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見血封喉

  刑部侍郎韓光太，對著李明安不停的作揖道歉。

  刑部審問犯人，本來是天經地義，刑部本來也不是個端茶送水的衙門。

  只不過這次的案子，實在是太特殊了。

  參與張昌宗壽宴的官員有朝廷內的半數以上，如果一個個都找來關在小黑屋裡審問一番，這刑部的衙門怕是都要被掀翻。

  「咳咳，請李大人理解，這絕非是什麼審訊，本官只是藉由李大人來了解一下情況。」

  「畢竟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誰都沒有想到對不對？」

  「沒關係沒關係……」

  李明安大氣的擺擺手，他看著桌案上碟子裡的半塊點心，一下子響起翠雲閣的掌柜來。

  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不還有一件事，想要問問李大人。」

  

  韓光太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般，

  「昨日參加宴席的人，除了朝廷當中的各位同僚和大人，其實也有京城的一些名流，李大人有見過什麼人麼？」

  翠雲閣的掌柜。

  這個名字一下子躍入李明安的腦海，但他並沒有直接把葉雲兜出去。

  轉而反問韓光太，

  「見倒是見過一些，不過本官對京城中的名流知之甚少，怎麼，今天韓大人沒有把昨日賓客名單上的所有人都請過來麼？」

  「誒……我也想，這件事情牽涉過大，陛下的意思，是要以張大人急病身亡定案。」

  「所以我們只能在暗中調查，不能驚動過多。」

  韓光太面露愁容。

  這個案子，實在是棘手的很。

  「這樣啊……果然如同公子所料。」

  李明安若有所思，他一下子想起葉雲所說的話。

  果然，一切都如那位翠雲閣的掌柜預料到的那般。

  他本以為葉龍會找來三司會審，將此案徹徹底底調查一番。

  結果還是息事寧人。

  想不到自己做官做了這麼多年，對於朝政的判斷，竟然還不如一個從來未曾涉政的少年。

  想到這裡，李明安露出了自嘲的微笑。

  同時心中也對葉雲有了些許的好奇。

  一個少年，從來沒有沾染過哪怕一點朝政，卻有如此洞悉人心的能力。

  按理說這樣的人要麼出身高貴，要麼志向高遠。

  可是他卻竟然安心經營著一個小小商鋪。

  難不成……

  他有些其他的身份和目的，只是把它們隱藏起來了？

  李明安的心中浮現疑雲。

  皇宮，養心殿。

  葉龍正面容嚴肅的批閱奏摺。

  「父皇，兒臣葉雲拜見父皇。」

  葉雲一身紫金長袍，腰懸玉帶，更襯得他整個人氣宇軒昂。

  葉龍抬頭看了一眼，緊鎖的眉頭略微舒展開，

  「不用跪了，你過來看。」

  葉雲謝過皇帝，從葉龍的手中接過一份奏摺。

  忽然，他的眼中掠過一抹驚愕，

  「這是！」

  「是，仵作已經驗查過張昌宗的屍體，這是最終的結果，不是急病身亡，是毒殺。」

  「據說，這種奇毒，產自嶺南，是由瘴氣之地的樹木汁液熬製而成，南蠻用其進行狩獵，名為見血封喉。」

  見血封喉！

  葉雲自然記得這種毒藥。

  他點點頭，向皇帝道，

  「張昌宗在壽宴之前，似乎沒有任何身體不適，想來這毒藥的毒性極強，且發作極快，應該是在壽宴期間，才進行下毒的。」

  皇帝的神色顯出些許古怪，葉雲一瞬間便反應了過來，

  「這些事也是兒臣聽刑部的人說的。」

  葉雲語調平靜，一個皇太子知道一些刑部的事，這算不上反常。

  因此葉龍也沒有過多懷疑。

  他轉而拿出了另一份報告。

  這一份的厚度明顯比剛才的厚了許多。

  「你再看看這個。」

  葉雲接過翻開，兩個字一下子跳進他的視野之中。

  「如月，前太子宮人，昨日亡故於禮部尚書府邸，死因：毒殺。且與張昌宗所中之毒為同一種。」

  如月的死因還是被發覺了。

  自己作為如月先前的主子，那不是也在懷疑之列麼？

  皇帝總不會懷疑，自己和張昌宗的死有關吧。

  葉雲眸色微微一凜，不禁抬頭看向皇帝。

  皇帝的眼神如靜水深潭，沒有任何的懷疑，困惑。

  僅僅是這樣的一個眼神，葉雲就明白，自己的父親對自己沒有絲毫的一心。

  他無比堅定的相信，葉龍絕不可能做出毒殺朝廷命官這樣的事。

  葉雲深受感動，眼眶微微發紅。

  身為皇帝最寵愛的孩子，葉雲在平日裡其實並沒有感受到多少來自父親的偏愛。

  畢竟他不是原身，既沒有口腹之慾，也沒有玩樂之心。

  只是在此時，在葉龍毫無保留的信任中，才真正的體會到。身為皇帝的父親深沉的愛意。

  「父親，其實兒臣……」

  葉雲的話還沒有說完，第三份奏疏就丟在了他的面前。

  這一次，他只覺得有一盆冷水兜頭潑下，整個人如墜冰窟。

  宮嬪劉娥的驗屍報告。

  這個人就是在後宮御花園之中，企圖碰瓷自己，後被發現而自殺。

  上面說，她身體內也查出了有見血封喉。

  「同樣的毒。」

  葉雲一字一頓。

  「沒錯，上次，這一次，都是這種毒藥，那麼朕是不是就可以認為，這是同一兇手所為。」

  葉龍將最後一份奏摺放在了葉雲手邊。

  這次無需翻開，就可以看見上面寫著大大的兩個字。

  「王浩。」

  葉昊的親衛長官，曾經在自己面前自刎而死。

  「你大哥身邊的人，他死後朕命人檢查了他的隨身之物，裡面也有這種毒藥。」

  一瞬間葉雲被一陣浪潮席捲。

  鋪天蓋地一樣的聲音湧入了他的腦海。

  是葉昊！從頭到尾都是葉昊！

  是他故意設計陷阱陷害你！是他讓人去碰瓷你！他出現在翠雲閣外，就是為了抹除自己的嫌疑。

  順便嫁禍給你！

  難道真的從頭到尾，都是方啟楓和葉昊在暗中謀算麼？

  這看起來似乎是非常合理的。

  葉雲抬頭看看皇帝，很明顯，這就是葉龍所持的觀點。

  所有的事，都是方啟楓乾的！

  葉雲心中有一個不同的聲音響起。

  他思索再三，鄭重的跪在葉龍的面前。

  「父皇，兒臣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