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妄念
2024-09-19 13:53:26
作者: 歲歲念
程稷南接到電話趕到酒吧的時候,天色還沒黑。
沒到營業的時間,一個服務生都沒見著,程稷理親自站在吧檯那兒調酒,
見他推門進來,招了招手。
「想喝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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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程稷南拉開了椅子坐下,掃了眼坐在那兒悶頭喝酒的楊銘,「急著找我,什麼事兒?」
「喝酒。」
楊銘明顯醉得不輕,直接把自己的杯子推過來。
程稷南嫌棄地把杯子又推了回去。
程稷理忍著笑給他倒了杯紅酒,打著哈欠說道:「我天亮才睡,結果這傢伙不到中午就跑過來,把我從床上揪起來不說,還讓我陪他喝酒,問他怎麼了也不說。喏,你來了,他一向跟你最有的聊,你直接問他吧。」
程稷南又轉頭看過去,見楊銘不說話,皺著眉瞥了眼腕錶。
「給你十分鐘,不說話我就走了。」
程稷理聞言,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笑地曖昧:「約了女朋友?」
程稷南喝了一口酒,沒答。
楊銘聽到「女朋友」三個字,眼珠轉了轉,終於有了反應,坐直了身子,雙手在身上一頓亂摸,最後,從西褲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放到桌上。
「什麼玩意兒?」
程稷理探頭瞥了眼,發現是張醫院的就診卡,嘖了一聲,「你得絕症了?」
楊銘瞪他一眼:「你這張嘴隨了誰了?上學的時候天天挨揍吧?」
程稷理嗤笑了聲,夾起那張就診卡好奇地看了眼。
因為還沒營業,室內光線不算明亮,勉強能看清卡的背面,用簽字筆寫了個「齊」字。
他在腦海里飛快地把認識的年輕女孩子過了一遍,沒一個是姓齊的,看向程稷南時,眼前一亮。
現在,和他們程家扯上關係的,可不就是那個能讓程稷南和周家對上的女孩子麼,好像就是姓齊。
程稷理玩味地望著程稷南,把那張卡推到他面前。
程稷南略掃了一眼,沒說話。
「你們說……」
楊銘捧著酒杯,欲言又止,明明還沒喝酒,臉色卻泛著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他清了清嗓子,斟酌了下詞彙:「假如一個男的和一個女的睡了,結果這女的扔給他這麼一張卡,是什麼意思?」
「呦!可喜可賀啊!」程稷理笑著,碰了下他的杯,「恭喜你結束了處男生涯。」
「滾!」
楊銘爆了句粗,轉過頭求助般地看向程稷南,「哥,你說?」
程稷南慢悠悠地品了口酒,指尖在桌上敲了敲,「可能是覺得你不行吧。」
程稷理險些噴了口酒出來,豎起大拇指:「哥就是哥,你比我損多了。」
楊銘的臉都綠了,恨不能當場就驗證一下自己到底行不行。
程稷理笑地岔了氣,捂著肚子問他:「你到底睡了誰啊?說出來聽聽,哪個丫頭膽子這麼大,敢睡完了男人還不負責?」
沒等楊銘開口,程稷南就替他揭曉了謎底:「章玥。」
倆人昨天晚上一道走的,去了哪兒,又是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程稷南不得而知,但除了章玥,他不覺得還會有別人能讓楊銘這副德性。
尤其是齊郁一早上還給自己打電話找他。
程稷理向來有著對美女過目不忘的本領,當即便笑道:「行啊,你小子,那位又美又颯的小姐姐,還真讓你泡到了?」
楊銘聽了這話就急了:「什麼叫泡?話讓你一說怎麼這麼難聽呢?」
「呵,你現在啊,除了那位小姐姐,是覺得誰的話都不好聽,」程稷理笑眯眯地探過身,朝他一勾手指,壓低了聲音問道:「來,跟哥哥們說說,第一次的感覺如何?」
程稷南也是一臉看戲的表情。
楊銘更不自在了:「你倆用這麼八卦嗎?」
「嘿,多新鮮哪,您都快三十了,真不容易。」程稷理又看向程稷南,「是吧,哥?」
楊銘瞪他一眼,問程稷南:「哥,你第一次是什麼時候?」
「嘖,我們問你呢。」
程稷理推搡了他一下,結果也一齊望過來,等著程稷南的答案。
面對兩隻「好奇寶寶」,程稷南抿了口酒,神色黯了下去。
半晌,才幽幽地開了口:「二十六。」
程稷南的二十六歲,是他最不願意提起的話題。
程稷理和楊銘覷著他的臉色,互看了一眼,都聰明的避開,誰也沒再提。
喝酒說笑,互相調侃,時間過的特別快,轉眼就到了酒吧最熱鬧的時候。
酒吧樓上有休息室,楊銘上樓去睡了,程稷南卻執意要回去。
車不能開了,叫了代駕,他站在酒吧外面邊抽菸邊等,酒氣散了一些,抬頭漠然地望著明月高懸。
雖然中秋已過,月亮沒那麼圓了,卻依舊如宛若銀盤。
霓虹燈下的男人獨立長街,脫下的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簡單的白襯衫黑西褲,好看的就跟電影裡的人似的。
惹得路過的女孩子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有衣著火辣性感的湊過來,指間夾著煙說要借火,眼睛卻直勾勾地往他的身上瞄。
就跟蜘蛛精看唐僧似的。
直到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望過來,像被月光洗禮過似的,冷漠如冰,薄唇微抿,明明是在笑的,卻看得讓人發毛。嘴角的弧度更深,輕輕地吐出一個字。
滾。
女孩瞬間變了臉色,灰溜溜地走遠,才小心翼翼地說了句,神經病。
跟代駕司機報了溪夢灣的地址,程稷南坐進後排,降下一半的車窗,窗外,路燈流星一般飛快地向後倒去。
他半眯著眼,恍惚間仿佛時光倒流,看到了當年的齊郁。
她穿著珍珠白的小禮服裙,婉婉婷婷地坐在程稷北的身邊,笑地羞澀又靦腆。他則站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無聲息的望著她。
再後來,醉酒的女孩倒在他懷裡,笑嘻嘻地,大著膽子踮起腳去親他,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夏夜晚空的繁星,讓人沉醉其中。
那時候他想,要是這星星獨屬於自己,該有多好。
他想將之緊緊擁在懷裡,不讓任何人瞧了去。
妄念一旦掀起,便如風暴,不可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