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我也想出海

  吃過飯，王秋穿上了那條洗過的裙子，看起來跟乾洗的區別也不大呀，好像裙子舊了點。

  王秋還是去了桔仔家，她始終覺得有點對不住桔仔，如果桔仔有什麼賠償方面的要求，也都儘量滿足他。

  桔仔家裡的房子大概是村子裡最好的，大門挺闊氣的，院子也很大，是小三層的洋樓。

  桔仔媽媽招待了王秋，還給王秋和周淺流倒了水，她坐下直接開口說：「這事沒個對錯，他有這下場也都是自找的，我們不需要賠償，也不會追究你的責任。」

  王秋看到她胳膊上一片一片的淤青，額頭上有個疤還沒痊癒。

  「其實我每天都盼著他早點死。」桔仔媽媽大概是覺得王秋很愧疚，所以多說了兩句：「昨晚我去醫院的時候發現他只是廢了腿，我心裡恨啊，你怎麼不把他命根子也給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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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這話，王秋還是有些瞠目結舌的。

  她看到屋子裡有個小女孩怯生生地看向外面，沒一會兒，三個女孩一起走出來，在院子裡幹著活。

  「那兩個大點的是我女兒，小一點的是我妹的女兒。」桔仔媽媽嘆口氣：「我沒把她們照顧好，更沒把她照顧好。」

  「她們不上學？」王秋納悶，最大的看起來也才十三四歲。

  「他不讓上。」桔仔媽媽看著她們：「不過如今他在醫院裡了，我就讓她們繼續上學，不上學就一輩子待在村里，上了學還能走出去。」

  桔仔媽媽一股腦說了很多話，王秋就靜靜地聽著。

  聽著聽著，就哭了。

  「男人都是這樣啦，好吃懶做脾氣還大，稍微有點本事吶，就覺得天底下的人都要聽他的，好像他就是國王一樣。」

  「桔仔他爸爸唯一的用處也就是掙了點錢啦，村子裡的一些人都跟著他干，說起來也就豐收那幾個月干點力氣活，其餘時間不是打牌就是遛鳥。」

  「掙了點又能怎樣，還不是不讓孩子讀書，說女孩子上學有什麼用呢，早晚不都是要嫁人，我是掙不到錢沒本事，只能這樣窩囊的活著。」

  「好在桔仔沒有隨他爸的無賴，還算知道心疼心疼我啦。」

  「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都是這樣子啦。」

  王秋是出來散心的，可這心沒散成，又被堵的更死了。

  她昨天來的時候看著這個小漁村，還覺得沒個漁民都好樸實，尤其下海的那個大叔，任勞任怨，吐到他船上，他也只是默默地掃乾淨，一句話都沒說。

  卻原來，在這看似樸實的外表下，藏著這麼多的難以啟齒和難以相信的真相。

  這個村子，一半的人靠海為生，一半的人靠桔子為生。

  那些出海的，就是每天接一些散客，出次海掙個兩三百塊錢，或者自己打撈一些讓女人拿到集市上去賣。

  走出桔仔家，王秋本就不靈活的腳變得更加沉重了。

  桔仔本性不壞，昨晚他一直沒走，雖然他很怕他爸，明知道事後一定免不了一頓打，但依舊用盡全力去撞門。

  王秋打算離開了，她改變不了這裡，也改變不了任何。

  回到奶奶家，多了一個人，何義。

  他滿懷期待地等著王秋回來，可見到的是被周淺流拉著手的王秋。

  頓時，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

  「何義，這是我男朋友。」王秋介紹著，走到臥室拿出他的手機還給他。

  何義卻問：「你的腳怎麼了？」

  王秋不想把昨晚的事情再說一遍，也就敷衍著說扭到了。

  何義從文件包里拿出一個新手機遞給王秋：「這是我給你買的，先用著吧。」

  王秋接過，說了聲謝謝。

  一旁的周淺流不動聲色。

  何義原本以為王秋是失戀了才自己出來散心，沒想到這麼快男朋友就追了來。

  看樣子，兩人並沒有吵架。

  何義只說了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還可以找他就走了。

  臨走前，兩人加了聯繫方式。

  何義剛走了沒幾步，便聽到手機響聲，一看，是王秋轉來了一萬塊錢。

  他按了返還後，轉頭看著王秋：「手機是我送你的啦，認識一場，也算緣分。」

  王秋沒再執著，沖其點點頭。

  「哪天你們去了市里聯繫我，請你們吃海鮮大餐。」何義的臉上帶些遺憾的走了。

  「我們也走吧。」王秋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

  「走？」周淺流狐疑地看著她：「怎麼走？」

  「你怎麼來的？」

  「坐飛機。」

  「我是說你從鎮子上怎麼到村子裡的。」

  「打車。」

  王秋白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開車來的。」

  說著，王秋就大喊何義的名字，準備追出去。

  「秋姐。」周淺流拽住她的衣領，一用力，就被拽了回去，又一隻手摟住她的腰，讓她動彈不得：「我們走了，桔子怎麼辦？」

  「桔子？」王秋抬頭看著他，驚喜地問：「你能賣出去？」

  周淺流揚起嘴角：「試試唄。」

  周淺流坐到台階上，看著王秋穿的這身衣服，扭過頭偷笑。

  「秋姐昨天出海了，我也想去。」

  「那你自己去，我腳可上不了船。」想起昨天吐的那頓，王秋就不想再去了。

  「哦，那我去出海撈一些海鮮晚上吃。」周淺流說著站起身就要走。

  王秋沒辦法，也只好起身蹦躂著跟上，但她這次把手機放下了，省的又不小心掉海里。

  兩人上了船，王秋已經熟絡地坐到椅子上用手扶著欄杆，能看到水母的時候，王秋拉著周淺流讓他往海里看。

  周淺流站到王秋身後，雙手抓著欄杆：「秋姐，你說我現在跳下去還能不能撈到你的手機。」

  「我覺得能，要不你去試試？」王秋打趣。

  「你想謀殺親夫。」周淺流低頭想要親王秋，被王秋胳膊肘用力一懟，然後看了眼船父。

  「害羞什麼，到時候我們走了，誰也不認識誰。」周淺流笑著坐下。

  這趟出海沒撈到什麼東西，因為王秋又開始暈船了，她不想在周淺流面前吐一頓，就只能一直忍到下船。

  船夫也說，花二百塊錢不在海上轉悠三個小時就是虧了，可王秋說什麼要返航。

  本以為嘔吐就此忍住，誰知道剛下船，王秋便嘩啦啦地吐了一大堆。

  一旁的周淺流穿的皮鞋，嘔吐物濺到他的鞋子上，鞋子也陷到沙子裡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