全尾活到最後。」

  「你還是別說這些了。」顧玄澈感覺到司慕雪的顧慮，抬手將她攏入懷裡，「她本來就顧及那些兄弟的性命，你越說她心裡越不好受。知道就行了。」

  夜靈辰看著司慕雪垂下的眉眼，心底不由得跟著一痛：「那……我們喝酒？」

  司慕雪抬起雙眼，勾了勾唇：「行，喝酒，今夜，相信我們會風平浪靜度過的。」

  三人一直喝到後半夜，夜靈辰才抱著酒肚子回去。

  司慕雪是一點醉意也沒有，躺在顧玄澈懷裡，腦子裡不停地回想著白天在船上發生的一幕，手心不知何時滲出了一層冷汗。

  顧玄澈反手握住司慕雪的手，低頭輕輕吻了下她額角：「早知道你會如此糟心，我就不帶你上船了。」

  司慕雪沒好氣地白顧玄澈一眼：「你敢不帶我你試試。」

  顧玄澈低頭看著司慕雪：「可是看你現在心力交瘁，我心裡也難受。」

  司慕雪抬手撫著顧玄澈英俊的眉眼，忍不住湊過去親了親：「總要面對的。我沒有心力交瘁，我只是在試想更糟糕的情況我們該如何應對。我們的身邊就是毒蛇。顧玄澈，比這還糟糕的情況你在戰場上經歷過許多次吧？」

  顧玄澈淡淡『嗯』了聲，將司慕雪抱得更緊：「就像夜靈辰所言，有些時候，我們面對的只有選擇，不是退路。」

  司慕雪抱緊顧玄澈精瘦的脊背：「那你給我講講？」

  顧玄澈長指輕輕梳理著司慕雪漆黑的長髮，良久後，終於給她講了個戰場上的故事。

  那是顧玄澈收復邊境時遇到的險境。

  不同於被人包圍，那片地方，到處都是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