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滿眼都是恨

  「嫡妻的地位永遠比妾室要高，姨娘是想起當年自己的處境了嗎？」

  其實若是徐晴紅不作惡，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徐晴紅這個姨娘。

  畢竟這裡的制度如此，男人想要三妻四妾，女子又無傍身的才能，無處生存，通常都會選擇嫁入他家，哪怕是地位低一些，只要能活下去便可。

  說到底，這些都是男人造的孽。

  但偏偏這個徐晴紅是個不安分的。自從她來了司家，她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徐晴紅怒目圓睜：「你……」

  司清晚氣得一拍桌子：「司慕雪，你別太過分。我娘好歹是你名義上的母親，你即便現在已經嫁入皇室，豈可這般目無尊長。」

  司慕雪抓起一顆花生往嘴裡一扔：「嗯，說得挺對的。我這個人確實目無尊長。」

  司清晚：「司慕雪！」

  「好了。」徐晴紅沉了口氣將司清晚一拉，臉上再次換上笑容，「王妃今日心氣不順，多說兩句也沒什麼。不過話說回來，王妃既然來了，何不去幫成姨娘看看，難道是王妃不自信，怕治不好在我們面前丟了顏面？」

  

  合著她們也想讓她去幫成如玉看病？

  她還以為司清晚和徐晴紅利用完人家特意來滅口的呢。

  司慕雪看向楊慧芝：「夫人也想讓我幫忙去瞧瞧？」

  楊慧芝佯裝想了想，緩緩點了點頭：「若是能治好，那是再好不過，若是治不好，王妃也不必勉強。全當是那丫頭福薄吧。」

  「……好。」司慕雪一挑眉梢，站起身，「夫人帶路吧。我去看看。」

  楊慧芝：「王妃且隨我來。」

  徐晴紅和司清晚相視一眼，兩人也跟上。

  司慕雪走得不緊不慢，時不時側目瞥一眼徐晴紅和司清晚。

  這兩人，鬼鬼祟祟的，到底想做什麼？

  來到成姨娘所住的後院，還未等司慕雪踏入房門，就聽裡面傳來一聲尖銳的怒吼，以及一連串聽不太懂的鄉音，聽起來像是囈語似的。

  司慕雪蹙眉，看了眼楊慧芝：「你能聽懂她在說什麼嗎？」

  楊慧芝搖搖頭。

  司慕雪又看了眼徐晴紅和司清晚。

  司清晚白司慕雪一眼：「沒有。這恐怕是成姨娘魔怔亂說的吧。」

  最好是。

  司慕雪見門口站著兩個丫鬟，門被門鎖鎖了起來，走上前：「把房門打開。」

  丫鬟對視一眼，連忙勸道：「王妃不可。這成姨娘正是發病的時候，您進去恐怕有損您的貴體。要三思啊。」

  司慕雪臉一沉：「怕什麼，左右不過一個弱女子，本宮是女醫，開門。」

  丫鬟礙於司慕雪身份，只得上前將門打開。

  像是聽到外面的動靜，門內成姨娘發瘋的聲音一下子停了下來。

  司慕雪抬腳邁入裡屋，兩個丫鬟小心翼翼地後邊跟著。

  楊慧芝隨後也跟著一同進去。

  屋內昏暗，但沒有點燈，斑駁的窗格透過陽光灑在地面上，能看見滿地都是被砸碎了的花瓶和碗碟。

  司慕雪抬眼像紗簾裡面的床榻上望去，就見一個頭髮蓬鬆，面色蠟黃的年輕女人此時正倚著床榻邊，雙目空洞地盯著某處，不知道在看什麼。

  「你們在這裡等著。」

  司慕雪轉頭看了眼徐晴紅和司清晚。

  徐晴紅蹙眉。

  她這一眼什麼意思？怎麼好像在防備她們？

  楊慧芝不用說也知道不必上前，她這個身體上前只會給人添麻煩。

  小蓮抬腳掃開地上的雜物：「姐，你小心。」

  司慕雪點點頭，緩步走了過去，儘量放平腳步，不驚動成姨娘。

  就在她站到成姨娘前面後，忽地，成姨娘像是再次病情發作一樣，直接朝司慕雪撲了過來。

  「小心。」

  楊慧芝一驚。

  司慕雪眯眸，閃身一動，一根銀針直接插入了成姨娘後頸。

  成姨娘張牙舞爪的動作立刻停下，直挺挺後退幾步，斜著倒在了床榻上。

  只是那一雙眼睛還很不甘心，噙著滿眼的仇恨。

  仇恨……

  司慕雪轉眸睇了眼站在門口的徐晴紅。

  難道她並非自願入太傅府的。

  不過也是，花一樣的年紀，就被人利用去當細作，還染上一身的病。心裡不有恨才是奇怪。

  也不知道當初徐晴紅許諾了她們什麼。

  見成姨娘沒了動靜，站在門口的幾人也大膽地走了過來。

  丫鬟趕緊動手收拾屋內的雜物。

  司清晚探過腦袋，看著發不出聲也無法動彈的成姨娘，嫌棄地揮了揮手：「這也太臭了。」

  司慕雪挑眉：「你們不是常來探望成姨娘的嗎？怎麼還嫌人家臭呢？」

  一邊說，司慕雪一邊幫成姨娘褪去外面的衣衫，想幫忙查看婦科方面的問題。

  這衣衫解得越多，味道也就越大。

  楊慧芝忍不住皺了皺眉：「唉，這都造的什麼孽。此前來了幾次醫女，都說是這花柳病治不好。王妃你看看，她這能行嗎？」

  司清晚胃裡翻江倒海，實在忍不住，跑去了外面吐。

  小蓮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出息吧。」

  徐晴紅聞言瞪眼：「一個下人怎麼對主子說話呢？」

  「姨娘，我勸你還是別跟小蓮擺譜。小蓮是我義妹，何時成了你安寧侯府的下人了？」司慕雪抽出銀針袋裡的針，目光在銀針的寒光下顯得極有威懾，「若是幫不上什麼忙，姨娘還是請回吧。」

  徐晴紅臉上有些掛不住：「那不行。我本來就水來看成姨娘的。豈能離開？」

  司慕雪睇了眼徐晴紅，輕嗤一聲，沒再搭理她，轉頭對打掃的丫鬟吩咐道：「你們兩個，誰去打盆水，再拿幾條乾淨的手巾來，我要為夫人擦拭身子。」

  楊慧芝一聽堂堂厲王妃要替一個大臣妾室擦拭身子，連忙攔住：「萬萬不可，王妃，這種事有丫鬟做就行了，您怎麼能親自來呢？別給您染上一身的晦氣。」

  「沒關係的。」小蓮揚了揚眉，看了眼司慕雪，甚是驕傲，「我姐是女醫，什麼污穢之物沒見過。我也可以幫忙的。」

  楊慧芝：「可是……」

  「別可是了。」司慕雪見兩個丫鬟都走了，「夫人若是想幫忙，再叫人弄個浴桶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