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高潔的太傅

  司慕雪沒有回答小蓮，而是一邊動手給成如玉施針，一邊像是喃喃自語一般，說道：「我知道害你得這種病的人究竟是誰了，可是，為何你會被拋棄呢？為什麼又變成現在這幅瘋瘋癲癲的樣子，你可知你身體裡中了一種毒，一種可以讓人間歇性失憶的毒。」

  小蓮聽得出來司慕雪是在同成如玉說話，默默退到了一邊。

  成如玉沒有給出司慕雪任何反應，但藏在被窩下的一隻手還是忍不住攥了攥。

  「你在擔心什麼？」司慕雪繼續說，「是擔心被人發現你的身份將你滅口，還是說，你這般隱忍，實則是在保護誰？會是誰呢？宋太傅？還是……宋止？」

  小蓮聞言瞪大眼睛。

  不是吧？

  宋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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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看起來挺正派的。

  成如玉依舊給不了司慕雪任何反應。

  但司慕雪從她的脈象中已經探出她對她的話是有所反應的。

  良久後，司慕雪施完針，長長鬆了口氣，重新抬起頭，一瞬不瞬地看著成如玉：

  「現在給你的時間不多了，你的那些……算是同袍吧，應該很快就會被查出來。陛下為此可下了不少的功夫呢。你若是還不珍惜機會坦白，你死了不要緊，你想保護的那個人很可能會受到牽連，正所謂，天子一怒，橫屍百萬。你可想好了。」

  小蓮見成如玉油鹽不進，氣得跺腳：「姐，你看她這樣，要不咱們還是別管她算了。就讓她繼續被這毒反噬自身吧。反正這毒也不會讓她死，只會讓她生不如死罷了。」

  司慕雪眉梢一挑：「嗯，說得也是。走，咱們去院外，再過一會兒，夫人的桂花糕便要好了。咱們吃完就走，再也不來這太傅府了。」

  言罷，司慕雪起身。

  但剛走沒兩步，後面的人終於發出了聲音：「你……你為何要救我？」

  「原來會說話呀。」司慕雪輕笑，轉身走回來，居高臨下看著成如玉，「你說呢，我是個大夫，救死扶傷乃是天職。你這話問得好生奇怪。」

  「不，」成如玉咬咬牙，此時她身子不能動，只有一雙眼睛充滿怒意盯著司慕雪，「你是為了要挾我。你是大夫，你看得出來我是在裝病，到時候將我一抓，就能連整個太傅府給直接端掉，是不是？」

  司慕雪坐過來，搭起二郎腿，一手撐腮看著成如玉：「所以，其實你是想保下太傅府？」

  成如玉抿緊唇線，不吭聲。

  「這就奇怪了，你這一身的毛病不就是在太傅府里留下的嗎？而且，你是前朝的細作，太傅滿門抄斬，應當你們漁翁得利才是。怎麼現在你還擔心太傅府的安危來了，還是說，這太傅府確實勾結了前朝，企圖反我硯國？」

  「沒有，太傅他絕對沒有。」成如玉像是被激怒，眸子一下子瞪大，「司慕雪，你豈能這般冤枉太傅，你們這些皇室眼睛都是長著喘氣用的嗎？宋太傅什麼樣的為人難道你就從來沒打聽過嗎？」

  「哦？這麼激動。」

  其實宋太傅此人司慕雪倒是打聽過。聽聞此人座下門生眾多，為人儒雅，待人十分謙和有禮，朝中一些大臣都是他的學生。

  可以說，此人的人生你根本找不出什麼污點。

  如此高潔的一個人，即便是他們找到證據說宋太傅通敵叛國，只怕也沒有人會相信。

  成如玉吁喘了口氣：「你們想要我的命，拿走便是了。何必在這裡利用太傅的清白威脅我？」

  司慕雪似笑非笑看著成如玉：「你若是想一死了之，為何不自盡呢？反正死了一了百了，至於太傅將來結局如何，與你個死人何干？」

  成如玉表情一怔。

  「或者說，你活著其實是在等一個轉機？」

  成如玉又是一怔。

  「求生沒什麼錯的。」司慕雪抬手撫了撫成如玉鎖骨處的一道疤痕，「你的求生欲望比我想像中要大。是誰給了你這麼強烈的求生欲望？太傅嗎？」

  一連串的問題打得如玉猝不及防，她垂下眼瞼，片晌後，眼角落下兩行清淚：「厲王妃，你猜得很對。我活著只是為了等一個轉機。我知道，你們最後一定會查到我身上，我在等一個轉機，一個想立功保太傅一家的轉機。」

  司慕雪看著成如玉猩紅的眼，緩緩點了點頭：「但我來的時候，你不信任我，是嗎？」

  成如玉閉了閉眼：「民間關於你的傳言很多，我知道你是好人。但你同樣也是皇室中人，皇室中人多狡詐，我不敢賭，我真的不敢賭。」

  司慕雪也理解成如玉：「其實你現在也沒辦法完全信任我，只是你知道，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再不說的話，很可能就沒有機會了。我不可能一直留在太傅府中給你治病，我是你唯一的機會。」

  成如玉看著司慕雪，苦笑了聲：「厲王妃真是聰慧。我若是當初有你一半的聰明，寧願死我也不願意為那人辦事，不願意當這個隨時隨地可能都會喪命的細作。」

  司慕雪聞言目光一沉：「那人？何人？」

  成如玉深吸一口氣，搖搖頭：「我沒見過他。我不知道他是誰。」

  司慕雪蹙眉：「不知道？那徐晴紅和司清晚來太傅府找你是何意？」

  成如玉眨眨眼，搖頭：「她們是通過夫人結識我的，王妃為何如此問？」

  居然藏得這麼深？

  徐晴紅還有這個腦子呢？

  司慕雪摸摸下巴：「我聽說，你們這些細作手裡都有一塊可以證明身份的玉牌，是嗎？」

  「是。」成如玉說，「但我的那塊自從我裝瘋之後不久，便丟了。」

  司慕雪看著成如玉：「說說你來太傅府之後都做了些什麼吧。你這一身的花柳病應該是宋止弄的吧？這宋家究竟是完全沒問題，還是說有問題的不是宋太傅，而是旁人？」

  成如玉又一次被司慕雪的敏銳驚訝到，頓了頓，她解釋：「我來太傅府之後原本是按照主人的意思，想借用美色勾引宋到太傅，繼而在他枕邊吹風，挑撥他和其他朝臣的關係，但我沒想到，太傅根本不願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