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炸雞香不香
2024-05-05 00:00:31
作者: 蒼穹虎魄
鄒明祿,這是葉雲第一次聽見阿祿的名字。
只見他微微愣了一下,眼中神色難以言明,卻還是深深低下頭去。
阿祿周圍的人不自覺往後退,
」掌事鄒明祿,信口雌黃,詛咒太子,罪不容誅,死罪,賜毒酒白綾,自行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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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被哽咽聲淹沒。
他和阿祿一起入宮,兩個人幾乎是一起長大的。
而今日,卻要他親口說出處死阿祿的聖旨。
最怕空氣忽然安靜。
一時間牢房之中只有阿福抽泣的聲音。
「你還有什麼沒完成的心愿嗎?」
葉雲的聲音輕的像羽毛,
「說出來,如果本宮可以做到,一定會替你完成。」
「沒有了。」
阿祿抬起頭來,在笑。
「這輩子能夠跟著主子,已經是阿祿最大的福分,阿祿只希望殿下日後平安順遂,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葉雲點點頭,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相信你這不是場面話,你放心,你的父母兄弟,我都會照顧好,身後之事,你就不用擔心了。」
隨即,他從身後獄卒的手中,拿出了一個食盒。
這食盒與東宮其他人的食盒眼色都不一樣,是黑色的。
國朝有過這樣的規定,只有給死囚吃的東西,才會用黑色的盒子裝著。
看樣子阿祿當真是必死無疑了。
「殿下……殿下就沒有什麼別的法子嗎?」
」祿掌事,真的非死不可嗎?「
」殿下,就不能在向陛下求求情什麼的……畢竟這不是祿掌事的錯,要錯,也是我們大家一起……「
「夠了!」
阿福怒喝一聲,抬起袖子,狠狠擦去臉上的淚水,
「他是為你們,是為你們死的!如果今天他不死,你們所有人明天就都要給一根白綾勒死!」
「這是陛下給殿下的選擇……」
「什麼?」
眾人震驚看向葉雲。
葉雲毫無表情。
此時此刻他腦海當中揮之不去的,是葉龍那張蒼老卻切峻的臉。
「你想要給東宮那些人求情?可以,但為首的那個必須死,否則朕無法跟今日參與宴會的大人們交代。」
「陛下,是我讓阿祿那麼說的,陛下要處罰也應該處罰我才是。」
「朕不會罰你,畢竟你是朕最寵愛的兒子,朕不忍心罰你。」
葉雲苦笑了一聲,他知道,葉龍的意思就是讓人帶他受過。
皇帝比任何人都明白。
看見別人帶自己受過,他葉雲只會比自己受罰更痛苦。
如若不然,就是東宮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要拉出去陪葬了。
若干年前在上學的時候,老師曾經讓葉雲做過一道心理選擇題。
一輛火車在軌道上行駛,在一個岔路口,一邊的鐵軌上綁著一個人,另一邊卻綁著十個人。
如果你是火車司機,會讓火車開向哪邊?
這似乎是一個不需要選擇的選擇題。
然而直到真正面臨這樣的選擇,葉雲才知道其中的艱難。
但此時此刻,他臉上仍然沒有任何悲傷的表情。
「阿祿,還記得你曾經說過,你很想吃翠雲閣做的炸雞,今天我給你拿來了。」
漆黑的食盒打開,裡面是金黃酥脆,惹人口水直流的炸雞。
還有薯條,自然,還有一罐冰可樂。
葉雲親手將番茄醬擠在炸雞上,
「他們別人都沒有,這一份我只給你一個人帶來了。」
「只有蘸著這醬來吃,炸雞的味道才是最好的,不信你嘗嘗。」
周圍的人默不作聲,靜靜注視著阿祿一個人吃炸雞。
阿福哽咽著開口,
「我說阿祿,這炸雞味道怎麼樣?好不好吃?香不香?」
「香。」
阿祿香得直流眼淚,眼淚從嘴角,從鼻子裡流出來,
「真香,我從來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還有這喝的,殿下,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比酒還甜,還好喝?」
「是可樂,京城裡的人都喜歡管它叫賽佳釀。「
阿祿喝一口可樂,再吃些薯條炸雞,臉上竟是滿足到極致的表情。
」確實賽過佳釀,好喝,真好喝,翠雲閣的吃食,真好吃……「
半個炸雞落在地上。
可樂也沒有喝完。
葉雲嘆了口氣,
「本來可以選,白綾和毒酒,是我擅自作主張,在可樂裡面加了些東西進去,你放心,無色無味也沒有任何痛苦,只是像睡著了一樣。」
葉雲自顧自說著,也不知道是在向誰解釋。
「嗚嗚嗚……小人知道,殿下已經盡力了,小人只是覺得,如果今天吃炸雞的是小人,就更好了。」
阿福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葉雲輕輕拍著他肩膀,
「你們先走吧,這裡我簡單處理一下,還要請陛下那邊的人來檢查一番。」
葉雲揮揮手,立刻就有幾個獄卒,將牢房的門打開,東宮的人魚貫而出,拍成隊列往出走。
葉雲身後走過來一個瘦高的太監,年紀不小,鬍子眉毛都白了,看著跟陳瑾差不多,長得比陳瑾那老太監還要晦氣些。
這陰間玩意兒……
葉雲心中暗暗咒罵。
「人喝了毒酒已經死了,公公仔仔細細檢查一番,如果死的不夠乾淨,大可以再補上一刀,免得陛下難辦。」
瘦高的公公走過去,用手指試了試阿祿的鼻子。
沒氣了,早就沒氣了。
「殿下,老奴這就回去養心殿復命。」
「你別走。」
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葉雲回頭一看,是陳瑾。
他手裡拿著半個包子,正有滋有味的吃著。
「我說陳公公,你叫我作什麼?你自己跑到陛下面前去觸這個霉頭,誰也攔不住你!」
「陛下留你一條老命,讓你去給太祖爺守皇陵,已經是天大的恩典!」
「你要是還有什麼不滿的,不如也一杯毒酒打發了,下去陪你的這個寶貝徒弟一起吧。」
葉雲冷眼看著這老太監,這把年紀還能挺直腰背,著實是不容易。而且兩片薄的像刀片一昂的嘴唇,一張以合,說出那話也挺硬的。
陳瑾不以為意,笑了笑道,
「我明天就走了,想留你說幾句話,咱們是生離,又不像阿祿這兩個孩子死別,有什麼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