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黃雀在後

  山風凜冽，天色暗淡。

  

  山坳之中燈火星星點點，星羅棋布分布其間。

  張懷於夜風中佇立舉目眺望蒼空中的北斗七星。

  斗柄指向東北方向。

  看來用不了多久就要開春，草長鶯飛的日子是好，可是問題也會隨之而來。

  比如西北的戰事。

  北羌冬天的時候因為方啟楓一招險棋吃了很大的悶虧，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最遲今年夏天，如果更早，也許現在那些韃子兵就開始厲兵秣馬了。

  這個時候如果葉雲出事的話……

  張懷閉上眼睛不願再想，他屏息靜氣，運行功法。

  這套功法是他幼年時拜高人為師學的，可以讓人在三九寒天也不感到寒冷。

  周天運行一整套，只覺得口中生津，兩肩有熱氣冒出。

  腳步聲由遠及近，只見金童一臉頹喪，帶著人灰溜溜的回來，

  「抱歉，廠公，是我等失職，山上除了一處破舊的帳篷，什麼都沒有找到，刺客早就已經人去樓空。」

  張懷點點頭，這個結果並沒有超出他的意料，

  「你能回來就好，今夜你就好好守護太子，我恐怕那些人一次不成，還會再來一次。」

  「是。」

  金童癟癟嘴，他剛想轉身離去，似乎又想起了什麼，

  「小人在檢查半山腰上那小帳篷的時候，聞到了一股異香。」

  「異香？」

  張懷開目看著金童。

  「是，那香氣小人從來沒有接觸過，應該是一種來自於異域的香氣。」

  「那麼如果再次聞見你能夠認得出來麼？」

  「可以。」

  張懷點點頭，

  「那就足夠了。」

  夜色漸深，葉昊在帳篷當中焦躁地搓手。

  忽然，塔木真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他的身後，將他嚇得一激靈。

  「你，你怎麼來了？不是已經，已經結束了嗎？」

  「你射箭已經把葉雲射死了，這下我豈不是能理所當然的成為太子？」

  似乎是一件可以額手相慶的事，可是此時此刻葉昊臉上卻沒有半分欣喜，只有無盡的恐懼。

  葉雲的死，是同他有關的。

  他雖然很討厭這個奪走自己一切的弟弟，但是當也葉雲真的死在他眼前，一種來自於血液之中的羈絆，卻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殺死同胞兄弟，是要遭天譴的吧。

  「殿下真的覺得這樣就結束了麼？」

  塔木真緩緩搖頭，

  「他沒有死，我那一箭雖然是盡力射出，但卻不能保證能取他性命。」

  「什麼？不是你說箭上有劇毒的麼？」

  「是也不是，那種毒藥，是積年累月發作的，可是現在的狀況，我們恐怕等不到那個時候了。」

  「將軍的意思，今夜就要弄死葉雲。」

  「啊？」

  葉昊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可是現在他在陛下的帳篷裡面，周圍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在保護，即便你想碰他，也碰不到啊！」

  「況且還有那個死太監在看著……」

  塔木真冷笑一聲，

  「難道這就是殿下的覺悟，連這點膽子都沒有，日後怎麼做天下人的王？」

  「事情已經進行到了這個地步，早就沒有回頭路了，我勸你還是清醒一點，好好配合我。」

  葉昊只覺得有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抓著他的喉嚨。

  他思量再三還是道，

  「我覺得不行，如果你無法得手，那豈不是要連我一起連累了？」

  「還有，如果你沒辦法殺掉葉雲，被皇帝發現了怎麼辦？」

  塔木真簡直一個大無語，她現在開始理解方啟楓為什麼每次看見這傢伙都是一副便秘的表情了。

  這可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她索性直接掏出腰刀，架在葉昊的脖子上，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到底是干還是不干？」

  利刃懸頸，葉昊不敢再說其他，只能唯唯諾諾。

  夜深了，鵝黃色的大帳之中十分安靜。

  沒有一絲絲的聲音。

  帳篷外的護衛隊各個瞪大了眼睛，這種狀況，真是一點都不敢分神。

  就在這神經緊繃的當空，不知道有誰喊了這麼一句，

  「不好了！不好了！刺客來了！」

  「什麼！刺客又來了！」

  「快，隨我一同去抓刺客！」

  御前的羽林衛將軍虎目圓睜，帶著一隊人向呼喊的方向而去。

  咻咻咻！

  幾根箭從黑暗中射過來。

  「不好，真的是刺客！傳我將令，高舉火把，一定要把刺客找出來！」

  一隊人氣勢洶洶沖將過去，帳篷前所駐守的人在一瞬間少了一大半。

  「我說中原人的腦子有問題，果然是不堪一擊。」

  「葉昊一個，葉軒一個，你大炎的皇子也就是這種水平！」

  一直躲藏在暗處窺伺的塔木真臉上掛滿了輕蔑的微笑。

  區區一招調虎離山之計，就將這些人玩的團團轉。

  這也太無趣了。

  不過現在就只剩下一個麻煩。

  張懷。

  看樣子這傢伙一定是在帳篷裡面貼身護衛葉雲。

  這個傢伙比一般人都難搞，必須要小心行駛才行。

  塔木真小心翼翼繞著帳篷走了一圈。

  一處角落裡有昏黃的燈光透出。

  塔木真用尖刀割破帳篷往裡看，就看見一個瘦長的身影靠在柱子上。

  正是張懷。

  他的肩膀起伏很均勻，一看就是睡著了。

  「就這？」

  「果然是上了年紀的人，你要是有你年輕時候一半的精力和能力，葉雲今天也就不會死了。」

  說著，塔木真揮動手中刀，將帳篷輕輕劃開。

  她身材嬌小，輕而易舉就進入了帳篷之中。

  床簾此刻將床鋪完全遮擋。

  葉雲應該就睡在裡面！

  透過若隱若現的帘子，能看到一個人正側躺在床上。

  塔木真悄悄越過熟睡的張懷，來到了葉雲的身邊。

  忽然，她迅疾出手，掀開帘子之後，狠狠一刀扎在那人身上。

  噗！

  棉絮飛舞。

  彎刀沒有任何阻礙就觸及了床板。

  原來躺在床上的不過是個人形狀的枕頭而已。

  「不好！有詐！」

  塔木真心中暗驚，但是已經晚了。

  只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笑聲，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找你這個北羌的奸細，已經找了很久了。」

  只見葉雲沒事人一樣斜靠在柱子邊上，笑容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