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步步緊逼

  管家慌忙帶著幾個護衛衝上前，將陳姨娘、慕容雪和采兒拉開。

  慕容雪猶在不依不饒地罵著，帶著血絲的指甲胡亂地抓著，將拉著她的護衛手上也抓出幾道血痕，看來，采兒臉上的傷疤定然是她的戰果。

  慕容宰相本就怒火衝天，見慕容雪此刻猶如一個市井潑婦，毫無大家閨秀該有的風範，幾個大步上前，抬起手掌，狠狠地甩在慕容雪的臉上，大聲喝到：「慕容雪，你還有沒有一點女孩子的模樣了，你太讓我失望了！」

  慕容雪被一巴掌煽醒，見父親一副對自己痛心疾首的模樣，再想到剛剛耳邊響起的話，慌忙跪在地上，開口說道：「父親，女兒，女兒只是氣不過采兒這該死的賤婢，居然敢對姨娘動手，才會……」

  「夠了！我現在不想聽！來人，把她帶下去，罰跪祠堂，抄寫女誡千遍，什麼時候悔悟了，什麼時候才能起身！」慕容宰相冷冷地打斷了慕容雪的話，吩咐護衛將她帶下去。

  陳姨娘被護衛拉住，才欲掙脫，卻聽到慕容雪被罰去跪祠堂，忙開口叫到：「老爺，是采兒她，她得了失心瘋，居然敢動手打妾身，雪兒並沒有錯，她只是維護妾身而已，老爺，您別懲戒雪兒啊！」

  慕容宰相虎目瞪向陳姨娘，見她披頭散髮，衣裳不整，哪裡還有往日溫婉柔美之態，目中閃過一絲嫌惡，聲音更是冰冷：「你不顧身份，尊卑不分，婦德盡失，還敢開口為雪兒求情，若不是因為你的跋扈囂張，又怎會教出一個能與下人動手打架的女兒。日後雪兒嫁人了，難不成還要與卑賤下人打一場？讓人笑話我慕容震天的女兒有失教養？」

  陳姨娘被慕容宰相訓斥得無地自容，卻想到剛采兒說的話，又是不甘地說道：「是采兒先動手，妾身才會自衛的，老爺，你口口聲聲儘是指責妾身與雪兒，莫非你真是看上了那賤蹄子，想升她做姨娘，老爺，你可不能色令智昏，喜新厭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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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口！」慕容宰相本想息事寧人，懲戒陳姨娘一通，而後將采兒賣了，就這樣將事情略過去，卻想不到陳姨娘居然還會說出這樣一統胡話，令他威嚴盡失，見一旁的護衛皆是低下頭不敢看向自己，連管家都為避嫌而退了開來。

  他慕容震天何曾有過如此丟臉的時候，一切皆是因為這個愚昧的女人！

  「啪！」慕容宰相心中的怒火再也壓不住，一個力道十足的巴掌就這樣火辣辣地打在了陳姨娘保養得當的臉上。

  陳姨娘本就嬌弱，哪裡承受得住慕容宰相這一巴掌，被打的身形一倒，餘力不竭地滾了幾圈，才堪堪停住，正巧落在一旁看好戲的慕容玥腳下。

  慕容玥見慕容宰相的目光隨之看來，忙低下頭瑟縮了一下身子，做出對陳姨娘畏懼萬分的模樣，嘴裡連聲叫到：「別打玥兒，玥兒很乖，玥兒怕怕，夫人饒命！」

  陳姨娘只是一個卑微的姨娘，卻總想著升做夫人，私下裡總讓人稱呼她為夫人，慕容宰相不在的時候，更喜歡聽慕容玥這般稱呼她。

  既然如此，她現在就成全她，讓慕容宰相知道她的「願望」！

  慕容宰相不是傻子，聽到慕容玥嘴裡的話，心中疑竇頓起，走過來牽過慕容玥，口中柔聲說道：「玥兒別怕，你說陳姨娘打你？」

  「老爺！」陳姨娘心中一驚，開口想說些什麼，卻被慕容宰相一個眼神鎮住，只能忐忑地看著慕容玥，心中祈禱她別在說些什麼出來。

  什麼時候，這個傻子居然敢說出平日裡被她們威脅過，從不敢說的實話了？

  將陳姨娘色厲內荏的威脅目光視若無睹，慕容玥依偎在慕容震天的懷中，漠然的目光首次柔和了下來。

  她如今滿臉惡瘡的模樣，自己也見過的。且不論惡瘡流膿的時候，是多麼的可怖，就單單那些紅色蛻皮的疙瘩，就滲人無比。

  可慕容震天，卻毫不猶豫地將她擁入懷中。

  就這樣一個簡簡單單的充滿保護欲的擁抱，卻讓慕容玥那顆冰冷了二十幾年的心柔軟了下來。

  暖暖的感覺，自心底湧上雙眼，那股熱液就這樣迷漫了眼眶，久久不曾滴下。

  「玥兒，你怎麼了，別怕，爹爹在這裡，沒有人敢欺負你的！」慕容宰相摟著自己最疼愛的女兒，心裡也是酸甜交加。

  女兒自幼就痴傻，也從不與自己這個父親親近，以往他想要抱抱她，與她說說話，她都是畏懼著躲避開，從不曾像今天這般小鳥依人地畏在自己懷中。

  是上天終於垂憐了他的愛女之心嗎？讓女兒終於開始願意親近自己了？

  看著女兒眼中的淚水，慕容宰相只感覺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針扎了似的。

  那雙眼，和她娘親靈兒的是多麼相似啊！世間最美的瑰寶也比不上其中萬一的美，此刻卻蒙上了水汽，何其讓人憐惜！還有這五官，那樣不比當初的靈兒？若不是因為這滿臉的惡瘡，只怕那聞名天下的七公主北辰蘭，也會在玥兒面前黯然失色！

  「玥兒怕！」慕容玥往父親的懷中更挨近了一些，前世的她是孤兒，從不曾體會過父母之愛，今世雖然依舊沒有了母親，卻有一個這樣疼愛她的父親。

  可這來得太過突然，才讓她感覺到如此不真實，更加害怕再度失去。

  「玥兒別怕，有爹在，告訴爹，是不是有人欺負你？是不是陳姨娘？」慕容宰相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猜測。

  身為當朝宰相，他官居一品，權力在手的同時，自然也是公務繁忙，一年裡，能夠好好呆在家裡的日子並不多。而陳姨娘一向深得他的寵信，他才會把玥兒交給她照顧。莫非他錯了，陳姨娘在他面前的一切都是假象，人前溫順賢良，人後卻讓玥兒吃盡了苦頭？

  「老爺，妾身絕對沒有！你可以問問府里的下人，你可以問問管家，妾身絕對沒有虐待嫡女！」陳姨娘深怕慕容玥再說出什麼，火燒加油，讓慕容宰相一怒之下，對自己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懲罰。

  「住口，我沒有問你！」慕容宰相冷聲打斷了陳姨娘的話。

  「父親，姨娘是冤枉的！」慕容霜急匆匆的自門外跑來，跪在慕容宰相面前，哀聲說道。

  「霜兒，你起來！」對於這個一向乖巧的女兒，慕容宰相還是非常疼愛的，因為她從不像慕容雪那般張揚，總是一個人靜悄悄的呆在一邊，只有在你問話的時候，才會聞聲細語地答上一句兩句的。

  尤其是今天上午，在皇上問話的時候，表現得可圈可點，讓皇上滿意不已。就連回宮的路上，還不忘稱讚一句。若是慕容玥今生無醫治好的希望，那麼，慕容霜，只怕就是整個慕容府的希望了！

  到時候給她提一個嫡女的身份，記入族譜，嫁一個世子或者高官之後，才能延續慕容府一家的榮華。

  慕容霜並沒有依言起身，反而慎重地朝慕容宰相嗑了三個頭，才娓娓道來：「父親，姨娘雖然今日行為有失，卻也是因為對父親愛之過深，才會一時衝動，犯下錯誤，請父親寬恕，畢竟，您是姨娘生活的全部，她生命的一切，都是因為父親的存在而存在。今日她會與采兒動手，也只不過是因為太過在乎，才會失去理智，父親，您要責罰，就責罰女兒吧！是女兒沒有及時來勸阻姨娘，才會讓這一切發展到這樣，女兒願意代姨娘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