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臥榻之側
2024-09-20 01:26:55
作者: 堤雪引梅
顧玄澈聽後蹙眉:「魏平思最近確實常常出入軍營。你是懷疑這毒是在軍營當中被人下的?可若是如此,中毒的又豈會只有他一個?況且,軍營對於伙食的監管一向很嚴格。」
「嗯,其實我比較懷疑那個阿羅。」司慕雪回想起阿羅那一雙勾魂的眼睛直盯著魏平思時魏平思的反應,「魏平思對她言聽計從的。保不齊是她用了什麼邪門歪道的巫毒。」
顧玄澈給司慕雪夾了塊排骨:「可有頭緒?」
「尚未想到任何可能。」司慕雪有些泄氣,「此前我只聽說過翼國人用蝕骨草和屍草花煉製成毒,將人做成人形傀儡,再以鈴音讓其為自己所用。但還未聽說過由人直接控制別人對她言聽計從。這我可得好好研究研究。」
顧玄澈感到不妙:「看來不能讓魏平思再去軍營了。忠親候府那邊,我也會命人暗中盯著點。這個阿羅實在是太過可疑。」
「我也是這個意思。順便叫軍醫給大家都檢查一下身體。」司慕雪又說,「對了,夜靈辰和宋欽那邊給了一些新的線索。」
「是什麼?」
「近些年湧入硯國的流民增多……」
司慕雪將探聽到的線索和皇后的提議告訴給了顧玄澈。
「四境,皇商……」顧玄澈想了想,「皇嫂說得對。此事我們可以從戶部那裡調查到一些線索。不過戶部上次因為五哥的事情整頓了一番。調查起來可能需要一些時間。」
「急也沒轍。」司慕雪點點頭,「我現在最要緊的是治好聖上的病,這些事情你去調查就是。不過話說回來,我記得戶部尚書同魏平思之間好像交情匪淺吧。我們若是從他那裡打聽消息,他們會不會說你厲王僭越過度,趁著陛下病重,打起了謀朝篡位的主意?」
顧玄澈輕嗤一聲:「彈劾我也得講證據才是。至於功高震主意圖謀朝篡位的罪名,皇兄早就聽得不想再聽了。即便朝臣們再鬧騰,最終下決定的也只有皇兄。」
司慕雪挑眉:「你就這麼信任你皇兄不會懷疑你?」
顧玄澈抿了抿唇:「此前我與皇兄交心過。他懷疑我很正常。他懷疑我們每一個兄弟都很正常。帝王身側,本就不是那麼好待的。所以,我也曾想過,若他忌憚我的勢力越來越大,我大可以交出軍權,將軍權分流,這樣一來,說不定也能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
司慕雪雖然不相信史書上那些所謂被鳥盡弓藏的功臣全部都是被冤殺,畢竟權力多誘惑人,你是功臣不代表你沒有野心,但事情真到了自己身上,她還是不得不替顧玄澈發愁。
那顧遠昭此前在自己受著傷冒險送信回來時那個態度就很不善。這帝王的心思實在是太不好琢磨了。
兩人吃過飯,顧玄澈讓疊意臨時去了一趟軍營和吳澤府里,將魏平思的事情告知了軍營內的統領。
命令一下發,下面的人立刻便警惕了起來。
神不知鬼不覺中,忠親候府被暗衛悄然盯上。
司慕雪來到偏房,著手研究魏平思的身體問題。
顧玄澈坐在一旁陪著她,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你也別太累了。魏平思現在已經不堪重用。他的病情沒那麼重要。」
「我也沒那麼想救他。就只是對那個阿羅的手法有些興趣罷了。」司慕雪將魏平思的血放到一邊,動手寫了一副藥方,「映月留下來的東西很值得我研究,再過幾日,說不定我就有辦法讓陛下醒過來。」
「當真?」顧玄澈眼神一亮,瞥見司慕雪泛白的面色,心底又是一痛,「皇兄現在病情已經趨於穩定,你也當注意休息才是。」
司慕雪停下手中的筆,忽然沖顧玄澈一笑:「厲王殿下若是無事,不如幫我碾藥吧。」
顧玄澈撓撓眉峰:「……你不嫌棄我手藝太爛?」
此前他也不是沒幫司慕雪做過此事。但偏偏司慕雪嫌棄得很,那之後就不再讓他插手了。
「不嫌棄。」司慕雪一指碾藥的罐子,「將那裡面的藥材碾碎了。一會兒我要用來煉藥。」
「好。」
顧玄澈放下手中的書,將袖子用帶子攏起,然後走過去,動手開始碾藥。
「慢慢來,不著急,以後這種日子還會跟多的。」
司慕雪笑眯眯地鼓勵顧玄澈。
顧玄澈失笑,溫柔地看司慕雪一眼:「若天下太平,四海賓服,有生之年不必再打仗,我倒是希望我下半輩子只給王妃做一個碾藥工。」
司慕雪怔了怔,緩緩點了點頭。
天下太平,四海賓服嗎?
但願當真能有那麼一天吧。
和平不是那麼簡單的,無論在哪個世界。
司慕雪一直研究到深夜,這才放下手中的筆,而顧玄澈一邊請教司慕雪,一邊翻書,辨認藥材的本事也在一夜之間漲了不少。
「孺子可教也。厲王殿下當真神童。」末了,司慕雪伸伸懶腰,走到顧玄澈身邊,從背後抱住他的脖子,「走吧,子時了已經,我們回去休息吧。不能把厲王殿下也累壞了。」
顧玄澈輕笑了聲,旋即放下手中的碾藥壺,整理了一下衣衫,這才跟著司慕雪一起回了房間。
兩人更衣躺下,司慕雪窩入顧玄澈懷裡。
顧玄澈身上染著藥香的味道,襲入司慕雪鼻息里,有些醉人心脾。忽地,她說道:「顧玄澈,若是我們再有一個孩子的話,你想要一個兒子還是一個女兒?」
顧玄澈先是怔了怔,沒反應過來司慕雪的意思。等反應過來後,他眼底有些驚喜:「雪兒,你當真願意為了我再生一個?」
顧平安的出生他作為一個父親就尚未參與過,他沒法親眼看著司慕雪懷著顧平安時是什麼樣子,沒法感受司慕雪那時的痛苦,也沒法感受顧平安一點點在他面前在司慕雪肚子裡長大是什麼樣子,所以,這一直是他心底的一個遺憾。
不過,雖然他渴望再體驗一次當父親的喜悅,但畢竟身體是司慕雪自己的,他不能讓他心愛的女人在不情願的情況下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