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背地的窺視者
2024-09-21 17:22:53
作者: 顧一晞
到了中午,一行人找了一家烏雞火鍋店吃飯。
除了寧筱大家都不吃辣,但最近寧筱身上長濕疹,也不能吃,於是就點的清湯火鍋。
一隻雞有兩個雞腿,一個給曉陽,還有一個就給孕婦。
孕婦最近覺得自己長胖了,在管住自己的嘴,她不是很想啃那麼大個雞腿,但是許征一眼瞪過來,她還是乖乖地啃了。
許征不讓她保持身材,胖了就胖了,生個孩子胖了點有什麼關係,他就不喜歡年輕人搞白幼瘦那一套。
他想他的筱筱豐滿一點,多儲存點脂肪,才能多儲存能量,身材適中就可以了。
飯後幾人找地方喝下午茶,喝到四點鐘寧筱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沿著小橋流水往住的民宿走回去,晚上再一起出來吃飯欣賞夜景。
寧筱和許征房間的窗戶正對著小河,樓下有包著頭巾的少數民族女人再拿著木棍拍打衣服,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寧筱枕在許征腿上,聽著那聲音漸漸入睡了。
許征沒有午睡的習慣,手裡拿著本雜誌,抬眸能看見遠處山清水秀,低頭,便是心頭那一抹溫柔月光。
如今,他依然能記起第一次在阮晉國家裡見到寧筱時的情形。
那個穿著素白裙子的小姑娘,雙腿掛在椅子扶手上念著故事裡的英文對白,她歪過頭去看著眼前那個瘦高英俊的年輕人,歪頭眨著眼睛問他:「你找我爸爸嗎?」
渾然不知,裙底風景早已落入那人眼中。
許征對寧筱的關愛是純粹的,不摻雜任何罪惡的,但往往越是真摯的情感,也就越容易叫人深陷。正因為寧筱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才會更加堅定不移地喜歡著他,那夜她的生日宴,她避開眾人找到他,把他拉到樓頂看星空,她對他說,讓他再等她幾年,等她上大學了,就可以談戀愛了。
現在她還要當個乖學生。
她實在是太好了,好到讓許征沒有任何可以拒絕她的理由。在此基礎上,首先他是喜歡她的。
其實上流社會很多女孩在年紀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為了家族利益,自願或被迫和有身份地位的男人聯姻。
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往往已經三十多歲。所以三十多歲的男人和二十出頭的女孩結婚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
縱使許征比寧筱大了十二歲,他純粹地愛著她,甚至等她長大以後娶她,對他而言都是一件順水推舟的事情。
可他接近阮晉國的目的不單純,也就導致他和寧筱的關係一開始就不能對等。
不管寧筱怎麼追他,怎麼背著她爸媽糾纏他,許征也不為所動。
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呢?
很多年後許征回憶起當時的情形,他是沒有後悔的。後來寧筱恨他,遠離他,說找到機會就要報復他……他心裡都只惦記著最弄清的時候,她對他說:「以後我不會再找其他人了,不管怎麼樣,我都是要嫁給你的。」
那時候她太小了,只憑著一腔熱忱在愛他。什麼都願意給他,把自己的命給他都行。
許征去阮晉國家裡做事,當晚雨太大了,走不了,偏偏被寧筱鑽了空子。
阮晉國讓家中保姆給許征安排房間,寧筱就住在隔壁。
小女孩晚上一直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了。她不停地給許徵發消息,他知道她在想什麼,索性把手機關了。
寧筱氣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心裡罵他是懦夫,其實知道他不是懦夫,他只是一個謹言慎行的人,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允許自己做錯事。
那晚上許征手機關了一整晚,寧筱就一整晚沒睡覺,第二天早上起來眼睛又紅又腫。
阮晉國以為她是病了,說給她老師請假,她負氣的說不用請假。
還用只有許征聽得見的聲音說,請什麼假,反正也沒人喜歡我,病死算了。
當時許征不知怎麼就很想笑,眼尾掃到寧筱氣鼓鼓的一張臉,覺得這小女孩著實太可愛了些。
之後阮晉國沒讓她去上學,差許征帶她去了一趟醫院。
外面還在下雨,一路堵車,趁著堵車的時間,寧筱爬到許征腿上坐著把他給吻了。
她以為他會生氣,可他就只是平靜地坐著,大手搭在她腰上,輕輕扣著他的身體。
她明顯地感覺得到他的無奈和縱容,卻也只是點到即止,他聲音里都是對她的溺愛,他說:「筱筱,你知道我這是不對的。」
寧筱就討厭他這謙謙君子的行事作風,雙手捧起他的臉,稚嫩又強勢:「除非你不喜歡我!只要你心裡有我,咱倆再一起就沒有不對!」
「你還小。」
「我總會長大。」
身後那些討厭的車主一直在按喇叭,許征這車停的時間久了些,剛想喊寧筱坐回去,就聽她下定決心一般說:「不,我不要等以後了,我現在就要你。」
那天去完醫院,寧筱因為身體不舒服,就沒再回學校。
阮晉國夫婦去國外出差,家中只有幾個寵愛她的保姆,她找理由騙過了保姆,整整一星期都在許征家裡。
她知道許征愛她,再加上對自己美貌很自信,有些事情是一定會發生的。
在她得到他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人生到這裡才算是真正的圓滿了,可她不知道,許征是在受著什麼樣的煎熬。
明知道她往後會恨自己,卻還放縱她,由著她對自己為所欲為。
過去他的性格有多理智克制,在寧筱面前就有多失控,他甚至想為了她連工作都不要了,隨便帶她去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
不管阮晉國這邊什麼形勢,都與他,與他們無關了。
可他的身份,他從小接受的教育讓他放不下身上的責任,眼睜睜的,看著事情往自己預料的方向發展。
甚至在阮晉國出事的時候,寧筱會哭著喊著說恨死他,說要報復他,都是他曾經想到過的。
所以後來的後來,和寧筱再次重逢,他根本不敢主動去找她。
再愛她,也只能放任她,偷偷地做一個背地的窺視者,可惡又怯懦。
如今她就在自己懷裡,每每瞧著她安靜的睡顏,許征覺得自己前面的四十年,都好像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