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出征

  趙靈拿起瓷瓶，出門，左拐，隨手將藥扔進花叢里。

  切，現在把陸淵毒死了，自己不也就跟著嘎了？

  她又不傻。

  晉王府，書房。

  陸延低頭看書，門響了，「王爺，人到了。」

  「嗯。」

  陸延合上書，但見一心腹帶著一個年輕男子緩步過來。

  那男子一身淺藍色漢服，但是眉眼深邃，五官立體，跟一般中原人長相不太一樣。

  

  「呼延准參見大齊晉王。」

  那人操著一口標準的中原官話。

  「請坐。」

  陸延笑笑，「沒想到左賢王竟然親自前來，足見突厥誠意之深。」

  呼延准道：「陸淵害死我叔父，叔父沒有兒子，這仇自然是作侄子的幫叔父報仇雪恨。」

  上次之後，哈尼魯生了場大病，很快便病死了。

  呼延准對陸淵可謂是恨之入骨。

  呼延准微微一笑，「再者，若是沒有晉王幫助，我部落怎麼會恢復那麼快。只有本王親自前來，才表達我們的感謝。」

  金鑾殿。

  身著明黃色龍袍的陸景望著殿中文武百官，微微蹙眉，「孤聽聞突厥人休養生息之後，捲土重來，多次騷擾平度關百姓。突厥問題，自大齊開朝以來，一直存在。真是讓孤頭疼。」

  前幾年大旱，國庫虛弱，現在還處於恢復期。

  若是當真出兵打仗，必然耗損國力。

  王太常出列，「上次楚王深入險地，將蘇將軍救出來，突厥人元氣大傷。沒想到他們仍然不死心，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

  王太常掃了晉王一眼，「昔日楚王與平度關大敗突厥人，如今突厥人再度作亂，楚王是再合適不過了。」

  邊境不平，楚王陸淵是令突厥人聞風喪膽的戰神，他若是出馬，定能大殺四方。

  新上任的周司農出列，「楚王在平度關名聲甚大，若是他肯帶兵，必定手到擒來。」

  李典奉出列：「臣附議。」

  陸淵抿唇不語，突厥再度襲擊平度關，眾臣舉薦他去，本無可厚非。

  但，這一去，山高水遠，若是突厥人猖狂，連續進攻，沒有個一兩年解決不了。

  問題來了，一兩年後，朝廷的局勢還能如現在這般嗎？

  陸景年邁，還能撐幾年，這又誰知道？

  陸延此舉，就是要調虎離山之計，趁陸淵不在朝中，收買人心，拉攏勢力，同時近水樓台。

  他遠在邊境，到時陸景發生何事，壓根回不來。

  陸淵沉吟片刻，「諸位大人所言有理，只是本王舊傷未愈，怕是不能帶兵打仗。」

  陸景道：「舊傷？」

  陸淵道：「上次深入敵人腹地營救蘇將軍，曾被突厥人砍傷左臂，傷及筋脈，到現在都不能提重物。微臣倒是想去，就怕到時身子不允許。」

  晉王道：「突厥蠻荒部落，折騰不起多大浪花。而楚王多次與他們交手，熟悉突厥單于的作戰方式，又了解平度關地形，於情於理，楚王去更合適些。若是楚王不方便，不若讓鎮遠將軍隨楚王一同前往，以解楚王憂愁。」

  陸延話說的滴水不漏。

  陸淵嘴角揚起一抹譏笑，口口聲聲說什麼兄弟情深，到現在這個時候，都是虛假的謊言。

  陸景沉思片刻，問道：「晉王說的沒錯，楚王，你可想好了。鎮遠將軍雖然作戰經驗不如你，但也算是身經百戰，有他在側定然如虎添翼。」

  鎮遠將軍魏覽乃是陸延心腹，陸延這是找個人監視自己吧。

  陸淵眸中閃過一絲微不可見的冷笑，躬身行禮，「兒臣領旨。」

  晉王和魏覽相視一眼。

  陸景知道趙靈剛剛有孕，如今又讓陸淵出征，夫妻二人分離，有些不近人情。

  他道：「若是有需要，楚王妃可隨行。」

  可解二人分離之苦。

  陸淵微微頷首，「兒臣謝陛下。」

  邊境本就生活艱苦，趙靈又是個剛懷孕的婦人。

  縱然趙靈之前在平度關待過一段時間，他也不知道趙靈能不能適應那裡的苦日子。

  但，陸淵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去，在金鑾殿上所說的一切，都是他搪塞之詞罷了。

  楚王府，趙靈聽聞陸淵又要帶兵打仗，且皇帝金口玉言點名讓她陪侍。

  她如今身懷有孕，又不想見到陸淵，所以她壓根不想去平度關。

  聽風苑。

  外面傳來小廝通報聲，「參見王爺。」

  趙靈抬眸，一身墨色長袍的陸淵風塵僕僕的過來。

  她起身行禮，「參見王爺。」

  陸淵揚手扶起她，「你身懷有孕，不必行禮了。此次前來，我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趙靈道：「王爺請講。」

  陸淵眸光溫和，「過幾日，我便帶兵去平度關了。」

  「王爺一路保重。」

  趙靈垂眸。

  陸淵道：「雖然父皇下旨讓你隨我同去，但是你身懷有孕，平度關環境艱苦，我不想讓你受苦，你不必前往。」

  趙靈本來正在想自己怎麼推辭過去，如今聽陸淵這麼說，反而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

  趙靈又問：「王爺大概何時歸來？」

  陸淵握住趙靈的手，「快則三五個月，慢則一兩年。」

  趙靈點頭，「好。」

  「帶兵打仗無所謂，但是，」

  陸淵眸光停在趙靈微微凸起的小腹上，「看不到孩兒出生了。」

  趙靈道：「王爺放心，我會按時給你寫信，不必牽掛我與孩兒。」

  陸淵摟著趙靈，聲音輕輕，「我捨不得你。」

  趙靈沒說話。

  陸淵喃喃自語，「雖然你現在脾氣很不好，心情陰晴不定的，還老是沖我發脾氣，但是靈兒，你是我的妻啊，你腹中的是我孩子。」

  「你和孩子始終在我心上。」

  陸淵言語之間多有不舍。

  趙靈垂眸，若是以前她聽到陸淵這番話，不知道會有多麼開心。

  可是如今一切都變了，她聽到這些話，只想吐。

  他為了長生泉殺了自己全族，接近自己也是為了長生泉，如今還虛偽地跟自己講捨不得。

  噁心，噁心至極。

  趙靈嘴角上揚，不經意間露出一絲嘲諷。

  陸淵思忖著接下來棋要怎麼下，完全沒注意到趙靈的表情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