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往後推一陣子吧

  他是陸淵的心腹，理應站在陸淵這邊。

  只是……

  王爺不育之事著實事關重要。

  如何處理，小九也不知道。

  陸淵心頭沉重，他揮揮手，「下去吧。本王累了。」

  小九沉默良久，方才應道：「是。」

  陸淵垂眸，望著虛空，腦袋渾渾噩噩的，理不出頭緒來。

  他不能生育，若是執意跟趙靈在一起，豈不是害了她？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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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就這樣放棄她？

  他又氣又惱，無奈地一拳頭打在窗台上，窗台上的木框瞬間裂出一條縫。

  他愣愣望著滿是鮮血的拳頭，又哭又笑。

  這一刻，前所未有的孤獨將他緊緊包圍。

  淺月居。

  「左一點，再往左一點。」

  趙靈單手叉腰，指揮著春月貼喜字。

  春月高舉喜字，胳膊發酸，問道：「好了嗎？」

  趙靈略有所思，「嗯，就這樣吧，可以了。」

  春月將喜字貼好，從凳子上下來，見趙靈依舊盯著喜字發呆，問道：「王妃，你在想什麼？」

  趙靈方才望著喜字，眼前竟然不自覺地浮現出自己與陸淵的大婚之日的情景，十里紅妝，他英俊帥氣，騎著高頭大馬，蓋頭下的自己偷偷瞧他。

  趙靈肯定不可能將實話告知，她道：「在看你方才貼的喜字正不正。」

  春月可不信，笑嘻嘻道：「是想王爺了吧。王爺這幾日都沒來。」

  趙靈唇角揚起，道：「明日我便與他成親了，今日怕是不會來了。」

  趙靈走進室內，望著虛空，想著新婚之日，挑稱會輕輕挑開自己的紅蓋頭，面前會出現陸淵幸福而英氣的臉，她心中如同灌了蜜糖一般。

  回頭看，她與陸淵這一兩年，當真如夢一般。

  蓋頭被挑起，她想，她會滿含愛意地望著陸淵，咬著唇，輕聲道：「夫君，若你不離不棄，我必生死相依。」

  趙靈只是這麼一想，便忍不住臉紅髮燙。

  忽然，她像想到什麼事情，拍了拍額頭，「對了，那枚戒指！」

  她之前好不容易找到了，後來連同玉佩一同退給陸淵了。

  如今她與陸淵婚事在即，那枚戒指也該物歸原主了。

  ＊

  陸淵書房。

  冷風拂過窗，陸淵細細摩梭著自己精心雕刻的粽子戒指，苦笑一聲，本來想將東西重新送給趙靈的，但是現在看來已經沒必要了。

  綠寶石閃著微澤，陸淵盯著它，沉默不語。

  門響了。

  趙靈說：「王爺，是我。」

  陸淵猛然抬眸，望著緊閉的房門，緊緊攥著粽子戒指，指尖泛白。

  門又響了。

  「王爺，你在嗎？」

  趙靈的聲音微微揚起。

  陸淵抿著唇，黯然垂眸，整個人如同釘在椅子上，紋絲不動。

  額頭緊張地沁出一層薄汗。

  趙靈又敲了幾下門，依舊沒人應，她鬱悶道：「小九不是說在書房嗎？」

  片刻後，門口沒有任何動靜了，陸淵微微鬆了一口氣，緩步打開了門。

  「吱呀——」

  陸淵環視四周，空無一人，心中有些失落。

  「嘿！」

  斜側里跳出一道人影，趙靈雙手抱於胸前，「我就知道你肯定在。」

  趙靈假意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既然在書房，為何不給我開門？」

  陸淵望著趙靈，沉默了一下，「沒……」

  趙靈並不在意，她撲進陸淵懷中，仰首望著他，「明日你我便成親了，知道我為何突然會過來找你嗎？」

  陸淵用手指掛掛她蔥鼻，勉強一笑，「為何？」

  趙靈板著臉，「你我幾日不見，難道你不想我嗎？我之前將你送我的戒指又還給你了，如今你我婚事在即，你說那個戒指……是不是……」

  趙靈話里話外，暗示陸淵，把戒指重新送給她。

  陸淵頓了下，攥緊了手心中的戒指，「戒指……我不小心落在大周了……」

  「啊？」

  趙靈委屈地嘟嘴，「好吧。不過也沒關係，沒丟就行，待你我成親之後，我們再去一趟大周去看看我爹爹，順便將戒指拿回來。」

  陸淵心頭如同被千斤巨石堵著，無比沉重。

  他望著趙靈，輕聲道：「好。」

  趙靈覺察他情緒有異，關心問答：「王爺，你怎麼了？」

  陸淵垂眸對上趙靈的眸子，久久不語。

  趙靈暗叫不好，她道：「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難事了？你跟我說，即使我不能幫你什麼，但是聽聽還是可以的。」

  陸淵心頭又是一震，粗糙的大手輕輕捧起趙靈的臉，心中百感交集。

  趙靈朝他露出一抹明亮笑容，兩排牙齒整齊明亮。

  陸淵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片刻後，他方才道：「沒事。」

  「不！你騙我！」

  趙靈道：「你平日裡極少因為什麼事情而心情鬱結的。此事定然棘手。」

  陸淵靜靜望著她。

  今日她頭上別了一朵淡黃色小花，如她人一般，格外嬌嫩。

  趙靈道：「是不是因為戒指落在大周了，擔心丟了，所以你心情不好？」

  趙靈又笑，「沒關係啦，後日我們便一同回大周吧。那戒指極為珍貴，估計會被爹爹收起來。再者說，那可是你精心給我雕刻的，爹爹也是知道，定然不會丟的。」

  陸淵點頭。

  趙靈見陸淵行為呆呆的，心中有事，不似往日意氣風發，隔著衣袖輕輕擰了他的手背，「怎麼？平日裡你殺伐決斷，威風凜凜，怎麼到了要和我成親時後，便萎靡不振？你又不想跟我成親啦？」

  陸淵立刻用手捂住她的嘴，「靈兒，不可胡言亂語！」

  陸淵的反應，趙靈很滿意，她笑望著他，「好，那我不胡言亂語，你也不要心情那麼沉重啦。笑一笑。」

  她踮起腳尖，手指向上扯了扯陸淵的唇角，「那你多笑笑好不好？」

  陸淵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趙靈道：「好啦，我得回淺月居了。我不在，春月她們不知道又會出什麼岔子，我不放心。」

  趙靈扭頭便走。

  陸淵臉色微白，嘴唇微張，「靈……」

  「嗯？」

  趙靈回眸，「怎麼了？」

  她嘿嘿一笑，又屁顛屁顛地撲進陸淵懷中，「說吧，有甜言蜜語就趕緊說吧。」

  時間仿佛過了一百年那麼漫長。

  趙靈疑惑抬眸。

  陸淵側過臉，鼓起勇氣，「我們的婚事……要不往後推一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