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蛻變的皇帝

  顧遠昭看著下面爭吵的場面，抬手捏捏眉心：「行了。內閣整日除了厲王和厲王妃是沒點別的事情討論嗎？」

  甄宇一震：「臣知罪。」

  顧遠昭沉了口氣：「此事，朕自會問責厲王妃。甄大人就不必再多言了。」

  甄宇見好就收：「是。」

  司慕雪到達皇宮時，被太監直接領著去了御書房。

  此時的御書房內，顧遠昭在批著奏摺，而皇后楊嫣和太子顧樂城一個在一旁的書案上寫字，一個則站在顧樂城身邊監督他學習。

  這幅情景倒是難得看見。

  因為御書房通常情況下皇子是不能在此讀書寫字的。

  司慕雪行過禮，顧遠昭抬眼看向司慕雪，又瞥了眼她身邊易了容的陳山：「這是你藥鋪的人？」

  「是，他是給臣妾打下手的。」

  

  司慕雪解釋。

  顧遠昭放下手中批閱奏摺的筆，轉眸看向一臉期待的顧樂城，旋即嘆了口氣：「過來吧。見過你七叔母。」

  顧樂城高興地小跑過來，雙手作揖，給司慕雪行了一禮：「見過七叔母。」

  司慕雪回禮：「見過太子殿下。」

  顧遠昭失笑：「成日就盼著你七叔母過來，現在終於見到了，開心了？」

  顧樂城認真地點點頭。

  司慕雪抬手想揉揉顧樂城的頭，又考慮到這裡是顧遠昭的御書房，頓了頓，便又撤回了手。

  楊嫣上前，挽起司慕雪胳膊：「今日你來，是來給陛下看診的吧？」

  「是。」司慕雪接過陳山手中的藥箱，「之前臣妾就已經提醒過陛下，先將手中的事情處理一下，此次看診可能會讓陛下短暫地昏迷，陛下，您可有準備好？」

  顧遠昭指指放在手邊的一沓摺子：「你覺得朕有沒有準備好？」

  「……」司慕雪乾笑兩聲，「陛下為國事操勞，實在辛苦。」

  「你少同朕假惺惺的。你定然知道這堆摺子了有許多沒用的廢話。」顧遠昭冷哼，「你的那些本子都是這般戲說皇室的。」

  司慕雪心說，那也不能說是戲說，文獻里就是那麼寫的。

  有時候想想，當皇帝也挺鬱悶的，每天還要面對那堆無事找事的大臣的廢話。

  「好了。」顧遠昭示意一眼李總管，「將摺子搬去一些給太子，太子也該學會處理這些國事了，皇后，你在身邊盯著。知道該怎麼處理。」

  楊嫣愣了愣：「後宮不干政，陛下。」

  顧遠昭沒好氣道：「你平時也沒少干。」

  楊嫣：「……臣妾遵旨。」

  司慕雪以為顧遠昭要移駕養心殿，不料顧遠昭根本不動。遲滯一瞬後，就聽顧遠昭說道：「厲王妃，楚瀾風說要見你，你怎麼想？」

  「……啊？」司慕雪愣了愣，「為何要見我？」

  顧遠昭：「不知。他如今被關在詔獄當中。這些話是由此前去詔獄審問的刑部尚書帶回的。他指名要見你。」

  司慕雪皺了皺眉：「容臣妾多問一句，陛下打算如何處置楚瀾風？」

  顧遠昭眯眸：「你很關心楚瀾風的安危？」

  「……」司慕雪眼角一抽，「陛下這玩笑開大了。」

  顧遠昭挑眉：「朕打算留著他的命，詔獄那種地方，也夠他遭罪的。他當年雖然折磨死了玄風，但畢竟是翼國皇子，朕若現在要了他的命，只怕會給翼國理由出兵，這個節骨眼上，朕還不想多生事端。」

  司慕雪理解顧遠昭的顧慮：「翼國現在出兵也沒那麼容易。陛下儘管放寬心，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治好陛下的病才是。」

  顧遠昭緩緩點了點頭，站起身：「移駕養心殿。」

  一行人浩浩蕩蕩直奔養心殿。

  內室中，顧遠昭寬衣躺下，兩位太醫在一側候著，醫女按照司慕雪給的方子去煎藥，司慕雪叫伺候的女官打了盆水，放在一旁，然後開始動手給顧遠昭施針。

  「朕會一覺醒不過來嗎？」

  顧遠昭皺著眉心，眼底全是擔憂。

  「不會的，陛下儘管放心。」

  司慕雪動手解開顧遠昭的衣襟，開始下了第一針。

  顧遠昭望了眼一臉緊張的楊嫣和顧樂城：「你們先退下吧。」

  「不要。」顧樂城搖頭，「父皇，我要看著你入睡。」

  顧遠昭本能地想像平時一樣呵斥顧樂城，但撞見顧樂城滿眼的淚光，心底不由得柔了柔：「父皇沒事的。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驚慌。」

  顧樂城一擦眼淚，點頭如搗蒜。

  司慕雪轉頭安慰顧樂城：「太子殿下這是不相信七叔母的醫術？放心好了，七叔母一定將你父皇治好。」

  顧樂城吸吸鼻子：「嗯，我信七叔母。」

  司慕雪繼續下針，顧遠昭嘴裡繼續說：「今日司清晚和徐晴紅的事情刑部已經同朕說了。司慕雪，你挺大的膽子，居然敢濫用私刑。」

  「她們是為陛下試藥而死，還望陛下恕罪。」司慕雪看了眼顧遠昭，「再者，即便當真臣妾存了私心，也不過是作為女子，希望她們少遭一些罪罷了，她們對陛下而言已無用，成為我的藥人之後人也已經瘋癲，陛下何必再追究她們是如何斃命的呢？」

  一旁的沈太醫安太醫不禁抹汗。

  敢這麼和當今聖上說話的除了皇后楊嫣也就只有這個行事雷厲的厲王妃了。

  顧遠昭冷笑了聲：「你這是無視皇室威嚴。」

  司慕雪笑笑：「陛下親厚仁善，臣妾這是仗著厲王殿下撐腰所以才敢這般行事。陛下若當真生氣，也還請看在厲王殿下的面子上，輕些懲戒。」

  顧遠昭失笑，轉眸睇了眼楊嫣：「皇后與厲王妃素來親和，皇后以為朕該如何處置她？」

  楊嫣：「……陛下，臣妾可不想當這個惡人。」

  司慕雪挑眉。

  她發現最近皇帝和皇后之間的氣氛好像比以前輕鬆了不少。

  顧遠昭輕咳兩聲：「你就護著她吧。」說著，顧遠昭面色一肅，說道，「傳旨下去，就說厲王妃專橫跋扈，對內濫用私刑，無視律法，今禁足於宮中，三……朕三日後能醒來嗎？」

  司慕雪擦了擦手，繼續施針：「用不了三日，說不定您一日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