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痛苦來自於對比之中

  初冬的天氣已經很冷，更兼連日大風，更是將地面上的浮土都吹走了。

  地面凍死如同石頭一樣。

  挖地的男人一直干到了中午，才僅僅挖開了一小塊地方。

  他擦擦頭上的汗，將鐵鍬丟在地上。

  「娘的，老子不幹了。」

  「這地挖到死也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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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如果我告訴你，這就是你這個冬天要住的地方呢？」

  葉雲看著他，面容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什麼？」

  「你現在挖的部分是地基，這裡就是你和你的妻子孩子冬天要住的房子，自然需要你們自己親手搭建。」

  男子的渾濁的眼睛當中忽然有了淚光。

  他環顧四周，似乎被他所感召，有四五個人也在奮力的挖地。

  男子一言不發，撿起地上的鐵鍬，再次奮力砍向地面。

  鐺！

  一聲銅鑼響，聲音大的仿佛一聲炸雷！

  這一下，幾乎將城門外的所有災民都嚇了一跳。

  災民們紛紛張望，想看看太子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看見阿福手持一隻木槌，在空中揮舞著。

  「收工放飯了！」

  「幹活的都停了吧，來這裡吃飯！」

  城牆根支起一個小帳篷，帳篷里飄出裊裊炊煙。

  「太子殿下有令，今晨開始在此處做工的人，妻兒老小，都可以在此用飯。有菜有肉！」

  阿福的聲音響亮，遠播出去。

  什麼？

  有菜有肉？

  在葉軒設的粥棚門前排隊的人看看手裡的粥碗，忽然就不香了。

  更要命的是，那頂小帳篷里飄出來的香氣，像是觸手一樣，鑽進人的鼻孔。

  「我去，這裡面是什麼吃的啊！怎麼聞起來這麼香啊！」

  「完了，我肚子餓了。」

  「真實的，早知道我也去太子那邊幹活了，沒想到有肉吃啊！」

  許多人踮著腳，抻著脖子口水像小溪一樣，順著嘴角流下。

  很快，帳篷外面擺上了幾個小的木屐，臉黑的漢子，和他的老婆孩子都坐在一起。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隻形狀奇怪的托盤。

  托盤上有幾個小格子，每個小個子裡都裝著菜。

  土豆茄子，番茄雞蛋，還有青椒炒肉。

  自然還少不了香噴噴的白米飯。

  這其實是後世的快餐餐盤，因為天氣太冷了，因此葉雲沒有採用鐵質的餐盤，而是採用木製的。

  其實這些飯菜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僅僅是日常的家常菜而已。

  是由東宮裡幾個會炒菜做飯的宮女，按照葉雲的指示來做的。

  根本稱不上是什麼大魚大肉。

  但僅僅是這樣的飯菜，在災民面前，那可比滿漢全席還要誘人。

  葉雲特意讓這些人坐在外面吃，也是這個原因。

  災民們光顧著盯那小帳篷了，長長的施粥隊伍許久不動彈。

  葉軒周圍的親兵有些不耐煩的催促，

  「哎，你們要排隊就趕緊排，要麼就上後面去！」

  手裡清湯寡水的粥，旁邊色香味俱全的菜。

  痛苦來自於對比之中。

  於此同時，一種不滿的情緒也在人群中積聚。

  「這些人就是故意饞咱們的，還在外面吃！」

  「去他喵的，老子不排隊了，老子要去吃肉！」

  「走！我現在看他們就來氣，我今天就算是搶也要把他們手裡的肉菜搶下來！」

  一旦堤壩潰了一個口子，混亂就變得不可收拾。

  只見一大批人，尖叫怒吼著沖向城根底下的小帳篷。

  幾個正在吃飯的小孩子嚇得直哭。

  葉雲眉頭一皺，

  「來人！」

  「是！」

  東宮衛瞬間出動，舉起手中的長戟，將去路檔的嚴嚴實實！

  「奉皇太子之令，上前者死！」

  士兵們厲聲斷喝，長戟在料峭寒風之中閃爍著冷光。

  這下成功地震懾了想要鬧事的人。

  葉雲今天特意帶了東宮衛過來，就是為了防備這種狀況出現。

  如果造成了騷亂，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對於災民適當的時候，要小懲大戒。

  那些想要鬧事的人瞪紅了眼，看著人家吃肉，自己卻毫無辦法。

  終於，在一眾羨慕嫉妒恨外加饞死人的目光之中。

  幾個上午在葉雲的手底下幹活的人終於吃完了午飯。

  每個人臉上都泛起幸福的油光。

  這是他們自從開始逃難以來，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食物。

  葉雲看時機成熟，從懷裡掏出了另一份告示，他交給身旁的阿祿，自己徑直走入了葉軒所在的帳篷。

  「四哥，別來無恙。」

  「啊，哈哈太子殿下。」

  葉軒甚至還來不及收拾起臉上的表情，就與葉雲謙和卻略帶鋒芒的目光相碰。

  「太子殿下快來坐，我這裡有些茶葉，雖然比不上你東宮裡的那些，但是暖暖身子也還是好的。」

  葉雲微微一笑，坐在葉軒的對面，卻並沒有喝茶。

  他看了看自己這個好四哥。

  小時候分明是和自己關係最好的人，是為什麼變成了今天這個口蜜腹劍的樣子？

  而且，如果自己所推測的不錯的話，葉軒很有可能和北羌的敵軍有染。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不僅僅是背叛了皇帝，更是背叛了大炎。

  無論如何，葉雲也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

  「四哥近來在忙些什麼？」

  「我哪裡有太子殿下忙，無非是在瞎忙罷了。」

  「而且陛下這次讓我們幾個都過來賑災，你也看見了，光是處理這些災民，就已經夠麻煩了。」

  葉軒低頭慢條斯理用茶碗蓋子撇開浮沫。

  他這是故作鎮定，葉雲這樣盯著他看讓他整個人都感覺很不自在。

  葉軒摸不透，葉雲過來到底是要幹什麼。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葉雲此時又開口了，

  「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還記得當初大哥從蘇州帶回來那些舞女麼？」

  「啊？」

  葉軒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葉雲怎麼說起這件事來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很快就明白了。

  當初葉雲在皇帝面前，請求讓那些女人回鄉。破壞了自己給葉龍獻美人的計劃。

  還博得了一個博愛仁厚的名聲。

  這事他一直懷恨在心來著。

  葉雲提起來，無非是想……想把那些女人據為己有罷了。

  「自然是放她們回鄉了，怎麼難道太子還對她們念念不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