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也可以許的
2024-09-19 13:57:27
作者: 歲歲念
齊郁愣了愣,不明白程佳歲跟自己說這些做什麼。
程家人要怎麼安置程稷南,都是他們的家事,她一個外人,不好插嘴。
但是程佳歲這麼說了,她也順勢說道:「稷城的醫療資源當然比這裡好,如果醫生同意他轉院,自然是要回去治的。」
程佳歲點點頭,又扯了扯陸令薇的袖子:「嫂子,稷南如今在裡面,探視又不方便,咱們也只是在這兒干坐著,不如先回酒店吧。你昨晚到現在,也沒怎麼休息,身體吃不消。晚些時候,等稷南醒了,我們再過來看他。」
陸令薇應了一聲。
她們起身離開的時候,程佳歲又回頭沖章玥笑了笑:「等回了稷城,有機會來家裡玩兒。」
章玥乾笑著,答了一聲好。
又暗罵自己沒出息。
可是對著這樣的程佳歲,她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手術過了二十四個小時以後,程稷南也甦醒了,並且一切指標正常,醫生同意,從重症監護室轉到了普通病房。
齊郁忙裡忙外,直到醫生護士調好了設備,又囑咐了一些注意事項,都出去了,病房裡只剩下他們二人。
四目相對,她有些無措地攥著手心,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或是做點什麼。
還是程稷南先開了口,「你早上見過我母親了?她為難你沒有?」
齊郁搖頭,繼而又說:「倒是周牧,昨晚跟我說了一些話。」
程稷南聞言,打量著她的臉色,猜測著周牧會說到什麼,讓她臉色這麼鄭重。
提到他受傷的事?
「周牧那人沒個正形,他說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勉強說了一句,又閉上眼睛。
第二次爆炸,他替周牧擋了一下的時候,那時還有意識,溫熱的血直接順著周牧的脖子往下淌,聽見他爆了句粗口。
「操,姓程的,你瘋了嗎?我爛命一條,你要是有事,我拿什麼賠給程家?」
程稷南想說,誰的命都一樣,沒有什麼爛不爛,賠不賠的,這世上真正在乎他死活的人也沒幾個。
但沒等他說話,就暈了過去。
齊郁慢慢靠近了一步,想起周牧昨晚的那些長篇大論,她微微抿了抿唇,說道:「周牧說,要認我做妹妹,我也不用放心上嗎?」
程稷南聞言,緩緩睜開眼,眼神中分明晃過一絲訝意,隨即又是一笑。
這倒像是周牧會幹出來的事兒。
齊郁打量著他的神情,又往前移了幾步,「他還說,你救了他一命,他不知道怎麼報答,所以認我做妹妹,以身相許,報你救命之恩。」
程稷南的雙眼霍然又睜大了些,定定地看著她,似乎是在分辨她話里的真假。
繼而扯了扯嘴角,笑道:「他算得可真是精,里外里,他什麼都沒損失,既報了恩,還和程家攀了親,難怪他家老爺子算計不過他。」
齊郁也是聽程稷南這麼一分析,慢慢回過味來,這跟古代皇帝隨便拉個宮女封個公主當,再一甩手拿去和親,有什麼區別啊?
這個周牧,他是屬狐狸的吧。
齊郁嘴角一撇,「這麼一說,我是不能答應他了,哪能什麼好事兒都讓他占去了呀?要報恩,讓他自己報去,再不然,他不是還有個親妹妹嗎?」
程稷南似乎不以為然,揚唇一笑:「答應,為什麼不答應?不過不能白認,借這個機會,也讓他出出血。」
果然是商人,專做有利可圖的事兒。
齊郁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話題一轉,又道:「但是,乾妹妹和親妹妹畢竟還是有區別的。他不願意把親妹妹報恩嫁給你,說是因為你心裡早就有了人,但是輪到我,他就毫不猶豫地把我給送出去。」
程稷南聽到那句「你心裡早就有了人」時,眸光動了動,繼而聽到後半句時,眼裡的光又淡了下去。
幽幽地問她:「那你知道,我心裡的人是誰嗎?」
齊郁別過眼,似乎特遺憾地嘆了口氣:「沒有,他沒說。我到現在也沒見著他人,沒機會問呢。」
程稷南平淡地哦了一聲,也轉過視線,語氣說不上是失落還是什麼。
齊郁等了半晌,沒聽見動靜,以為他又睡著了,結果抬眼去看,才發現他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試探著問了句:「所以,你心裡的人是誰啊?」
程稷南的眼睫顫了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打趣般地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麼?你又不想認周牧做哥,也不想為他以身相許。」
齊郁聞言,垂了眼,唇瓣動了動,極輕地說了句:「也可以……許的。」
她的聲音太輕,輕到程稷南以為自己幻聽了,怔怔地望著她,繼而問她:「你說什麼?」
齊郁抿著唇,沒那麼厚的臉皮再重複一遍,又換了個別的說辭:「你總該讓我知道,你心裡的人是誰,如果你們兩情相悅,我總不能擋著別人的路,讓周牧再想個別的法子報你的恩就是了。」
程稷南慢慢品著她話里話外的意思,眼底的光又淡了下去,末了,又自嘲地一笑。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為了報恩啊。」
不然呢?
要她承認自己喜歡他嗎?
有多喜歡呢?
還是喜歡的吧,不然,當周牧提出這個提議的時候,她第一個念頭是這樣也可以嗎?
而不是下意識地拒絕。
她不能否認,固然有內疚的成分在。
程稷南為她做到這個份兒上,說感動似乎都輕了。
只要他同意,就是明天就去領證也行。
但是捫心自問,齊郁自己也說不清楚,她對他,到底是喜歡更多,還是感激更多。
這其中的糾結與矛盾,快要讓她本來就混沌的思緒越來越亂。
然後,她就聽到程稷南閉著眼睛,冷聲說道:「認不認哥,是你和周牧的事兒,不用問我。報恩就算了,沒那個必要。我還不至於缺女人到,用這種法子來要挾別人嫁給我的地步。」
這怎麼就生氣了啊?
齊郁低垂了眉眼,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是該走還是該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