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太陽下山了

  門外。

  陶婉一臉震驚。

  明月立在原地，呆若木雞。

  片刻後，陶婉轉身，詫然出聲，「明月夫人！」

  明月置若罔聞。

  明月台。

  明月立刻給自己倒了杯茶，仰脖咕嚕咕嚕地猛灌一杯，冷汗依舊涔涔往外冒，她顫抖著手又倒了一杯，慌張地倒進腹中。

  喝茶速度太快，茶水順著嘴角流了出來，明月也沒有心思擦。

  小月推門進來，見狀，問道：「明月夫人，你這是怎麼了？」

  

  明月心有餘悸地將空杯放下，擦擦嘴邊的茶水，「沒事。」

  陸淵不育之事不能聲張。

  小月不放心地掃了一眼明月，「夫人，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明月冷靜下來，緩了緩心神，「陶婉最近膚色很不錯，你把她叫過來，我想知道她用的什麼胭脂。」

  小月應是，「好。」

  心中暗自嘀咕，明月夫人怎麼突然在意這些了？

  少頃，門響了，小月的聲音響起，「明月夫人，陶婉來了。」

  「嗯。進來吧。」

  陶婉推門進來，望了眼明月，屈膝行禮，「民女見過夫人。」

  明月掃了她一眼，聲音淡淡的，「你知道本夫人為何會叫你過來嗎？」

  陶婉臉色微白，抿唇不語。

  明月聲音微微揚高，「怎麼不說話？」

  陶婉不敢看明月，試探性問道：「因為王爺？」

  明月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看來你也不是非常愚笨之人。今日你我聽到杏林子和陸太醫的對話實屬偶然，你切記勿要將王爺有不育之症的事情外傳，此事事關重大。」

  明月望著陶婉，眼神閃過一道狠辣，「若是本夫人知道此事有他人知道，我定然不會放過你。」

  陶婉心中暗道王爺壓根不喜歡你，你竟然還這般在乎他，可值得？

  難不成是真的因為王爺有錢有權？

  畏於明月的身份，她應道：「是。」

  「王爺，你怎麼在門口站著？」

  小月聲音倏然傳過來。

  明月心頭方才落下的大石頭瞬間提起來，手一松，茶盞頓時落地，四分五裂。「什麼？」

  「砰！」

  門被用力推開，狠狠撞在牆壁上，發出巨響。

  陶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臉色更白了三分。

  陸淵一瞬不瞬地望著明月，既驚又痛，「你方才說的可是事實？」

  明月臉色微白，無措地邁過地上的碎片，「陸哥……陸哥……你先進來……」

  陶婉立刻退居一側。

  明月神情不自然，很明顯陸淵已經將她與陶婉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可是自己總不能這麼殘忍地告訴他吧。

  明月想了想，「不管什麼病，都可以醫治的。陸哥，你放心，你肯定會有自己的孩子的。」

  陸淵連退兩步，聲音微顫，「看來是真的。」

  陶婉突然哭出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王爺恕罪，民女不是故意偷聽鬼醫和陸太醫的話呢。此事，民女一定會保守住，讓它爛在我肚子裡，絕不外傳。」

  陸淵掃了陶婉一眼，「你回山里吧。」

  陶婉伏在地上，「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是，民女這就收拾東西回去，只求王爺放我一條生路。」

  明月握住陸淵的手，「陸哥，你放心，此事我也斷然不會說出去的。」

  陸淵抽掉明月握住的手，轉身，朝外走去。

  他要去杏林苑問個明白。

  杏林苑中，杏林子和陸太醫兩個人竊竊私語，討論著風月樓的姑娘哪個好看。

  忽聽一聲傳報，「王爺到！」

  二人剛抬眸，見陸淵立在面前，表情頓時一凝。

  杏林子道：「王爺，我錯了。」

  陸太醫道：「王爺，微臣向您道歉。」

  陸淵向是不許二人出去嫖娼，如今二人商量此事被抓個正著，如何不心虛？

  陸淵聞言，心頭巨震，「你們二人方才所言當真？」

  陸太醫和杏林子相視一眼，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畢竟他二人剛才得出的結論是：風細細依舊是最美的花魁。

  「說啊！」

  陸淵一把揪住杏林子的衣領，雙眼赤紅，「說！」

  杏林子被嚇到了，他臉色發白，顫顫道：「當真……不過……不過只是我二人的看法……」

  陸淵心神俱裂，他慢慢鬆開杏林子的衣領，望著虛空，片刻後，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笑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陸太醫見狀，急忙求饒，「王爺饒命，我們再也不敢說這些話了！」

  陸淵聲音輕輕，「本王根本不在乎你們說了什麼，事實就是事實……」

  他冷不丁地笑出聲，「事實就是事實啊。」

  這笑聲，聽得陸太醫和杏林子頭皮發麻，背後冷汗直冒。

  杏林子額頭一層薄汗，「王爺……王爺……你沒事吧？」

  陸淵眸光　無神空洞，「此事莫要聲張，多謝兩位大夫。」

  言罷，他默然轉身，落寞離去。

  清風拂過，潔白皎潔的杏花紛紛落下，落在他烏黑髮間，惆悵的眉宇之間，更顯幾分淒涼。

  陸太醫默默湊過來，望著陸淵遠去的背影，「王爺，這是怎麼了？」

  杏林子摸著下巴，想了想，「難不成是因為我們說細細姑娘最好看，王爺為師父鳴不平？」

  陸太醫蹙眉，托著下巴，「不造啊。」

  濯劍閣。

  房間昏暗冰冷。

  陸淵枯坐在椅子上，平靜地望著窗外漫天霞光。

  清風微冷，拂過他蒼白的面容。

  耳邊傳來敲門聲，陸淵抿唇不語。

  片刻後，門被推開，小九緩步走進來，「王爺……」

  陸淵一動不動。

  小九上前兩步，頓了頓，「王爺，此事要不要……此事……要不要告訴夫人？」

  一句簡單話，如同冬日屋檐上的冰錐掉下來重重砸在陸淵心頭，汩汩流著鮮血。

  陸淵閉上眼睛，聲音沙啞，「本王有些累了，你下去吧。」

  小九道：「這些事，王爺自己決定吧。」

  陸淵沒有說話。

  片刻後，他望著半天霞光，仿佛自言自語，「太陽下山了……太陽下山了……」

  小九道：「不若將問題告知王妃，你二人一同解決。」

  沒有孩子，對於一個女人來說，的確殘忍。

  但是小九當真不想看到陸淵竹籃打水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