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雖不同枕
2024-09-21 18:42:29
作者: 馬垂垂
兩人坐在沙發上許久,莫名地看向對方,然後都笑了。
孟豪坐端正,一隻手扶著沙發背,看著王秋認真道:「小姐姐,你可以不接受我,可以不喜歡我。」
天已經泛黑了,客廳的光線也慢慢變暗了,暗橘色的黃昏只恍惚了一下便漸漸消失了,倒是月光很亮,一時間也不會覺得屋子裡的光線有多暗。
「不要拒我於千里之外,好不好。」孟豪嘴角噙著笑,唇邊漾出燦爛的笑容,但眸子卻幽深,有種怕被拒絕的擔憂,泛著淡淡的神傷。
許久,王秋的嘴角揚起,輕輕的聲音在耳邊迴蕩:「好。」
「好。」孟豪重複著,雖然克制著,但依舊能感受到他心底的欣喜。
而後,便自顧自地笑著:「姐姐,小姐姐,姐姐。」
孟豪一句一句地叫著,王秋的心裡也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激起一片漣漪,久久不能平靜。
孟豪起身走到長長的書桌前,拿起毛筆開始一本正經地寫字。
罷了,孟豪落筆,轉頭看著王秋:「我走了,你早點休息。」
王秋走到書桌前,看到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跡,相比上次已經好得太多,只是落筆該重不重,該輕不輕,上面寫著:
山河已幕,時已寢安。
雖不同枕,但求同夢。
王秋扯了扯嘴角,將紙用雙手拿起,卻又無力地放下。
她打開手機,看到周淺流的頭像還是自己那張照片,點開裡面背景圖片也還是那張王秋寫字的側影。
想起上次周淺流在樓下站著,也不知站了多久才走的。
她走到窗戶邊,頭頂到玻璃上,看著下面,有幾個人坐在那裡喝咖啡。
太高了,看不清。
王秋自嘲地笑笑,她知道,時間會慢慢治癒一切的。
……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你爸了,但不知道為什麼,還是緊張得很。」金玉卿開著車,看著後視鏡里走神的江晚棠,笑著問:「想什麼呢,一路上都魂不守舍的。」
「啊?」江晚棠淡然一笑:「沒什麼。」
她拿到了王秋抽過的菸頭,只要能再拿到江慶的毛髮或者任何能做親子鑑定的東西就行,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裡並沒有多少開心。
她怕知道結果,卻又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結果。
回到東里,江慶已經做好了飯等著,見到金玉卿也來了,便招呼著讓其一起吃飯。
「不了叔叔,我就是送一下晚棠。」金玉卿雖擺擺手表示拒絕,可眼睛卻看向江晚棠,似乎是想讓其開口留下自己。
「大老遠地來了,還能讓你餓著肚子回去?」江慶叫了江晚棠一聲,對其使了使眼色。
江晚棠反應過來,無精打采地說:「哦,吃飯吧。」
「行,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金玉卿都佩服自己的勇氣,明明見到江慶有點發怵,可還是迎頭直上。
說完,轉頭打開後備廂,從裡面拿出一盒酒。
江慶見狀,嘴角立刻揚起笑容,甚至掩飾不住:「哈哈哈,小金吶,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順手的事,想著您肯定好這口,就帶過來了。」金玉卿見到江慶的反應,心裡高興極了,這兩瓶酒自己攢了好幾年捨不得喝,好多朋友來了都說要開了,被金玉卿攔住。
如今能讓江慶開口大笑,看來這酒沒有白攢。
吃飯的時候,金玉卿直接開了一瓶,跟江慶兩人邊吃邊喝。
男人總是如此,三兩杯白酒下肚,什麼熟不熟的,怕不怕的,全都靠邊站,不管多大年紀,全都變成好哥們,互相吐槽著。
江晚棠隨便吃了幾口,見兩人聊得正在勁頭上,便起身出門了。
小鎮裡,無論多遠的距離,騎個電車總能到。
安佳佳就住在離江晚棠家不遠的小區,隔著一條街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我騎車去佳佳姨家了。」江晚棠家住的小院,蓋的兩層小樓,院子不大,擺著一些花草和木頭,電車就停在大門口。
「好,別待太晚。」
「知道了。」江晚棠騎著車出去了。
小鎮的馬路沒有雲橋那麼寬,大都是雙車道。
江晚棠騎著電車,馬路邊的一側整整一排都是小吃門店,很多門前還排著隊。
很快到了安佳佳住的小區,江晚棠將車停在樓下,然後走進單元。
是個比較老的小區,步梯,安佳佳住在三樓。
江晚棠敲了敲門,聽到裡面有人問:「誰呀。」
「佳佳姨,是我,晚棠。」
沒一會兒,便聽到小跑的聲音,隨即門被打開。
安佳佳看到江晚棠很是驚喜:「快進來,五一不是剛回來嗎,怎麼又來回折騰。」
江晚棠在路邊買了點水果,放到茶几上。
安佳佳的老公是在廠子上班的,她膝下有一個兒子,如今正在南方讀研。
「你叔上夜班去了,就我自己在家。」安佳佳倒了杯水,坐在側面的沙發上,眼裡滿是慈善:「晚棠,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安佳佳看出了今晚的江晚棠有些心不在焉,又是剛過了五一特意回來,便想著她應該是有什麼心事,於是便猜測:「是不是跟你男朋友有關係,怎麼了,吵架了?」
「沒有,我們最近挺好的。」江晚棠喝了口水,有點燙,便又放到了茶几上,頓了頓,開口問:「佳佳姨,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問過你。」
看到江晚棠的表情有些嚴肅,安佳佳大概猜到了她想問什麼。
「佳佳姨,當初你為什麼要把我和另一個孩子換掉。」江晚棠看著她直接問。
一時間,客廳里很安靜,江晚棠很有耐心,靜靜地等著她的回答。
良久,安佳佳用手捋了捋頭髮:「一念之惡。」
「嗯?」江晚棠顰眉,表示不解。
「那時候剛畢業沒多久,醫院裡平時來生孩子的人大都也很和善,我涉世未深,也自然受不了別人劈頭蓋臉的指責。」安佳佳沒有避諱這個話題。
繼續說:「那個男的長得太兇了,我本來就害怕,看到他下巴又出血了,好心地給他拿了東西消毒,卻被他凶神惡煞地指責,說他老婆撕裂的傷口都沒有癒合,我不去多看看他老婆,閒的去給他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