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血債血償
2024-09-19 13:57:14
作者: 歲歲念
鮮紅黏膩的血珠子沿著刀尖一顆接一顆地滾落,染紅了陳玉玲身上那件花枝招展的長裙。
沈川眼底毫無波瀾,抬頭看向周牧:「牧哥,怎麼處理?」
周牧默默看著陳玉玲至死都瞪大了的雙眼,鮮血沿著被割破的喉管汩汩地往外流。
眼前的情景似乎和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漸漸重合。
只不過,那時死的是他的母親,當著他和妹妹周玫的面,絕望地從樓頂跳下。周玫被周錫堯的人捂著眼睛抱走了,而他,卻用力推開來帶他走的人,撲通一聲跪在屍首旁邊。
鮮血混合著迸裂的腦漿流了滿地,死狀恐怖,圍觀的人誰看了都連連作嘔。
唯有年僅十歲的周牧,卻一點都不害怕,目不轉睛地望著他的母親。
請記住𝙗𝙖𝙣𝙭𝙞𝙖𝙗𝙖.𝙘𝙤𝙢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要記住他母親臨死前的模樣。
有朝一日,他要讓那個女人,血債血償。
周牧回過神,淡聲說道:「燒了。」
沈川應了一聲是。
周牧又看向陳玉玲手底下那些人。
那些人平日裡跟著陳玉玲,哪兒見過周牧這副模樣?
一個個嚇得,就差當場尿褲子,恨不得立即跪下來求饒。
聲稱他們都是給周家賣命的,不是故意跟著陳玉玲,而和周牧作對。
周牧不屑地笑了下,轉過身,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了一支煙叼在嘴裡,半眯著眼,沖沈川打了個手勢。
一個不留。
沈川心裡一凜,雖然覺得周牧這個決定殘忍了些,但又不得不承認,只有這樣才可以永絕後患。
成大事者,心慈手軟是大忌。
周牧叼著煙走向程稷南和齊郁,程稷南打著了火機伸過手去,周牧微微低頭,就著他的手點著了煙,虛抬了手朝他們一推。
「帶她走吧,這兒不是她該看的,餘下的,我來處理。」
程稷南早就想離開了,這話正中他下懷,當即說了個「好」字。
聞言,齊郁偷偷從程稷南懷裡露出腦袋,緊張地看了看周牧,繼而又微微仰著頭看向程稷南,輕輕攥著他的衣襟,低聲說道:「譚冰……」
程稷南揉了揉她的發頂:「已經救出來了,送去醫院了,晚一點就能看見,不用擔心。」
齊郁愣了愣,半晌才琢磨過味來。
譚冰既然救出來了,那他們剛才談什麼?又有什麼好談的?
救她嗎?
果然,她就知道,自己又給程稷南添亂了。
「他……沒什麼事吧?」齊郁低著頭,輕聲問道。
「沒什麼,除了身體虛弱點。」
他低垂了眼眸,怕她難過,沒告訴她實情。
越晚知道,也許打擊會越少。
齊郁鬆了口氣,更加不敢抬頭了。
怕他會責問自己怎麼來這兒。
但程稷南似乎也有心事的模樣,什麼都沒問,也沒說,攬著她的腰一步步往外走,眼看就要上車。
突然,咣地一聲巨響。
腳下的土地似乎都隨之顫動,已經變得暗沉的天色,因為這聲巨響,天邊似乎都被照亮了。
程稷南下意識將齊郁護在懷裡,兩個人雙雙回頭看去。
身後的那座化工廠,不知道因為什麼,已經燃起了火。
火光映在程稷南的眼睛裡,他緊緊蹙著眉,眨也不眨地望著前方。
就見有人從火光中踉蹌著跑出來,是周牧的一個手下。
程稷南上前攔住他,問他怎麼回事?
那人被煙嗆到了,捂著胸口劇烈咳嗽,好半天才能說出話來。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爆炸了,牧哥、牧哥他還在裡面……」
齊郁聞言,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去攥程稷南的手,卻摸了個空。
程稷南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說了句:「站在原地不要動,等我回來。」
望著他的眼神,齊郁瞬間就明白了他要做什麼,脫口而出道:「不行,不要……」
程稷南輕嘆了一聲,捏了捏她的下巴尖:「乖,聽話。」
似乎想到他上午的時候,在電話里也是這麼說的,讓她乖乖待在稷城,哪兒都不要去,等他回來。
結果,她還是沒聽話,還是來了。
程稷南面容一沉,為她裹緊外套的手微微用力,齊郁就感覺到周身一緊,勒地她險些喘不過氣來。
耳邊同時響起一聲威脅:「你今天已經不聽話一次了,想再試一次?」
齊郁咬著唇,連連搖頭。
「乖。」程稷南的面容和緩了些,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轉身跟著周牧的手下急匆匆又返了回去。
齊郁望著他的背影,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出來,模糊了視線,她抬手抹去,然後,就再也看不到人了。
齊郁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從程稷南的身影消失在她視線時開始,每一分每一秒仿佛都是煎熬。
寒風料峭,席捲而來的空氣中,瀰漫著的都是刺鼻的硝煙味道。
她身上裹著程稷南的外套,其實冷不到哪兒去。
可她就是感覺到冷,刺骨的冷意直接蔓延到了心裡。
她下意識低頭,縮緊了身子,卻嗅到外套上殘留的,男士香水混合著菸草的氣息。
很淡,卻很熟悉,這個味道,她無數次在他的身上能聞到,因為太過熟悉,以至於不刻意去留意,就很容易忽略掉。
被熟悉的氣息包裹住,她的心仿佛終於安定了些。
然後,又是一聲巨響,齊郁剛剛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怔怔地望著再一次沖天而起的火光,雙眼被染成了血色,雙耳也被震地,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她猛地反應過來,拔腿就朝前面跑了過去。
她心裡又怕又急,沒跑出多遠,就被地上的殘垣絆倒,手掌割破了,血流了滿手。
恍惚想起那次在商場,突然發生傷人事件的時候,她也是這樣,在慌亂中受了傷,然後,就看到了逆流而來尋他的程稷南。
那一刻,她仿佛不急了,也不怕了。
心裡,比任何時候都安定。
可是這一次呢?
她還會再看到他嗎?
齊郁呆坐在地上,抬頭凝望著前方。
直到視線里終於看到了從裡面出來的人。
有周牧,還有他的幾個手下。
每個人的臉上和身上似乎都掛了彩,但好在,都活著。
她剛剛揚起的笑意,在看清周牧背著的人時,瞬間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