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無路可逃（3）（3）（1）

  郝慧思點點頭說：「那好吧，我就代表立京宣布了。第一個決定是，經我們提議，我們全家人同意。我們將在8月8日奧運會開幕的那一天，為奶奶和駱子爺爺舉行隆重的婚禮！」

  在大家的掌聲中，章小鳳先是吃驚的看著鼓掌的郝建華，緊接著，他的眼圈紅了。她拉了一把駱子：「駱子哥，你看到了吧？」駱子感激的望著郝建華和大家，也是淚流滿面：「小鳳，我……我看到了……」

  郝立京又提議大家給奶奶、駱子爺爺敬酒，兩位老人高興的把就喝下去了。

  郝慧思繼續說：「奶奶，駱子爺爺，我們還有第二個決定呢！」章小鳳擦了一把老淚：「慧思，快說，你們的第二個決定是什麼？」

  郝慧思望了一眼郝立京，又看激動不已的二叔二嬸：「我們的第二個決定是……在奶奶和駱子爺爺的婚禮那一天，為二叔和二嬸補辦一次婚禮，讓我們以實際行動向受盡了委屈的二嬸，表示深深的歉意！」

  「好！」章小鳳馬上拍手表示同意：「我們郝家欠颯颯的情，也欠吳家的情。我們應該這樣做，把這份情意還給颯颯，還給颯颯的父母！」

  雷鳴般的掌聲……

  「奶奶，你就繼續高興吧！」郝立京接著說：「你的孫子媳婦還有第三個決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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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第三個決定？」在吃飯狐疑的看著郝慧思：「快說說，第三個決定是什麼？」

  郝慧思莊嚴的宣布：「我們的第三個決定是……也就在同一天，我們還要為我的爸爸和媽媽舉辦婚禮！這也是我和立京獻給我爸爸媽媽的一份禮物，感謝你們給了我生命，把我們養育成人！」

  「啊……」魏軼力一下子站了起來，吃驚的望著郝慧思：「孩子，你不能自作主張，這件事情必須得你爸爸……同意……」

  章小鳳、駱子集全家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郝建華的臉上，仿佛在他臉上能夠找出答案來……

  郝建華望著大家，慎重其事的說：「媽，駱子叔，還有兄弟們、弟妹們，孩子們，我同意和魏軼力復婚。」

  「建華……」魏軼力在大家的掌聲中望著郝建華，既茫然又驚訝：「你說的是真的？」

  魏軼力見郝建華使勁的點了點頭，一下子撲進了郝建華的懷裡。她哭著說：「建華，謝謝！謝謝……我……我，從現在起，我一定好好地做一個賢妻良母……」

  郝建華撫著她的背，柔聲說道：「謝謝你願意再一次嫁給我，從今往後，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79、走馬上任

  路鳴升任北方省省委書記後，遼海市市長王立接任市委書記。然後，路鳴和王立協同組織部長戴叔輪把郝立京找了去，告訴他經遼海市委市政府提名，市人大常委會將任命他為遼海市人民政府的代市長。由於郝祖國已經提示過他，所以郝立京聽到這個消息後並沒有太多的吃驚。只是，他表示不願意離開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

  路鳴見郝立京這樣說，在表示理解的同時，陷入了沉思。如果郝立京不離開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那麼，他就不可能當好這個市長。於是，他緊急召集了臨時省委常委會，通過研究後，做出了一個新的決定：直接提拔郝立京任北方省人民政府省長助理。會後，路鳴直接找郝立京談話。

  立京同志，鑑於你不離開中國龍集團的要求，我們重新調整了你的職務，省委決定任命你為北方省省長助理。這樣一來，你可以繼續擔任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的職務。立京同志，我們遼海工業園因為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工業園快速發展的因素，已經和大海連接在了一起。但是，我們遼海還有3000多公里的海岸線，我們未來的主要任務就是如何把沿海3000多平方公里的廢棄鹽鹼地和荒灘開發利用起來！郝立京同志，我想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你。

  「路書記，你認為我能勝任這麼高級別的職務嗎？」

  路鳴認真的說，郝立京同志，你以為這是我一個人的輕率決定嗎？提拔你當市長，是經過遼海市委的推薦，省委組織部對你的工作和表現進行了必要的考察，才決定的。當然，這一切都是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的。你的能力和表現有目共睹，我相信，你完全能夠勝任遼海市市長一職。現在，省委常委會根據你的要求，又決定讓你出任北方省省長助理這一職務。我希望你能拿出回購國寶和抗震救災的幹勁，使我們北方省的經濟工作邁向一個新的台階。

  「路書記，你說，我出任這個省長助理後，需要我具體做些什麼？」郝立京充滿自信地問道。

  路鳴親自給郝立京打開了一瓶礦泉水，遞到了郝立京的手裡：立京同志，過去，我們北方人的感覺是我們離大海很遠很遠……我們除了擁有國家的大型、特大型企業外，再什麼也沒有。可是，自從我們遼海市實施工業園區建設以來，我們的這個觀念變了。我們北方省，不但是工業時代的共和國長子，而且擁有近3000公里的海岸線，這3000公里的海岸線就是我們得天獨厚的條件。可是，到現在為止，在世人的眼裡，我們北方省，過去只有一個沿海城市，那就是大梁市。現在，又多了一個沿海城市，遼海市。而這兩個城市，都在我們遼海市。現在，我們要很好的利用我們北方省沿海的條件，我們要很好的重視充滿活力的海洋，在這一點上，珠三角、長三角的迅速崛起，快速發展的膠東半島沿海經濟區，給我們敲響了警種！同時，環渤海經濟圈在全球產業轉移的大背景下，正在集珠三角、長三角之後，成為中國經濟的第三極！所以，我們北方省沿海經濟帶的開發，具有沿海、區域、產業、人才、交通五大優勢，是我國唯一沒有總體開發的重要沿海區域，也是大東北經濟開發最好的區域。立京同志，如果我們現在開始抓這項工作，不但有利於我們北方省的快速發展，而且有利於提升整個環渤海地區的競爭力，從而形成我們國家沿海地區全面開發的嶄新局面。

  「路書記，我明白了，你是讓我們以遼海市連接大海的工業園區為模式，在未來全省實施『五點一線』開發戰略的工作中，起一個全面推動的作用，對嗎？」

  路鳴喝了一口茶水，說：你說對了一個方面。立京同志，我們讓你出任北方省省長助理，就是讓你牽頭實施我們全省這個『五點一線』的開發戰略啊！

  郝立京提出了疑問：「省長助理是一個虛職，我怎麼能夠牽好這個頭呢？」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省政府馬上成立一個實施『五點一線』開發戰略的機構，叫『大北方開發研究院』，你身為北方省省長助理的同時，也是這個研究院的院長。」

  「書記，我明白了。我得先學習你的思想，然後上任。」

  「不對！是先上任，然後邊學習邊實踐。」

  就在郝立京準備走馬上任，成為北方省省長助理的同時，郝慧思來到了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董事長辦公室。郝祖國一點也不意外，他看到兒媳婦走進門來後，就將放在抽屜里的辭呈拿了出來，放在了桌上。然後他問：「你是準備來拿回這封信，還是要我給你批覆？」

  「董事長，我是來拿回這封辭職信的。」郝慧思說道。

  「好。」郝祖國笑了，將辭職信撕成兩半，放進了碎紙機里：「我早就知道，你會回來上班的。所以，你的職位還在那裡放著呢。孩子，好好地干吧。」

  「謝謝董事長，郝慧思從今天起復職。」

  郝祖國卻將另一個早已放好的信封遞給了郝慧思：「從現在起，任命原銷售公司新產品部主任郝慧思為中國龍汽車集團銷售公司總經理。」

  「咦？升官啦？」郝慧思接過了任命書，笑道：「那原來的銷售公司總經理呢？到哪裡去了？」

  「他將出任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副總裁一職。主要負責拓展公司國際國內新市場這一塊。」

  「這麼說，中國龍汽車要向世界進發了？」

  「對！新上任的銷售公司總經理，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嗯，董事長，明天的上班時間我會交給你一個方案。到時候我會闡述我的具體想法。」郝慧思說道。

  「好，我就在明天的董事會議上等著你的這個新方案。」

  公事談完了，郝祖國放下董事長的那張臉，走到沙發旁，給郝慧思泡了一杯茶。兩人面對面坐著，開始了屬於公公和兒媳婦之間的談話。

  「你回來上班，是因為你爸的功勞？」

  「對，我的兩個爸爸合力把我拉回來了。」郝慧思笑道。她想到昨天和父親的那場談話。父親說她不適合當一個全職太太，她也當不好。他問她：「是真心的不想工作了嗎？」

  郝慧思在父親面前不再隱瞞，她說她已經想工作想瘋了。她不知道，現在的這種狀況，她還能忍耐到什麼時候。

  郝建華笑著說：「現在你媽回來了，孩子就交給我們幫你看，你回公司上班去吧。不要說這個樣子你自己不好過，讓你這樣一個人才白白的流失，實在是太浪費了！這對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來說，是一個損失。」

  「爸，你太誇張了啦。」郝慧思也笑了起來。

  「一點也不誇張，你就應該讓你的才能充分發揮。別忘了，你可是我們的才女呀！」郝建華驕傲地說道。

  郝慧思最後對父親說：「爸，還是你理解我，知道我需要什麼。」

  「那不廢話麼，我可當你爸當了31年了！」

  「爸，你的言下之意是說別人不理解我是應該的？」

  「你希望誰能夠理解你的話，就好好地告訴他。」郝建華語重心長地說道：「你能夠知道一扇向你緊閉著的門後有什麼東西嗎？理解是雙方面的。」

  郝慧思何等聰明，怎能不知道父親所指為何。現在坐在她面前的是另一位父親，似乎也在擔憂著相同的問題。他有些憂心忡忡地看著她，「慧思，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和立京都是我的孩子，所以我不會偏袒你們中的任何一個。立京沒有你細緻，他太粗心，也容易衝動，但有你在他身邊我才放心。從小他就很依賴你，現在也一樣，他如果沒有你的話，一定會犯錯誤。」

  「爸，立京長大了，再也不是那個整天跟在我身後的小尾巴了。我想我這個姐姐的職務早就該卸下來了。他現在沒有我一樣也能做好事情。你放心吧，爸，立京已經不需要我了。」

  郝祖國抿起了唇，他不再說什麼。談話結束了，郝慧思起身準備離開，郝祖國突然說道：「這個周末回家來吃飯吧，和立京一起。我讓你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亂燉。」

  「好的。我是沒問題，就看立京了。」郝慧思爽快地答應道。

  80、天才思維

  在中國龍汽車集團董事會議上，郝慧思就銷售公司的工作目標，提出了以下要點：省委省政府出台了關於開發北方省沿海城市的『五點一線』戰略。北方省有五個沿海城市，遼海市、基準市、雅克市、芭蕉市、海陵島市。目前，遼海市已經和大海連接到一起了，接下來就是像遼海市工業園區一樣，把基準市、雅克市、芭蕉市、海陵島市的沿海開發工作搞起來，把這五個點連成一線。我認為，這是我們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進一步發展的契機，也是一個絕佳的機會。我們也在這五個沿海城市建立起中國龍汽車工業園，跟隨省上對沿海的開發項目，將中國龍集團的窗口推向大海，面向整個世界。這樣對我們拓展海外市場有極大的幫助。

  聽了郝慧思關於銷售公司的工作要點，有的董事發出了驚愕之聲，認為郝慧思的想法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但是郝慧思絲毫不猶豫，擺出了有力的證據，證明這個計劃可行，讓那些反對的董事們最後也無話可說了。甚至還無可奈何地感嘆道：「換了一個郝慧思，和郝立京還是一個樣，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你們怎麼老是冒出這種怪念頭啊？該說是大膽呢還是天真，動不動就來一個驚心動魄，一鳴驚人，如果搞砸了，我們整個集團就完蛋了！」

  「哦，你認為我和以前的郝總一樣都是天真、大膽？那麼，請問，這種天真和大膽何以每一次都會取得成功？而且每次都給公司創下了極大的經濟利益和社會效益。如果沒有這種天真和大膽，中國龍汽車何以得到長足的發展，又怎麼能夠邁出國門走向世界？我想，有的時候，我們還是需要一些天真和大膽的。」郝慧思笑眯眯地說道。

  郝祖國在心裡不由得佩服，雖然郝慧思不像郝立京那麼咄咄逼人，常以他的自信和魄力取得董事們的認可，但郝慧思卻非常善於運用她的口才，以敏捷的才思和犀利的語言讓那些董事啞口無言。所以，郝慧思是個運籌帷幄的謀臣，而郝立京則是善於衝鋒陷陣的將領。他們兩人的配合可說是完美無憾、天衣無縫，真可稱為是天作之合。

  散會後，郝祖國讓郝慧思到他的辦公室去一趟。一進門，郝慧思就問他：「董事長，是不是你對我的提議有什麼看法？」

  「不，我既然在會上通過了你的提議，那就表示我也贊同你的提議。」郝祖國說道：「只是，我想知道你的這個提議是怎麼形成的。我想不可能是你在一夜之間想到的吧？」

  「爸，你說對了，這個提議當然不可能是我一夜之間想到的。說實話，我昨天晚上只是做了一個資料的整理而已。因為，這套方案早就已經形成了。」

  「早就形成了？」

  「是的，在中國龍汽車集團開始往大海邊延伸的時候，這個方案就誕生了。」郝慧思說道：「而且，這個被董事們稱為天方夜譚、仿佛是不可能實現的夢話的方案，是你的兒子郝立京想出來的。我只是幫他完善了一下。當初這個方案的雛形是在沿海的幾個城市建立我們的工業園區，然後將價格高昂的重型汽車及高檔小汽車的生產線開到海邊，這樣我們就完全做好了邁向世界的準備。」

  「真是了不起！」郝祖國嘆道：「你們大概那時候並沒有想到北方省政府也會有這樣的開發計劃，所以這個『五點一線』戰略的提出可以說是正好吻合了你們的期望。」

  「不，爸，其實立京在形成這個方案的時候，也是受了路鳴書記的啟發。因為路書記曾提出過『面向大海求發展』的理念，他是被這個理念激發出了這樣的奇思妙想。應該說，是英雄所見略同。」

  「這麼說，並不是巧合？」

  「爸，你要相信你的兒子，他不是靠巧合或好運氣成就他之前的那些功績的。他的思路開闊，眼光準確，可以說他是個對政治相當敏銳的人，說實話，他過去沒去走仕途真是一個遺憾。否則，他一定能夠成為傑出的政治家。」

  郝祖國是第一次從一個妻子的口中聽到她如此誇獎她的丈夫的，不，與其說是誇獎，不如說是評價，只不過這個評價給得非常之高，也非常之準確，而且她還敏銳地發覺了他的政治才幹。這也說明她十分了解他。然而，這樣的評價方式卻是不應該屬於一個妻子的。郝祖國的心裡感覺有些複雜，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那當初為什麼沒有把這個方案提出來呢？」

  「因為要等待合適的時機。也就是立京所說的天時地利人和。一件事的成功是取決於時機的。所以把握好時機對企業的發展非常關鍵。董事長，現在就是中國龍汽車飛躍的一個絕佳時機。我們絕對不能放過。」

  「慧思啊，你爺爺當初怎麼沒向我推薦，讓你當副總裁呢？」郝祖國嘆息道。「爸，總有一天我會坐到那個位置的。」郝慧思淡淡一笑：「至於爺爺為什麼不推薦我，那是因為他了解我。我想是我的時機還沒到吧。在舉賢不避親方面，我爺爺還做的不夠。有可能是因為我是他的孫女的原因，所以才沒有推薦我。不過，實事求是的說，我比起立京來說，的確是差了一段距離呢。」

  「你們各有千秋。你並不比他差。」

  「謝謝爸。你這樣說我的心裡就好受多了。」郝慧思笑道：「說實在的，我都有些嫉妒立京了。他的成長速度太快了，看得我眼花繚亂，也措手不及。我感到我已經追不上他了，他把我遠遠的拋在了後面，我無法再與他並肩行走。這對我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郝祖國有些愕然，看著郝慧思。

  「覺得奇怪嗎？妻子竟然會嫉妒丈夫？」郝慧思說完哈哈大笑：「爸，你別那麼驚訝啊。我這麼說，並不是以一個妻子的身份，而是以一個同事，一個女人的身份。這也是男人與女人之間的戰鬥吧。」

  郝祖國已經無法理解這些話了，但他從郝慧思的這些話背後，看到了一些問題。他想，他真該和兒子好好地談談了。今天是周末，約好的小兩口到家裡去，他要找機會告訴自己的兒子，不該以看待一般女人的方式去看待他的妻子，郝慧思不是一般的女人。

  可惜的是，羅綺燉了一大鍋菜，郝立京卻因為在省里開會而沒有回來。

  「這孩子，最近怎麼這麼忙？連周末都不消停，他爸，你到底給他派了多少工作呀？怎麼你們兩個都下班回家了，他還在開會？」

  郝祖國被這麼一問，才想起有一件大事沒跟家人說。他在餐桌旁坐下：「不好意思，是我給忘了。今天對於立京來說算是個特殊的日子。立京啊，現在正在省政府開會呢。」

  「省政府？」郝慧思怔了怔：「他去省政府開什麼會？」

  「省政府經濟工作會議啊。」郝祖國故意扔下煙霧彈，卻遲遲不說出關鍵詞。

  以郝慧思的敏感，她應該有所察覺了，所以她突然抿住了唇，神色複雜地對著咕嚕咕嚕冒熱氣的暖鍋子發呆。

  「給立京打個電話，叫他早點回來。」羅綺對郝祖國說：「難得回家一趟，慧思也在，他不能這樣，工作什麼的就放一下吧。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他該分得清楚了。」

  郝祖國微笑著搖搖頭：「不行，現在不能打電話，我想立京大概正在做他的就職演說呢。」

  「什麼就職演說？就什麼職？」羅綺覺得蹊蹺。

  「北方省省長助理的就職演說。」

  「什麼！」羅綺差點跳了起來，難得像她這麼沉著安靜的人，也被這樣一句話給嚇壞了。她的臉色變了變：「他爸，你別開玩笑了。」

  「我沒有開玩笑，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對我們家來說，也是一個爆炸性的新聞。立京從今天起就是咱們北方省的省長助理了。而且，他是我們國家目前最年輕的正廳級幹部。」

  「不可能，立京連黨員都不是，怎麼能當省長助理？」

  「現在不講那種老黃曆了。立京算是有特殊貢獻的特別新人，對他也算是破格提任。在這之前，路書記就跟我談起過，我只是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就讓立京上任。還有，路書記現在也不再是北方省省委副書記兼遼海市市委書記了，而是北方省的省委書記。」

  「天吶……」羅綺喃喃地說道。

  郝慧思的臉色卻開始變得蒼白，她緊緊地咬住唇，好像在忍耐著什麼，長長的睫毛在微微顫抖，眼中竟然冒出了莫名其妙的火光……

  81、六十年的風雲變幻

  駱子茶館已經是遼海市的「老字號」了。雖然駱子有段時間沒去過茶館了，但茶館的生意依然紅火。以駱子的快板開了頭，而後這裡就成了一些民間藝人表演的專業舞台了，同時也成了遼海市民間娛樂的一塊金字招牌。偶爾，駱子會興致大發的到茶館裡來過一過「嘴癮」，但凡他去表演的那一天，茶館必是來客爆滿。而且大多是那些慕名而來的老客。

  婚禮之事敲定，駱子可謂心花怒放，高興之餘，就創作出了新的快板，想要練練舌頭，章小風便陪著他來到駱子茶館，茶館老闆之前得到了通知，早把消息寫在了門外的看板上，所以，今天的茶館又是熱鬧非凡，好戲還沒開始，台上台下就人聲鼎沸，好比那東關的鬧市，好些個沒座位的看客，擠在過道處，靠著牆，就等駱子出場。

  駱子換上了嶄新的深灰長袍，花白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80多歲的他，依然看上去目光敏銳，精神矍鑠。他微笑著登上台來，全場響起了一片雷鳴的掌聲，人們大聲吆喝著駱子的名號，給予了他極大的熱情與鼓舞。

  駱子先給場內人鞠躬行禮，然後清了清嗓子，說道：「各位聽眾，各位朋友，感謝你們多年來對駱子的支持，駱子深感惶恐。今天，咱不說別的，就先把最近編成的一個新段子說給大家聽聽。新中國即將建國六十周年，駱子把這一段書就當做對祖國和人民的一份獻禮。我這段快板起名就叫《看看咱這六十年》——」

  「60年的風，60年的雨，

  60年的成就了不起。

  60年的我，60年的你，

  聽我把60年的前後來對比。

  30年前不太順，

  幾乎天天搞運動，

  希奇古怪盡謬論。

  穿的越爛越革命，

  不是灰，就是藍，

  娃娃們把顏色都認不全。

  帽子一帶捂了個嚴，

  根本分不清女和男。

  有些個事，更可笑，

  那時候買啥都要票。

  有布票，糧票，棉花票，

  糖票，油票，副食票……

  娃娃餓的嗷嗷叫，

  當爹的到處找奶票，

  你要有張豆腐票，

  做夢都會偷著笑。

  有張肉票就亂了套，

  饞的半夜睡不著覺。

  那時候要把媳婦娶，

  沒票心裡就沒有底。

  縫紉機，半導體，

  有票還要排隊擠。

  自行車手錶是聘禮，

  沒票真能急死你。

  結了婚，領了證，

  沒有住房更要命。

  四世同堂不得勁，

  時間長了還嚇出病。

  我出去轉轉心更亂，

  坐車能擠一身汗。

  馬路邊邊上不敢站，

  塵土能有一尺半。

  颳風對面看不見，

  下雨泥點子到處濺。

  提上包包像逃難，

  讓人當成流竄犯……

  想過去，看現在，今非昔比變化快。

  改革開放讓咋走進了新時代，

  脫貧致富，滿懷信心往前邁。

  ……」

  駱子茶館的掌聲不息，笑聲不斷。與此同時，遼海中國龍汽車賓館1號會議室內，也不斷地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新上任的北方省省長助理郝立京正在此主持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實施『五點一線』開發戰略匯報會。與會的有省委書記路鳴，省委常委、遼海市委書記王立，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董事長郝祖國，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各單位的負責人，及基準市、雅克市、芭蕉市、海陵島市的幾位市長。

  「尊敬的省委路鳴書記，省委常委、市委王立書記，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郝祖國董事長；尊敬的基準市金在元市長、雅克市楊凱生市長、芭蕉市白金龍市長、海陵島市黃麗娟市長；女士們，先生們，上午好！我受北方省人民政府委託，就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實施省委省政府『五點一線』的開發戰略情況，做一簡要的通報。為了全面貫徹落實省委省政府『五點一線』沿海開發戰略，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遼海市人民政府以科學發展觀為指導，根據省情、國情，以及整個東北的實際情況，在充分徵求基準市、雅克市、芭蕉市、海陵島市意見和調查研究的基礎上，做出了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實施『五點一線』的開發戰略的方案。中國龍集團公司的開發戰略，為落實省委省政府『五點一線』的發展戰略，做出了成功的詮釋。從現在起，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和遼海市人民政府共同投資在基準市、雅克市、芭蕉市、海陵島市四個地區的沿海區域進行開發。基準市、雅克市、芭蕉市、海陵島市為了配合中國龍集團公司的開發工作，他們將沿海區域的荒地、荒灘折價投入到了這個項目之中。與此同時，我們將在北方省投資建設一條1000公里的濱海公路，將我們這五個地區連接起來，為『五點一線』開發戰略服務。這樣，我們這五個地區的距離就一下子縮短了，我們這五個城市就成了真正意義上的鄰居了！」

  掌聲……

  「為了『五點一線』開發戰略的實施，省委省政府已經出台了23項政策支持沿海經濟的發展，到今年下半年，形成『以點帶面、一線促帶、以帶興面』的發展格局。同時，省上還規劃出了2000多平方公里的沿海經濟帶，以中國龍汽車為龍頭，逐步的開發臨海臨港產業集聚區，輻射和帶動我們北方省海岸經濟帶的全面發展。

  「各位領導，我們『五點一線』經濟帶位於東北亞地區的中心，處於東北亞經濟合作中的『節點』地位，我們與日本、韓國、朝鮮隔海相望，與俄羅斯、蒙古陸路相通。我們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真是近水樓台、得天獨厚啊！我們將積極地對接東北亞各國的資本、資源、加工優勢，更多的吸引日本、韓國、俄羅斯等國家的資金、技術。相信，到了明年的這個時候，我們『五點一線』的經濟帶將初具規模，東北亞地區製造中心和商貿中心的雛形將基本形成！」

  郝立京的發言再次贏得了全場熱烈的掌聲，路鳴滿意地點著頭。這之後，「五點一線」戰略前沿的另外幾個城市的市長也相繼發言，同時表示將於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全力合作，打造現代化的汽車工業園。最後，由省委書記路鳴做了會議總結：「同志們，讓我們放開視野看一看，深圳的開發帶動了『珠三角』率先崛起，上海浦東的開放帶動了『長三角』的跨越式發展。我們北方省的沿海經濟帶，是東北開放開發的門戶，是振興東北工業的引擎！」

  掌聲……

  「從背對海洋到面向海洋，這不僅僅是觀念的轉變，也是我們北方省發展戰略的重大調整。從老工業基地走向沿海經濟，是我們北方省經濟格局的新變化，是振興老工業基地的新出路。東北地區由於歷史的原因，形成了偏向內陸的經濟布局。縱觀世界著名的工業經濟帶，一般都是臨近沿海，港口與工業區融合發展。這就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參照物，我們應該向人家學習。我們一定要很快的形成沿海的發展模式，這樣才能全面提升我們北方省優勢產業的國際競爭力。在這一點上，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和遼海市人民政府給我們做出了榜樣！」

  雷鳴般的掌聲……

  「同志們，通過一年的努力，我們北方省將以優越的地理位置、基礎設施和優惠條件，成為國內外大集團、大公司投資的熱土，將出現腹地企業奔向沿海、海外資金紛紛湧入的喜人景象。未來一年內，我們的主要任務是，在『五點一線』區域內利用內資和外資，投資9千億元，把我們的5個城市的海岸線連接起來！在未來的幾年內，我們北方省幾千公里海岸線的傍邊，將出現一座世界級的、大規模的汽車生產基地！」

  雷鳴般的掌聲……

  82、天降大任

  駱子茶館裡的快板在歡笑聲中繼續著。駱子的聲音依然清亮而充滿著磁性，他那特有的口技快板也依然打得明快有力，《看看咱六十年》已經從過去三十年說到了現在的三十年，從駱子口中吐出的內容逐漸變得輕快而愜意，笑容從他的臉上溢出，然後向四面八方蔓延開去，每一個聽眾都沉浸在了這有聲的快樂與滿足之中。

  「鄰居家兒子叫石頭，

  前些年買了輛中國龍，

  跑出租來把家發。

  幾年過去一算帳，

  樂得石頭開了花。

  創收納稅人人夸，

  好賴也是企業家。

  如今他有了10輛中國龍，

  成立了計程車公司把大錢賺。

  花個錢不用再冒汗，

  學管理全是新概念。

  既節能又環保，燒的還是天然氣，

  張口現代企業管理閉口又是公司法。

  電腦旁邊坐一陣，

  有事網上擺平很輕鬆。

  這個房子小套換大套，

  裝修講究有格調。

  客廳大，臥室寬，他和媳婦是一人一個衛生間。

  出門嘴裡哼著歌，

  逢年過節還旅遊高消費，

  什麼南海邊上游過泳，布達拉宮留過影。

  名山大川看風景，每天睡到自然醒。

  ……」

  路鳴非常滿意郝立京立竿見影的工作效率。他自己的行事準則就是「不做則已，要做就做到最好」，所以他也欣賞著同樣雷厲風行、說干就大張旗鼓幹起來的人。當初提拔郝立京雖然不是他一手之力，但他可算是一位伯樂。所以，他對自己選中的這匹千里馬能否真的日行千里，促進北方省的經濟騰飛，完成他的未盡事業，給予了深切的關注。

  雖然郝立京才剛上任，但路鳴已經看出了他的無窮潛力。聽完郝立京的工作通報之後，路鳴可說是已經有些喜不自禁了，他對自己的老戰友王立說：「你看我過去給你選的這位接班人怎麼樣？他很能幹吧？」

  「路書記，在這小子的身上，有你的影子啊。自從他兼任北方省省長助理以來，我這個市委書記的工作都輕鬆了許多，我和他的配合簡直就是天衣無縫，相當的默契。只不過，他比你還要有衝勁啊，我都感覺有點是被他帶著往前跑了。還有，他和你一樣也是個不管不顧自己身體的工作狂，這一點最要命了！」

  「哈哈……」路鳴哈哈大笑，說郝立京像他，他並不否認，而且，他很高興。他笑著拍了拍王立的肩：「老王啊，你現在有了一員猛將，你可以高枕無憂了，可我卻還要繼續當工作狂，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啊！如果我說，把郝立京讓給我，你答應不答應？」

  「那可不行！」王立立刻說道：「郝立京雖然是北方省的省長助理，但也是我們遼海市的副市長。現在，他實際上主要乾的就是我遼海市的工作嘛！不過話說到這裡，還有一個讓我頭疼的問題。」

  「什麼問題？」

  王立苦起了一張皺紋密布的臉。他實際上比路鳴要小兩歲，但是，看上去他明顯的比路鳴要老相得多，都是他這張臉害的。王立最苦惱的就是郝立京的黨籍問題。從原則上來講，郝立京兼任遼海市的副市長，這本身沒有什麼問題。可是如果進市委常委會就有問題了，所以先決條件是他必須是共產黨員，但是，在任命他的時候因為比較急，路鳴說只要之後他提交申請，機關黨委儘快批准就沒問題了。可是王立遲遲不見郝立京有什麼動作。雖然郝立京遲一點入黨也沒什麼問題，但就如他的期望，他也希望不久的將來，能夠將自己這個市委書記的位置儘快卸任給這位新人。市委常委和副市長不同，黨員身份是必須的。所以，王立派組織部長戴叔倫去找郝立京談話時，才知道郝立京不但是民革黨員，而且還是省民革的主要成員，現在還擔任著民革北方省委員會的副主委職務呢！

  「有這麼一回事？」路鳴也頗為吃驚：「當初的調查材料里怎麼沒有這一項？」

  「我也很納悶啊，這麼大的事，統戰部竟然沒有給你報告。」王立比路鳴更驚訝。

  路鳴叫來自己的秘書錢韋杉，詢問最近有沒有來自統戰部的文件。

  「路書記，有一份。是前天下午送過來的。」錢韋杉立刻從自己的公事包里將那份文件取了出來：「我正好帶著，還沒來得及給你看。」

  「這麼重要的文件，你怎麼給忘了？」路鳴有些生氣，語氣也有些不好。錢韋杉推了推眼鏡，有些委屈地說：「書記，前天下午，文件送來的時候，你正在接待德國代表團，沒有回辦公室。我把文件放在了你的辦公桌上。昨天早上，你剛到辦公室，還沒有顧上看桌上的文件，中紀委的領導就到了。你陪著中紀委的領導到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調研，一直到了昨天晚上12點鐘。今天早上，你是6點40分到的中國龍汽車賓館，接待完民政部的領導後，就直接到這裡來開會了。所以我才一直把文件裝在包里，想找時間給你呢。」

  「哦，是我錯怪你了。」路鳴向秘書道歉，然後快速地翻閱文件。

  路鳴看完統戰部報來的郝立京的材料後，沉思了片刻，又將秘書叫來：「小錢，你去通知一下，晚上八點鐘，召集在家的省委常委開會，專題研究郝立京同志的問題。」

  當天晚上緊急召開的這個省委常委會議，一致表決通過了路鳴提出任命郝立京為北方省人民政府副省長的提議。緊接著，路鳴就打電話把省委常委會的決議和郝立京的表現，匯報給了中央組織部主管幹部的副部長。副部長答應儘快的專題向部長和中央領導同志匯報北方省的這一提議。同時，副部長希望北方省馬上把報告報到北京來。

  幾天後，中央組織部就派人前來考察郝立京的情況。一周後，省人大常委會任命郝立京為北方省副省長的紅頭文件就下發到了有關單位。接到這個通知時，郝立京還在基準市和該市市長商討工業園開發的問題。他給路鳴打電話，詢問這是怎麼回事。路鳴簡單地給他解釋了事情的緣由和經過，然後對他說：「立京，不管把你放在什麼位置上，你當前的任務就是給我把『五點一線』工程做好。之後我們再來討論關於你的具體職責問題。所以，你不用有任何顧慮，放心大膽地干吧。我認為，以副省長的身份去落實全省的『五點一線』發展戰略，對你來說會更加有利。從現在起，我把北方省『五點一線』工程的重擔交給你了，你可不要辜負了省委和中央的期望啊！」

  「路書記，你就放心吧！我保證完成任務！」郝立京滿懷信心的說道。

  83、愛的奉獻

  章小風和駱子回到家後，駱子還在口中哼著小曲。章小風樂呵呵地看著他：「怎麼樣，今天過癮了吧？」

  「是啊，好久沒這麼高興了！」駱子滿面紅光，仿佛年輕了十幾歲，腳步也變得很輕盈，他推著章小風的輪椅在家裡轉了幾圈，又踩著輕快的舞步圍著章小風繞了一大圈。

  「好啦，看你都一頭的汗。」章小風哈哈笑著，也是一直合不攏嘴。自從立京向全家宣布了他的那個計劃，兩位老人得到了兒孫們的真心祝福，他們可以說已經是相當滿足了。所以，他們感覺幸福得不得了了。郝立京說婚禮準備在8月8日奧運會開幕那天舉行，屈指算算，也就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了。但是，幾乎所有的事都被兒孫們包辦了，新郎新娘的禮服啦，酒宴的準備啦，請什麼賓客啦，完全都不讓他們插手，都說現在他們兩位就好好休息，到時候以最飽滿的精神狀態參加婚禮就行了。為了迎接這一天，郝慧思還特意為他們請了美容按摩師，每個星期來定期為他們做臉、按摩，弄得章小風忍不住呵呵大笑，還自嘲地說：「這張臉老了老了倒還折騰起來了，看你們還能折騰出個啥來，難道還能在臉上折騰出一朵花來不成？如果真的弄出一朵花來，那也只能是老菊花了！」

  「奶奶，你就別管那麼多了，享受就好了。」郝慧思說道：「就當作是舒緩心情吧。」

  章小風笑道：「有啥好舒緩的，又不是小姑娘出嫁，我都81歲了！你駱子爺爺也86歲了。」

  「可駱子爺爺會緊張啊。」郝慧思笑道。

  為了讓駱子也舒緩一下心情，章小風主動提出要聽他的快板，於是這才有了駱子重回茶館說書這一出。這不，駱子才去說了這麼兩回，效果就相當的明顯，他好像重新煥發了青春，整個人都飛揚了起來。今天尤其如此，被他那些老聽眾熱烈擁戴，要求多說一段快板，他顧不得自己的老身板，又給大夥表演了半個小時。直到茶館老闆出面制止，聽眾們才意興闌珊地不再喊「再來一個」了。

  這回家來的一路上，駱子都在哼著小曲兒，而且還是那首他們兩個的保守曲目《明月幾時有》，只是曲調沒有過去你們沉重了。看到駱子這麼開心，章小風也深感欣慰。

  「哎，咱們真是有福氣啊！」章小風忍不住感嘆：「有這幫兒孫，我也就知足了。」「是吶，你的福氣也讓我分享到了。」駱子心滿意足的笑道。「我最大的福氣是你啊！」章小風嗔道。「是嗎？」駱子走到章小風身前，輕聲問。「你還問我，你難道不清楚？」章小風笑著，兩靨上也有些泛紅了，她就如一個嬌羞的小女孩，低垂下了頭去。「我到現在都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小風，小風，我終於能夠和你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了，我的心……」

  「別說了，這不是夢，這是真的！」章小風動情地說道：「我章小風要披上紅嫁衣，做你的老婆了。」「哈哈，老婆哦，那我以後可以叫你老婆了嗎？」駱子笑道，淚水在他的眼角濕潤著。「當然啊，老公！」章小風說道。

  兩位老人哈哈大笑，直笑得淚流滿面，他們輕輕地擁抱著，千言萬語化為了無聲的幸福一刻。「駱子哥，我有一個想法。」章小風說。

  「什麼想法？」

  「立京為咱們辦了這麼大的一件事，我們也該替他做點事，你說是不是？」

  「是啊，立京這孩子太出息了，你看，這不，他都當上我們北方省的副省長了！」駱子咂著唇，搖頭直嘆息：「無論是在家裡還是在外面，他都那麼出色，將來他一定能夠做更大的事，當更大的官！」

  「所以啊，我們也幫不了他什麼，我這兩天就在琢磨，前些時候他不是去震災嗎？還遇了不少事，他回來說起那個橋口縣的什麼學校……」

  「是密雲中學。」

  「對，密雲中學，那些可憐的娃娃們，死得多慘，立京說一回流一回眼淚，說得我的心裡啊，也抓挖著，不好受。」

  「是，立京可算是幫他們做了大好事，把那個貪官給告倒了，不然啊，那些個娃娃就白死了，橋口縣的百姓們可就……」

  「駱子哥，我想去密雲中學看看那些孩子們。」章小風期望地看著駱子：「我想給他們捐個圖書館……是呀是呀，只是捐錢沒啥意思，還讓一些貪官有便宜占，所以我們就捐書，給孩子們看。你說怎麼樣？」「這可是百年大計的大善舉呀，我舉雙手贊同，不，我連腳也舉起來贊同！」駱子幽默地說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會贊同！」章小鳳大笑道：「我算了一下，這些年我這身體都是國家養著，所以工資都存了下來，大概也有個二三十萬，反正我們都到這歲數了，也沒什麼地方可花錢的，孩子們又都出息，更用不著我們操心，我想把這筆錢全都拿出來，購買圖書，捐給密雲中學。」

  「好，我雖然沒多少錢，也有些退休工資，也全都捐了吧。」

  「這樣好嗎？」

  「有什麼不好的，我原本就是孤單單一個人，現在我有了你，我還需要錢幹什麼？」駱子說到動情處，眼睛又開始濕潤了。章小風使勁地點點頭：「好，就以我們兩人的名義來捐這筆錢。但我們是以郝立京的爺爺奶奶的身份去的，就這麼著，說定了的話，我就找立京來合計合計。」

  郝立京是從郝慧思口中知道章小風要給密雲中學捐圖書這件事的，因為他自從上任北方省副省長後，全力抓「五點一線」的建設工程，每天都在沿海的幾個城市之間奔波，基本上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了。所以打到家裡去的電話是郝慧思接的，因為這件事對兩位老人來說算是大事了，所以郝慧思高興地告訴郝立京，讓他無論如何抽時間到奶奶那裡去一趟。郝立京一聽妻子這樣說，就抽時間回了一次家。

  到家吃著郝慧思做的雞蛋掛麵時，郝慧思把兩位老人的意思告訴了郝立京。並對他說，老人這麼做，一半是出於對災區孩子的關懷，另一半則是想以這種方式來感謝我們的。

  「真有奶奶的，虧她能想出這樣的好主意，感謝我們是其次，我也沒做什麼，但他們這個行動卻為災區的孩子做了件大好事。是我要感謝他們才對！」郝立京有些激動地說道。

  「這是老人的心意。」郝慧思說：「我只是希望你能夠明白。」

  「是的，我明白。」

  郝慧思看了郝立京一眼，沒再說什麼。

  最後商量的結果是，郝立京也從他剛拿到的公司獎金中抽出五十萬來支持這項捐書行動，郝慧思則負責購買圖書和聯繫當地負責人。章小風不願意再讓郝立京出錢：「立京，你自己的錢就自己留著用吧。你們年輕人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奶奶，這一次公司發給了我一百萬的獎金呢，我到哪裡去用啊！」郝立京笑道。「你要拿錢給我們，也不通過慧思啊？」章小風又問。

  「奶奶，你別擔心，我們兩的錢各是各的。」郝立京笑著說。郝慧思聽了章小風這話忍不住失笑了：「雖然我的錢沒有立京那麼多，但我也能支持你們二十萬。」

  「哎？你也要出啊？」章小風張大了嘴，不相信地看著郝慧思和郝立京：「慧思，你別跟奶奶我開玩笑哦。」

  「奶奶，這種事怎麼可能開玩笑呢？」郝慧思解釋道：「奶奶，你知道我現在的年薪是多少嗎？」

  「多少？」

  「我以前每月工資大概在1萬左右，這還不算獎金。現在我的年薪已經是50萬了。」郝慧思給章小風比了一下手指。「什麼？五十萬？」章小風的嘴巴張得更大了。甚至眼睛也瞪得跟銅鈴似的。

  「祖國給你們發這麼多工資哦？」駱子也有些震驚，憂心忡忡地問：「他有那麼大的權力嗎？你們公司的效益這麼好？」

  「爺爺，這還是少的呢。我們公司的外聘人員年薪都是以美元計算，一個高級工程師一年的薪水能拿到100萬美元。折合人民幣就是700多萬。」

  「乖乖……」兩位老人大眼瞪小眼，都忍不住咂舌頭：「時代真是大變了……人家一個月的工資就頂我們幾輩子呢！」

  「是啊，的確是這樣。」郝慧思說道：「不過目前在我國能拿到這個數目的還是少數，我想再過十年，變化就更大了。國家富裕了，具體的表現就是個人的腰包鼓起來了。」

  「我的快板得改點內容了。」駱子喃喃地說道。

  「對，把這點加上去，不僅僅是做生意的人富了，拿工資的也一樣！」章小風指著駱子說道：「你得好好說說這六十年的變化，真是天翻地覆啊！」

  84、不辭而別

  郝建華及郝設華聽說這一消息時，也表示要給錢，但章小風死活不同意，最後在郝慧思的協調下，郝建華以公司名義給密雲中學捐建一所圖書館，圖書館建造方面則由郝設華公司的建築隊負責。這樣一來，全家給密雲中學捐贈圖書的費用，包括建造費用就突破了300萬元。

  當得知兩位捐贈人就是郝立京的爺爺奶奶後，不止密雲鎮的那些學生家長們高興，而且橋口縣當地政府也非常重視。他們極力邀請兩位老人親自去給圖書館剪彩。章小風爽快地接受了邀請，她原本就打算要去一趟的，這下正好是順風順水了。章小風堅持不讓任何人陪送，她只和駱子兩人一起去。儘管郝建華兄弟幾個都不放心，想要阻攔，但郝慧思一句：「就當是爺爺奶奶的婚前旅行吧。」這才讓眾人不再囉嗦了。既然是「婚前旅行」，當然不能讓別人打攪了，就算是親生兒子也不行。

  郝慧思負責一切聯繫工作，所以連兩位老人來去的行程也都是她安排的。以前這樣的事一般都是由郝立京來做，但是現在的他已經抽不出這樣的時間了。郝慧思開車將章小風他們送到火車站，並拜託了乘務員照顧他們，看著火車開動後，她這才離開。

  「咱們家還是得數慧思心思最細膩，做事最周詳，口才也最好！」章小風在上了火車後樂滋滋地對駱子說：「從小時候就是，只要她出聲，沒人能開得了口。」

  「是啊，這要放在過去，那就是舌戰群儒的才能哩！」

  「哈哈，你說的這個我知道，舌戰群儒對不對？那不就是諸葛亮嘛！你把我的孫女比成諸葛亮，真有你的啊，駱子哥！」

  「慧思就是咱家的女諸葛。」駱子笑道：「我沒說錯吧。」

  「沒錯，一點也沒錯！可惜她是個女孩子，不然一定也不比立京差！」

  「慧思本來就不比立京差，只不過他們兩個的性格不同，走的路也就不一樣。」駱子說道：「立京敢闖敢為，慧思則是善於謀略，他們各有所長。你的這兩個孫子啊，都是天才！」

  「哈哈，這是郝家祖上積德啊！」

  郝慧思在回公司的途中，接到了郝立京打來的電話，詢問章小風他們的出行情況。郝慧思告訴他一切順利：「你不用擔心，我都安排好了。怎麼，你還不放心我的安排？」

  「我怎麼可能不放心你？」郝立京說道：「全世界的人我都可以懷疑，惟獨你我不會。」郝慧思淡淡一笑：「你能抽出一點時間嗎？」

  「什麼事？」

  「的確有點事想和你談談。」郝慧思說道。

  「我想我今天可以早點回家。」

  「不，就在外面找個地方吧。」郝慧思說。

  「也好。」

  郝慧思要和郝立京談的是劉雪華的事。自從郝立京當了副省長後，劉雪華就從公司里消失了蹤影。應該由她負責的中國龍汽車奧運會開幕式表演車隊，也被她丟在了那裡，她的去向給誰都沒有說，只是在董事長的桌上丟了一封辭職信。由於她不是本地人，家不在這裡，一直都住在公司的員工宿舍，也沒有什麼朋友，所以一時間根本不知道去哪裡找她。郝慧思有些擔心她會想不開，而且也想知道她突然離開公司的原因。郝慧思知道劉雪華對郝立京的感情，所以她判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在郝立京身上。

  而郝立京卻以為郝慧思是要和他談他們兩人之間的事。他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地趕來赴約，似乎是回到了當年他還在追求著郝慧思的階段，懷裡揣著歡跳個不停的心情，甜蜜中夾雜著苦澀，因為他那時候總是被郝慧思拒之於千里之外，他想不到還能用什麼方法取悅她，而她只要一個招呼，他又會充滿期望地來到她的身邊。

  遠遠地在咖啡廳門口，就從昏黃的燈影里看到了靜坐著的郝慧思，大概這段時間他的確太忙了，都沒能好好地停留下來仔細地看過她了。在僻靜角落裡坐著的郝慧思，看上去有些黯淡。當然，那只是指她的神情而言。無論從外貌還是從氣質上，她都是超群出眾的，就算是在這樣一個客人稀少極為冷清的咖啡茶座里，她的光彩依然遮掩不住，周圍總是會有或羨慕或嫉妒或傾慕的視線不時地投過去。她真的很美，而且是極具古典韻味的那種美，美得幽雅而神秘。獨坐一偶的她就像是一支古琴曲，在悠悠地流淌著動人的旋律，而你被深深吸引著，被琴弦撥動著，卻不敢輕易接近，怕因此褻瀆了那份潔淨。

  郝立京在門口愣了足有兩分鐘，這才慢慢走過去，輕輕地在郝慧思對面的座位上坐下來。他此刻的心情是膨脹著的，因為他相當自豪。在場的所有男人或女人，都想走近這位神秘的女郎，但他們不敢，他們只能偷偷觀望，暗暗嘆息。可是他卻輕易地就來到了她身邊，還得到了她最嫵媚的微笑。

  「累了嗎？」郝慧思抬頭看了郝立京一眼，問。

  「不累。」郝立京說道：「看到你我就一點都不累了。」

  郝慧思依然是淡淡一笑：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你餓了嗎？」郝立京體貼的問。

  「哦，我已經吃過飯了。」郝慧思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是在問你。」

  「我不餓。」郝立京說道。

  「那就先來杯咖啡吧。」郝慧思對吧檯招了招手，服務生過來，郝慧思對他說：「給這位先生來一杯拿鐵。雙份的。」

  郝立京其實並不怎麼喜歡喝咖啡，但因為郝慧思喜歡，所以他愛屋及烏，也習慣了這種外來飲品。他嘗著拿鐵的那份既生硬又柔軟的甘苦，不時地抬起眼皮看著郝慧思，等著她開口。因為今天是她提出的邀約，說有事要和談，那談話的起頭就應該由她來。

  「你知道我找你來是為什麼事嗎？」郝慧思一邊慢慢地攪動著咖啡，一邊問。

  「什麼事？」郝立京說完，用手指在他和郝慧思兩人之間指了一下，以為是他們之間的事。

  「劉雪華辭職了。」郝慧思說道。

  「啊？」

  「而且，她的人也失蹤了。」

  「那奧運會的表演車隊怎麼辦？」郝立京第一個想起的是這件事。他是真的擔心，所以他的表情也很焦急。

  郝慧思很用心地看了郝立京一眼，郝立京的表現和她的預料幾乎吻合，她為自己太了解他而感到有些不舒服。果然他只會想到公司的事情，而沒有想到具體人的感受。這個具體的人就是劉雪華，她失蹤了，他則完全不關心。她倒希望他是在裝做不知道，很可惜，他太單純了，一眼就能看穿。他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才擔心。

  「車隊總監一職我已經讓劉副總去補缺了，所以你不用擔心，車隊的排練依然正常進行，不會影響參加奧運會的開幕式。」

  「那就好。」郝立京鬆了一口氣，有些抱怨地說道：「這個劉雪華怎麼回事，一點都不負責任，她知不知道車隊有多重要？她這樣根本就是玩忽職守嘛！」「要給她定罪也得先找到她的人吧。」郝慧思說道：「現在她人在哪裡都不知道，你要她負什麼責任？」

  「她到哪裡去了？」郝立京問：「也沒打聲招呼？」「關鍵就在這裡。這也是我今天找你的原因。我想，你應該知道她在哪裡。」郝慧思說完，定定地看著郝立京，她的眼神是嚴厲的，甚至可以說是冰冷的。

  郝立京一怔：「我？我怎麼會知道？」

  「我分析了一下劉雪華會突然辭職的原因，大概是因為你當上了副省長……她感覺高不可攀了。」

  「和我當副省長有什麼關係？」郝立京急切地打斷了郝慧思的話，他以為她誤會了他和劉雪華之間的關係，他又開始緊張了起來。劉雪華的確對他有那麼點意思，但他一直都在拒絕她，他就是怕被郝慧思誤會，所以才儘量地和劉雪華保持距離，好幾次想要把她從身邊調開。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郝慧思根本就沒有把郝立京的焦慮和慌張看在眼裡，她垂下眼帘，攪動著咖啡，繼續說道：「劉雪華會到我們公司上班，最大的原因是你。她大概因為被你救過，所以愛上了你，她為了能夠留在你身邊，一直都只願意擔任你的秘書一職。現在，你去當副省長了，雖然還在公司掛名，但實際上已經不在公司上班了。她感覺呆在集團公司對她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所以她在心灰意冷之下，就一走了之了。」

  「她……我……」郝慧思的分析可以說是百分之九十九正確，郝立京無可辯駁。

  「而她在遼海幾乎沒有什麼朋友，也沒有親人，所以，她的去向只有兩個，一是回家了，二是去找你。」

  「找我？」

  「我已經查過了，她並沒有回家，所以，她最大的可能是去找你了。」郝慧思說完又看著郝立京，她的目光冰冷中透著銳利，就像兩把尖刀，直直地扎進了郝立京的胸膛。他感到自己正在被她的視線剖開，他的五臟六腑都呈現在了她眼前。

  85、實地考察

  沉寂了上千年的渤海灣，被機器的轟鳴聲喚醒了。終於，海邊那些被歷史遺棄許久的荒灘，也響起了現代文明的聲音，被拉入了時代的洪流。從今後，這裡將不再孤獨、寂寞，這裡將被改造一新，築起一道堅固但卻是開放的城池，以全新的面貌迎接來自大海另一邊的風浪。

  郝立京是第二次來到沿海四城考察，但這一次他是以副省長的身份來考察「五點一線」工程的進展情況的。當他看到這幾個城市的「五點一線」工程都已經破土動工了，喜悅與興奮之情涌滿了他的肺腑。可以說，「五點一線」工程對他來說就像是路鳴交給他的試驗田，讓他放開手腳在這塊試驗田裡播種、耕作，他也把自己的理想撒播在了這塊試驗田中，寄托在了這片土地上。所以，他急切地想要看到自己的成果，想要知道自己當初的大膽設想是否能夠得以實現，並取得預期的效果。

  基準市的金在元市長將郝立京帶到他們正在開發的海邊荒灘上，這裡正在緊張而繁忙地進行著最初期的拓建工程，各種建築機械或挖掘或奠基，忙碌地奔走著，幾台推土機已經推出了一大塊平地。當初金在元在匯報會上承諾，將在這裡成立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專門生產汽車零部件的一個開發區，看來，雛形已經大致出來了。

  「金市長，基準市的工作比我想像的要好得多，你就大膽地干吧，有什麼問題需要我協調的，你儘管告訴我。」郝立京看著這塊開拓出來的將近二十多平方公里的平地，非常滿意。

  「郝副省長，我們的資金缺口太大，你能不能在你父親郝董事長那裡說一聲，先給我們……」

  「金市長，我會給我父親說的，但不是現在。同時，我要告訴你，你找我父親也沒有用。因為，中國龍集團公司是企業，不是銀行。」郝立京快速地打斷了金在元的話：「還有，首先，你們得把開發公司的總經理選好；其次，你們的自有資金必須到位！金市長，這也是我們的合同上所規定的內容，你們的總經理人選必須要經過大東北開發研究院的考核認可。你們30%的自有資金到位了，中國龍汽車集團才會給你們提供貸款擔保手續。」

  郝立京不給金在元一點迴旋的餘地，可以說，他當場就給了這位市長一個下馬威。讓金在元切身的體會到了這位企業家出身的年輕副省長的硬派作風。

  郝立京之後又去了雅克市與芭蕉市，這兩個城市的工程進展比基準市還要快，這是郝立京沒能預料到的。他欣喜地看著雅克市正在開發的海邊荒灘，工地上紅旗飄揚，機聲隆隆，人聲鼎沸。不但整個基地已經平整了出來，而且幾十台重型挖掘機已經開始挖掘地基了。

  「楊市長，我上午還說基準市的進度快呢，沒有想到，你們的進度比他們的還要快！」郝立京對雅克市市長楊凱生說道。

  「郝副省長，你看到的一定是最真實的！我今天就陪著您轉一轉，我什麼話都不說。」楊凱生也是一位年輕的新生代市長，不到四十歲的他，卻有著相當沉穩的氣質。

  「不，該說的時候還是要說的。」郝立京明白楊凱生話里的意思，笑著說道。「郝副省長，您放心吧，我們一定嚴格的按照和中國龍集團公司以及遼海市政府簽訂的合作協議書辦事，如果有哪些不合格，請郝副省長一定指出來！」

  「好，楊市長，有你這句話，我就不客氣了。」

  隨後，楊凱生又帶郝立京去參觀了他們一個正在建設的工地，這裡的混凝土地基已經澆好，鋼筋就像茂密的森林，各種車輛在工地四周進進出出，還不時能夠聽到建築工人打地基時的豪邁的號子聲。

  「楊市長，實在太令我驚喜了！我今天就不走了，我要和工人師傅們一塊兒吃午飯，順便和工人們聊一聊。」

  「郝副省長，這怎麼行，我們已經在市里定下了飯店，想要好好地招待一下你呢。」

  「不！我就要在這裡吃，現在要吃，今後來我還要吃。」郝立京拿出了他那股擰勁兒，拔腿就往工地食堂方向走去。楊凱生在他後面只能無奈地搖搖頭：「也好，郝副省長就順便檢查一下我們工人們的伙食情況吧。」

  「這就對了嘛！」郝立京愉快地在楊凱生略顯單薄的肩膀上大力地拍了一下，讓這位南方籍的市長也充分地體會到了新任副省長、東北男人的豪氣和孩子般的單純。

  在吃飯時間，郝立京問楊凱生，基準市的市長一見他就嚷嚷資金問題，他也確實知道這是目前幾個城市面臨的最大的問題，他很想知道，為什麼楊凱生卻什麼也沒提：「楊市長，你們的那部分自有資金是怎麼解決的？還是說，你是因為知道我會像在基準市那樣一口拒絕，所以你乾脆不提？」

  「不，郝副省長，我們的自有資金已經解決了。」

  「真的？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是怎麼解決的？」郝立京驚訝地問。

  「郝副省長，當初我們與中國龍簽訂的合同中，不是規定了兩項我們必須完成的要件嗎？這自有資金部分我之後再向你解釋，我想請你先考核一下我們開發公司的總經理人選。」

  「好，沒問題！」

  吃過飯後，楊凱生將郝立京帶到了雅克市人民政府1號會議室，早有一位年輕幹練的女性在此等候。她一見郝立京，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郝副省長，這位就是我們雅克市金海岸建設集團公司的總經理吳麗。也是我們開發公司的總經理人選之一。」

  「郝省長，上午……」

  「吳麗同志，糾正一下，不是省長，是副省長！」郝立京說。

  「哈哈，不好意思，口誤了。不過也沒關係，我相信不久的將來，我就將如此的稱呼您……郝副省長！抱歉，我上午和風險投資公司的幾位老總們開會，沒有到工地去見您，請您原諒。」吳麗調皮地笑了一下，說道。

  聽了吳麗的話，郝立京的眼睛頓時一亮，也就顧不得她前面那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話了：「風險投資公司？好，你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