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國家高於一切

  葉龍看著葉雲，沉默了良久才開口道，

  「你是想讓朕處置你大哥麼？」

  「不，兒臣是請求陛下，不要因為此事處置大哥。」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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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龍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他萬萬沒有想到葉雲會如此回答。

  不要處置葉昊？

  但身為皇帝，他沒有流露出過多的情緒。

  畢竟喜怒不形於色，是一個王者的本能。

  「為什麼？」

  「兒臣覺得，此事還有疑點。」

  「首先，無論張昌宗究竟是何人所殺，想必都和他這個人有仇，但昨日大哥並沒有去參加他的壽宴，和他也並無仇怨。」

  「更重要的是，這一切都發生的太過巧合，太過於偶然了，為什麼在一天時間之內，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方大人和大哥呢？」

  葉龍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覺得是有人有意在誤導朕？」

  「陛下，試想，現在方大人領兵三十萬駐守邊疆，即將與北羌開戰。」

  「無論他從前是否有收受賄賂的行為，或者犯過什麼錯，什麼罪，此刻，他都是以大炎門戶的身份存在於北疆的。」

  「如果陛下於方將軍產生嫌隙，那麼最高興的會是什麼人呢？是北羌！」

  雖然葉雲所在的這個世界，似乎是自己原先所處世界的平行時空。

  但是歷史上的那些經典軍前斬將領的典故，仍然存留在他的腦海當中。

  什麼岳飛，袁崇煥，這些人全都是因為身後皇帝的不信任，而導致殞命。

  而斬殺了這些人的王朝最後，都避免不了覆滅的結局。

  前車之鑑猶在。

  「因此兒臣認為，無論是什麼錯，什麼罪，都要等到方大人班師回朝以後，等到方大人擊退了敵軍以後再行處置。」

  「大哥也是一樣。若非如此，則邊疆軍心不定。於我大炎不利。」

  葉雲深深俯下身去。

  他看不見皇帝的表情，但可以感受到他灼熱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良久，皇帝長長嘆了口氣，

  「想不到你會有這樣的心胸。」

  「我還以為，你會希望置葉昊於死地，讓臣召回方啟楓呢。」

  「陛下，無論如何，國家的利益是高於一切的。」

  葉雲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就算臣不做這個太子，這一點也不會改變。」

  「有了你的這句話，朕就放心了，你去吧。」

  無需多言，皇帝鄭重說出這句話，就已經代表了一切。

  葉雲躬身告退。

  走出養心殿的時候，見皇帝身邊的陳瑾似乎匆匆忙忙端著個什麼東西要進去。

  「陳公公？」

  「殿下慢走。」

  陳瑾頭也不回的進去了。

  葉雲有些疑惑。

  以往這老太監看見自己都像是一條蟲子一樣黏上來。

  可是今天似乎對自己完全失去了興趣。

  也罷，正好免得諸般晦氣。

  葉雲很快把諸般事拋諸腦後，轉而仔細思考京城外的賑災事宜了。

  直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葉龍才伸出了一直藏在桌案底下的手。

  那隻手上，赫然紅痕。

  陳瑾滿臉擔憂，

  「陛下，為什麼一定要瞞著太子殿下呢？」

  「朕的事，你少操心。」

  葉龍不動聲色從陳瑾手中拿過一方絲巾，輕輕擦去了掌心的血跡。

  「陛下，公子畢竟是陛下的太子，陛下若是身體欠安，公子理應過來照顧啊。」

  「朕說了你別管！咳咳咳咳咳……」

  話沒說完，葉龍就劇烈的咳嗽起來。

  老太監見狀，一個箭步趕上去給皇帝順氣。

  良久以後葉龍才稍微恢復一些，他伏在桌案上，整個人顯得非常疲憊。

  「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朕這個病，從來都好不了。」

  「但是朕絕不是畏死之人，只是現在不能死，更是不敢死。」

  「哎呀陛下，您九五至尊，春秋鼎盛，怎麼可以這麼說呢？陛下只需要安心修養，很快身體就能痊癒……」

  陳瑾這番話說到後面，自己早就已經泣不成聲。

  京城外。

  葉雲的工程進度條終於開始動了。

  因為食物香氣的刺激，在工地上幹活的人都是精神百倍。

  誰不想幹完活以後美美吃上一頓。

  畢竟那可是肉啊！

  在大炎這個時代，就算是小康之家，也不能天天都吃肉。

  何況是西北逃難來的災民。

  已經入夜，可是人們幹活的熱情卻絲毫沒有減少。

  「收工了各位，現在每組分一個人來領帳篷。」

  阿福站在高處不停地敲銅鑼，可是底下一個理會他的人都沒有。

  「切……這群人可真是的。」

  「來人！來人！再不來人軍法處置！」

  提到了軍法，幹活的人才停止手頭的工作。

  阿福看著滿身臭汗的災民，強忍住嘔吐的欲望，指著自己的身後，

  「你們看，這是帳篷，你們十個人為一組，每組領取一個帳篷，今天晚上就在挖好的地基上過夜。」

  「是……謝謝公公……」

  「不是告訴你，要確認每組每戶都領到帳篷麼？」

  身後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阿福一回頭，是葉雲回來了。

  夜色之中看不清他的面孔，只覺得他整個人都十分嚴肅。

  「殿下，你，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不回來，你們難不成還偷懶？」

  葉雲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

  「這些帳篷只能提供給有需要的人，那些老弱病殘，如果沒有帳篷，可能用不了一夜就要凍死了。」

  「你知不知道！」

  「啊……」

  阿福撓了撓頭，他不知道葉雲今天晚上為什麼要發這麼大的火。

  印象裡面太子平時都是很和善的。

  「小的知道了，只是這些人身上的味道實在是……」

  阿福話音未落，就看見葉雲親自上陣，將每個帳篷的帆布和木材都分出來。

  「來，這個給你，知道怎麼用麼？不會的話我來教你。」

  底下的災民萬萬沒有想到，太子竟然也可以身先士卒，為他們分發帳篷。

  一瞬間感動的熱淚盈眶。

  葉雲心裡想的卻不是這些。

  他知道，現在為災民準備的只是最簡易的帳篷，想要安置災民，需要用到更加結實抗風的才行。

  起風了，葉雲單薄的身形在風中顯得尤其可憐。

  忽然，一隻手扶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