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救命之恩
2024-09-19 13:57:17
作者: 歲歲念
心仿佛在那一瞬間沉入谷底。
她反應過來時,那些人已經越過她,走向停著的車前。
齊郁跟過去,就見周牧的臉上淌著血,染紅了他身上那件已經污跡斑斑的白色襯衫,他眉頭緊蹙,指揮著手下把程稷南抬上車。
而程稷南緊閉著眼,滿頭滿臉都是血,折騰了半天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他……怎麼了?」齊郁舌尖打著顫,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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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最後也沒說什麼,吩咐人趕緊開車送去醫院。
一路上,齊郁默默守在他身邊,不動,也不說話,若不是那雙眼睛不時還會轉動一圈,周牧險些以為她石化了。
除了不斷地吩咐手下快點開之外,他緊緊抿著唇,不發一言。
手下知道事態嚴重,也不敢耽擱,將油門猛踩到底,車速太快,顛簸了下,程稷南的身子一斜,險些滑落下去。
她勉強扶著他重新躺好,扶在他背後的那隻手卻摸到了一片溫熱黏膩。
她怔了怔,眼淚一顆接一顆地落下來。
永川是個小縣城,化工廠雖在郊外,但到達市中心最好的醫院也沒用太長時間,程稷南被抬上擔架車,一旁的醫護人員掃了眼旁邊快跟個血人似的周牧,急地高聲直喊:「這兒還有位傷者!」
周牧卻說,那不是他的血。
齊郁聞言,身子一軟,險些沒站穩。
周牧扶了她一把,齊郁推開他的手,一路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直到被攔在手術室門外。
沒多久,就有護士出來,說病人大量失血,醫院庫存的血液不夠,需要緊急聯繫血站送血過來。
齊郁想都沒想,直接挽起袖子上前說:「護士,我可以給他輸血,抽我的。」
周牧瞥了眼她那細地跟筷子似的胳膊,擋在她面前:「還是抽我的吧。」
護士問他們倆都是什麼血型。
「O型。」倆人異口同聲。
聞言,護士搖頭,又解釋道:「O型是萬能血沒錯,但病人是Rh陰性,屬於稀有血型,你們都輸不了,還是等血站送血來吧,別急,很快的。」
護士說完又進了手術室。
齊郁愣了下,轉頭看向周牧。
她聽說過Rh陰性這種血型,俗稱熊貓血。
卻沒想到,程稷南也是。
周牧從出事後,就一直繃著臉,此時回過神,無奈地一笑:「這小子,連血型都與眾不同。」
他怕齊郁扛不住,伸手虛扶著她走向長椅,自己也挨著她坐下,長腿一支,身後就去摸煙盒,剛抽出一支抿在唇上,忽聽旁邊傳來細弱蚊足的聲音。
「我也要。」
周牧掏打火機的手一頓,把煙盒遞了過去。
他這才留意到,自己的手也全是血污。
齊郁也明顯看到了,睫毛顫了顫,低著頭飛快地抽了一支煙叼在嘴裡。
周牧又給她和自己各自點上,然後就靠著椅背,慢慢地抽了一口。
「如果他沒有掉頭回來找我,如今,躺在裡面的人就是我了。」
齊郁聞聲轉過頭,看向旁邊坐著的男人,指尖夾著煙,一改先前和陳玉玲談判時的笑裡藏刀,和殺伐果斷,眉宇間甚至透著幾分緊張和不安。
「他找到我的時候,我問他,是不是腦子有病,明知道有危險,還要衝進來。」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當時還是挺感動的,覺得這哥們兒沒白認。」
「那時候他還好好地,我們都準備要離開了,誰知道第二次爆炸又來了,這一次,爆炸點就在離我不遠的地方,是他最先反應過來,直接撲在我身上替我擋了一下。」
周牧雖然敘述地很簡單,但齊郁已經可以想像到那個畫面,她突然捂住耳朵,不敢再聽,也不敢再想。
周牧也沒有再說下去,他本來也不擅長跟別人說這種話,覺得一個大男人,跟女人一樣忸怩矯情。
尤其是對著齊郁,就更說不下去了。
周牧掐滅了煙,起身朝衛生間走去。
程稷南流在他身上的血已經乾涸,他周身散發的氣息又太凜然,任誰看見了都恨不得遠遠避開。
周牧沖洗了半天,才把臉上和手上的血清洗乾淨。
回到手術室外面,正好手術也結束了。
大夫告訴齊郁,血止住了,嵌進身體裡的炸彈碎片也取出去了,麻藥還沒過,要先送到重症監護室觀察,防止傷口的發炎感染。
齊郁鬆了口氣,回頭看向周牧,眼中淚光盈盈。
她似乎不敢相信,以為自己在做夢,幾乎隔幾分鐘就要問周牧一遍,他是不是真的脫離危險了?他怎麼還不醒?他什麼時候會醒?
她每問一遍,周牧都耐心解答一遍,告訴她,只要等麻藥過去了,程稷南就會醒。
他知道,這些道理她都明白,她只是害怕,只是想有個人明確地告訴自己,程稷南真的沒事了。
雖然,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沒事的樣子。
他趴在病床上,頭部和後背用紗布纏地嚴嚴實實,眼睛緊緊閉著,時而還會皺一下眉,不知道夢見什麼。
齊郁守在病房外面,一動不動,不吃也不喝,像是要羽化成仙。
周牧買了一些吃的回來,就看到她這副樣子,皺著眉說這樣下去可不行,沒等程稷南醒來,她就先倒下了。
齊郁想了想,終於拿起筷子吃了幾口東西。
她不怕自己倒下,只是不想添麻煩。
吃東西的時候,周牧告訴她,因為齊郁突然失蹤,章玥聯繫不上,所以,又給周牧打了電話,才知道齊郁果真去了永川,還有程稷南受傷的消息。
「程家的人,大概明天早上之前就會趕來。」
周牧提醒了一句。
齊郁聞言,低著頭說了一聲,「我知道了。」
雖然程稷南不是因為救她而受傷,但
這件事的起因在自己,她難辭其叴,於情於理,她都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離開。
但是以她的身份,委實不該出現在程家人面前。
周牧看出她的為難,又想到躺在病房裡面昏迷不醒的人。
現在是到了他該還這救命之恩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