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恍惚

  想起他昨晚的樣子，程敟在心裡暗暗的嘆息。待到兩人坐到餐桌前吃早餐時，她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開口說道：「你最好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

  他那腿腫成那樣，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骨頭。

  周馳莘擺手，說沒什麼事兒，就磕碰了一下，等下冰敷後擁噴霧噴噴很快就能消腫了。說完後他看向程敟，試探著問道：「我在這兒會不會很打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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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敟知道他估計是想在她這兒躲什麼，說：「不會，就我估計得加班，恐怕照顧不了你。」

  周馳莘笑了起來，說：「我不用你照顧，我自己會叫外賣，你安心工作你的，不用擔心我。」

  程敟在周馳莘呆在家裡的前兩天都在加班，回到家已經很晚了。周馳莘雖是呆在她這兒，但很安靜。也許也是在避嫌，她回到家他通常都是呆在客房裡，最多只出來打上一聲招呼。

  他雖是沒出門，但卻讓人送了電腦過來，整日就在打遊戲。

  這天程敟終於早下班，她給周馳莘打了電話，詢問他想吃什麼，然後趕去菜市場買菜。拎著一大堆東西回到家中，才發現家裡收拾得一塵不染。她有些吃驚的看向周馳莘。

  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似的，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說：「不是我弄的，你不是忙嗎，我找了鐘點工過來收拾了一下。」

  他同樣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家務之類的事兒更是一竅不通。但眼見程敟那麼忙，不想等她半夜回來再慢慢收拾，於是就叫了鐘點工過來。

  「以後你別管這些事兒，我回來會收拾。」程敟說了一句，拎著菜往廚房的方向。周馳莘要接過她手中的袋子，她沒讓，說拎得動。

  他來這兒住了三天了，但還沒好好的弄過一頓飯。程敟買了新鮮的排骨回來，打算煲排骨蓮藕湯。又買了肥瘦相間的肉回來做紅燒肉，還買了餃子皮，打算包點兒餃子房子冰箱裡，周馳莘在家自己燒水煮就行，也強過叫外賣。

  她很快在廚房裡忙碌了起來，大概是在家裡沒有人說話悶得發慌，周馳莘最開始在廚房門口站著，他的腿疼站不了多久，又搬了一個小凳子過來坐下，提出要幫程敟擇菜。

  只可惜他完全是一廚房小白，一把芹菜在他手裡也無從下手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擇。程敟忍不住的笑了起來，讓他坐著就行，也沒什麼事兒做，她自己做就行。

  她很快就擺上了排骨湯，然後拌了餃子餡兒，開始包起了餃子來。廚房裡的排骨咕咕的冒著泡，餐桌上程敟的手上沾了麵粉，麻利的包著餃子。

  在這充滿了煙火氣息的傍晚，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兒，周馳莘生出了些恍惚感來。仿佛兩人是認識多年的老友似的。

  程敟的動作很快，沒多時就將餃子包好放入了冷凍層。灶上的紅燒肉已經快要好了，她揭開鍋蓋看了看，然後清洗起小白菜來。

  到了八點，菜便被端上了桌。她拿了碗筷，招呼周馳莘吃飯。蓮藕排骨湯，紅燒肉，西芹炒牛肉，清蒸鱸魚，蒜泥小白菜，都是家常菜，周馳莘卻吃得很香，吃了兩碗米飯還喝了兩碗排骨湯。飯後程敟切了西瓜，他也直擺手說太撐再也吃不下來了。

  飯後還不算晚，但小區里已經安靜了下來。他這幾天一直都在家裡窩著的，總得出去透透氣。趁著人少，程敟問他要不要出去走走消消食，並給他找來了口罩和一頂棒球帽，遮住他那仍舊觸目驚心的臉。

  周馳莘戴了口罩和帽子，樓下人寥寥無幾，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兒。他的腿已經在慢慢消腫，但走起路來仍舊一瘸一拐的。

  兩人一路慢慢的走著，他又戴帽子又戴口罩，在大夏天裡看起來很是怪異，程敟帶著他往偏僻的地兒走。偶爾看見少見的花花草草會上去觀察一番。

  程敟雖是搬家過來有那麼久了，但這也是第一次在小區里那麼悠閒的逛。這小區的綠化不錯，打理得也很用心，比起她以前住過的地兒都好，就是出行不是很方便。

  兩人在小區里溜達了一圈，這才上樓去。

  周馳莘仍舊回客房打遊戲，讓程敟早點兒休息不用管他。

  周馳莘在程敟家裡呆了五天，這天晚上，兩人正在吃飯，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雖是在程敟家裡呆著沒出去，但公司里該處理的工作也在處理，時不時的也會有電話。

  但今晚這電話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之後明顯的有些緊張，示意程敟別出去，拿著手機邊往陽台上走邊接起電話，喂了一聲。

  電話是邵洵打來的，問他這幾天去哪兒了，怎麼沒到公司里去。

  周馳莘支支吾吾的說自己有事，邵洵也不同他廢話，直接問他在哪兒。兩人不知道在電話里說了些什麼，他再回客廳里時是垂頭喪氣的，剩下的飯也沒再吃了，擠出了笑容來，對程敟說：「我有點兒事必須馬上走，這幾天打擾你了。」

  程敟沒想到他突然要走，有些驚訝。但什麼都沒有問，放下碗筷站了起來，說道：「我送你下去。」

  他連連的擺手說不用，他自己下去就行，說有人過來接他。

  程敟識趣的沒有再提送他。

  他來時兩手空空的，走得急也什麼都沒帶。程敟看著給他買的睡衣拖鞋等東西，本是想收拾好了趕下樓交給他的，但想著他什麼都不缺，最終沒有再送下去。打算明天收好捐去舊物回收箱。

  ******

  周馳莘一瘸一拐的到路邊時邵洵的車才剛停下，儘管他臉上的青紫已經消了許多，但仍舊還能看得出來，他有些不自在，將帽檐壓得低低的。

  光線有些暗邵洵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傷，看了看他出來的方向，淡淡的問道：「你到這兒來幹什麼？」

  周馳莘又將帽檐壓低了一些，支支吾吾的說：「沒幹什麼，有朋友住到這邊，叫我過來吃飯。」

  邵洵收回了視線來，沒再說話。倒是心裡有鬼的周馳莘找了話題，問道：「張老那邊需要我再去找找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