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驚賽雁

  兩人拉著手剛走到門口，便跟樹子撞了個滿懷。

  樹子說，去跟桔仔媽媽商量過了，要給他們賠償，被拒絕了。

  「拒絕？」王秋心裡一沉：「難不成他們還想走法律途徑？」

  樹子冷嗤一聲：「小秋，這鳥都不拉屎的地方，沒人會找律師把事情鬧大，他們沒有那個意識，也沒有那個財力跟精力。」

  「那他媽媽到底什麼意思。」王秋說著還不忘給樹子介紹：「樹子叔叔，這是我男朋友，周淺流。」

  樹子跟周淺流對視一眼：「我們昨晚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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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子繼續說：「看來桔仔他爸不是什麼好東西，桔仔他媽說，這事不能全怪我們，所以就算了。」

  「算了？」王秋深吸一口濁氣。

  人都殘了，這事，就這麼算了？

  樹子離開後，王秋還是沒緩過勁兒來。

  雖然以前總能聽王宴之時不時地說起他們以前的事，尤其每次樹子叔叔和聖子叔叔去玉樓苑的時候，三個人在一起基本上就是回顧青蔥歲月的往事，其實就是那些打打殺殺。

  每次王秋就跟聽故事似的，覺得很有趣。

  然而昨晚，她才真正見識到樹子的手段，看他雲淡風輕的樣子，想必這樣的事情在他眼裡壓根算不上什麼。

  這一刻的王秋突然覺得以前的自己真的很不懂事，她該有多一點耐心聽王宴之講那些事情的。

  哀傷就像是洪流一股腦的衝進王秋的腦袋。

  她忍住，繼續和周淺流走著。

  這邊的房子一戶人家跟一戶人家離得很遠。

  村裡的商店壓根算不上商店，最多算個小賣部，裡面賣的小零食都是五毛錢一塊錢，王秋見都沒見過。

  開小賣部的是昨晚被自己用石頭砸到腳的姓宋的小伙子家。

  他聽到有人吊兒郎當的瘸著走出來，一看到是王秋，又立刻跟烏龜似的縮回去，躲在牆後。

  「姓宋的，宋仔。」王秋給他起了個外號，宋仔。

  「姐姐昨晚都是我的錯，我們沒想怎樣，就是來了個靚女，又這麼囂張，就是嚇嚇你啦，你別搞我啊姐姐。」宋仔有些害怕地躲在門後面，只探出個腦袋。

  王秋面色嚴肅，指著他：「我問你，桔仔他爸什麼德行你是不是知道。」

  「不都被你搞到醫院了麼。」宋仔小聲嘟囔著，連忙解釋：「我們也不敢惹他爸那個混蛋啦。」

  「不敢惹他爸，就敢惹我，要不是你們找事，能把桔仔他爸招來麼。」王秋覺得這些小伙子有點欠教育。

  宋仔委屈的小聲說：「我的腳丫子都被你砸啦，現在青一大塊，沒有辦法下海啦。」

  王秋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衝著他大聲訓著：「躲那麼遠幹嘛，出來呀，我要買東西。」

  宋仔一瘸一拐地走出來：「姐姐想要什麼自己拿嘍。」

  「我想要給你一腳。」不知道為什麼，雖然現在的宋仔看起來很乖，但王秋腦海里依舊是昨日他跟在桔仔身後一副欠揍的樣子。

  一旁的周淺流忍不住一直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王秋。

  王秋看著那些小零食，忍不住皺眉，看起來一點也不乾淨，竟然會有人吃這些東西。

  五毛錢一包的小海螺，五毛錢一包的小魚和小蝦米，還有泡泡糖，乾脆麵，辣條。

  王秋拿了兩箱純牛奶，一個禮盒麵包，本來想多買點的，可店裡真的沒什麼東西。

  宋仔一瘸一瘸地搬著凳子從高處把那盒麵包拿下來，然後用抹布擦擦，可那抹布也不太乾淨，擦過去後箱子上便一層髒水印。

  王秋問他多少錢，他說不要了，王秋做勢要踹他一腳，他才磨磨唧唧地用計算器算了一下：「一共78塊錢。」

  周淺流自覺地拿起手機掃了過去。

  宋仔偷偷看了好幾眼周淺流，小聲地問王秋：「姐姐，這個靚仔是你男朋友嗎？」

  「嗯。」

  「我就說，你這麼靚，一定有男朋友啦，他們還不信。」

  王秋無奈的笑笑：「你多大？」

  「二十。」

  王秋蹙眉：「你沒上大學嗎？」

  宋仔搖搖頭：「高中念完就不錯了，還念大學。」

  王秋不作聲，她覺得很神奇，明明開車就能到的村子，日子卻過得很不容易，一點都沒有達到小康水準啊。

  王秋想了想，又問：「宋仔，你們為什麼都怕桔仔的爸爸？他爸爸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宋仔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一隻腳踩到貨架子上，可抬頭看到王秋的眼神後，又立刻起來用手擦了擦凳子：「你坐啦姐姐。」

  「嗯，謝謝。」王秋覺得這小子也挺識趣的呀。

  宋仔蹲在地上，嘆口氣：「他爸是個混蛋啦，出了名的色鬼，連桔仔的妹妹都不放過，還打老婆，打桔仔，反正喝了酒就打人，村里好幾個人都攔不住，可沒辦法，他爸爸包了半個山頭種桔子，每年豐收都會雇我們村子的人去採摘，大半個村子也靠他生存啦。」

  想到他是個混蛋，但沒想到這麼混蛋。

  王秋有些震驚：「連自己女兒都不放過？」

  宋仔站起來靠在牆上：「不是他女兒啦，是桔仔小姨的女兒，他小姨出去打工生了娃就不要了，跑了，桔仔媽媽就養著了。」

  王秋聽完渾身起雞皮疙瘩，想像不到都已經21世紀了還有生下孩子不要的事情。

  「對不起啦，我真懦弱，他爸打起人來是會下死手啊。」宋仔悻悻的低著頭，一副犯錯的表情，更是有點不敢直視王秋的眼睛。

  王秋伸手站起來，離開的時候問了他桔仔家在哪裡。

  將東西送到老奶奶家，王秋跟她說自己準備離開，因為已經給她帶來了麻煩。

  老奶奶卻一個勁兒的拉著她的手不讓走，還說已經做了午飯。

  兩人比劃許久，王秋大概也聽懂了，意思就是既然你心情不好來散心，索性多待幾天。

  王秋覺得是這個意思，她坐在台階上用手托著下巴，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想走，又不想走。

  雖然這地方條件實在是簡陋，可王秋竟然奇蹟般地住了一晚。

  老奶奶看她看的很緊，生怕她一溜煙偷偷走掉。

  周淺流在那裡餵鴨子，他倒是不嫌臭。

  王秋起身想去廚房看看老奶奶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卻看到老奶奶偷偷地抹著眼淚，又用袖子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