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應該是不行了
2024-09-21 17:22:56
作者: 顧一晞
寧筱在睡夢中轉了個身,張開雙臂去抱許征。
嘴裡喃喃的,不知道在念叨些什麼。
許征低頭,離得近了才聽她說:「不要在離開我哦。」
男人眼眶緋紅,仰頭靠在沙發上,抑制住滾燙的淚水。
當年如果不是她恨他,他又怎麼會離開她,愛得最深的時候,許征是把她當成自己媳婦兒來疼的。
她年紀小,卻足夠懂事。
知道他工作繁忙,從不會打擾他,只在周末的時候給他發消息,問他會不會有空。
有時候阮晉國要派他出差或是應酬,如果在本市,寧筱就乖乖地在他家裡等他,看書或是學習;如果去了外地,寧筱就陪他去,然後在酒店房間等他,依然不會落下功課。
寧筱成績很好,並且也是個自覺的、讓父母省心的孩子,他們那樣的家庭,連個輔導老師都沒有找過,全靠自己考年級前十。
所以每次許征提醒她不要耽誤學習,她都很有底氣的對她說:「許先生看輕人了,我又不是那種為愛失去理智的人。」
小小年紀說點話故作老成,經常把許征逗笑。
寧筱最愛看他笑,他本來就長得帥,笑起來就更好看了。寧筱看過了許征這樣的男人,身邊那些男生即便再優秀都入不了她的眼了。
他們在一起的那半年,大概是兩人年輕時最快樂最幸福的時光。
但是寧筱不知道,那份幸福的背後,是許征在隱忍和強撐。離阮晉國出事的時間越近,許征的痛苦就更多一分。
他善於偽裝,在寧筱面前永遠都是一派淡定的面孔,以至於阮晉國進去的時候,寧筱說他冷血無情,是畜生。
許征從未試圖為自己辯解過。
他甚至和許老太太私底下商量著,等阮晉國出事之後,就想辦法收養她。
許老太太多清醒,他說到時候小姑娘估計恨不得殺了你,又怎麼可能接受咱們家的收養?
最後許老太太提出來的,找個靠譜人家,把她的姓去掉了,才安然無恙的過了後面幾年,上大學,出社會,有許征在暗處盯著,她也算是順風順水。
許征第一次帶老太太去見寧筱,是帶著雀躍的心情,儘管兩個人前路茫茫,他還是想讓最疼自己的老太太知道,這是我第一次喜歡的人,想告訴老太太,奶奶,這就是我最喜歡的小姑娘,你看,她是不是很好?
寧筱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許征很愛她,以至於帶她去見了他奶奶。
一老一小初次見面去吃了肯德基,嘻嘻哈哈的,有點忘年交那意思。
那是寧筱第一次見許奶奶,也是和許征重複之前見過的最後一次——很多年後再見到許奶奶,寧筱能從老人的慈眉善目中讀出許征對自己的感情有多深,整整十二年,他不曾愛過別人。
.
午後的風帶著一股熱浪,從窗戶縫隙鑽進來。
許征摸到寧筱脖間有汗,把她身體放平,起身去開空調。
古鎮氣溫比城裡低了不少,但總歸還是很熱的。
等寧筱睡飽了醒來,外面已經天色漸晚,身邊沒有許征的影子,倒是能聽見樓下,他和王曉陽的笑聲。
寧筱從沙發上起來,揉揉眼睛走到窗前去。
估計王楠帶譚文賢散心去了,許征對孩子有耐心,正陪著曉陽在打羽毛球。
曉陽太胖了,需要運動,正好許征長期伏案頸椎不好,兩人正好一起打打球。前陣子寧筱在家附近健身房給他開了會籍,之前幾天他每晚上還去練練有氧,後來忙起來了,加班完都接近凌晨了,也就沒太多時間去。
不過許征身材不錯,瘦歸瘦,腰腹肌肉紋理還是很清晰的,硬硬的,手感很好。
寧筱拿了一袋吸吸果凍叼在嘴上,給曉陽拿了一根棒棒糖就下樓找他倆去了。
然後她就當起了裁判。
許征是一點都不放水,就不讓著曉陽,曉陽滿頭大汗卻一次都贏不了,眼看天徹底暗下來了,手裡球拍一扔不幹了,「不玩了不玩了,許叔叔就跟打敵人似的,我就沒贏過!」
「哈哈哈!」
寧筱笑著過去哄人,把棒棒糖遞給他,「很煩是不是?他就是那樣,一點兒不讓人!」
許征仰頭喝了幾口水,拂掉額上的汗:「小同志要有體育精神,輸贏乃兵家常事。」
曉陽和寧筱一起翻白眼。
許征拍拍寧筱肩膀:「我上去換件衣服,順便給王楠打個電話看看兩口子上哪去了。」
寧筱點點頭。
等他走了,才轉過頭問曉陽:「晚上想吃什麼呀?」
曉陽眨眨眼:「烤肉可以嗎?我想吃烤五花!」
寧筱咧嘴直笑:「你打這麼久羽毛球,一頓烤五花就給你長回來了,白打了。」
曉陽:「可是我想吃烤五花。」
寧筱:「……說實話我也想。」
「哈哈。」
一大一小達成了共識。
許征換了件黑T恤出門,寧筱轉頭就看見他叼根煙在下木樓梯。
他身形清瘦高挑,整個人有一種渾然天成而不需要刻意賣弄的貴氣,上了年紀之後,眼角的淺淺褶子帶著一種被時間沉澱的滄桑,那種成熟穩重的性感是經過千錘百鍊來的,寧筱甚至覺得現在的許征,比年輕時候的他更有魅力了。
她收回視線,緊緊攥著曉陽的手,心裡想的卻是:他是我的。
「兩口子在廊橋那邊等我們。」
許征走過來,手隨意搭在寧筱肩上,「走吧,出去吃飯。」
曉陽和他倆走在一起,竟有點像他倆的孩子,許征瞧了一眼曉陽,開玩笑說:「下次見面不要這麼胖了,好好減個肥。」
寧筱說他太煩了,讓曉陽別理他,許征就在一旁笑。
和王楠夫婦碰面後,曉陽就去拉著自己媽媽了。
幾個人找了一家烤肉店,欣賞著江景和遠處的燈光秀,悠哉閒適地開始了晚餐。
同一時間,南城。
晚上八點鐘,池歡帶小包子吃過飯,剛準備抱他上樓去講故事,只見程仲亭腳步匆忙地下樓,一邊喊她:「我爸應該是不行了,我先過去醫院。」
池歡心頭一緊:「我和你一起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