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外公,終於見面了!
2024-09-19 02:59:55
作者: 不南01
「上來吧!」
二樓。
戴著金絲眼鏡,手捧厚厚書籍的陳漢生,斜身,俯視,冷漠地說一句。
旋即用極具輕蔑的眼神,看了一眼後,扭頭消失在窗邊。
許毅然緩緩鬆開手,在陳小光驚懼恐怖的神情中,猶如惡魔般掛著對生命漠視的笑容。
「看,又是你家老頭子救了你一命。」
「真幸福,做陳家的義子,比親兒子都寵溺。」
嫌棄地在陳小光身上,用手蹭乾淨,許毅然用力跺了跺腳,把鞋子上的泥土抖落,順便拍打身上沾染的灰塵,這才昂首闊步走向鬧市內別致的小別墅。
不是做作,對於許毅然來說,這棟房子他無比熟悉。
眼下布局和上一輩子陳列差之不遠。
入門左邊魚池,豢養著肥碩的五顏六色錦鯉。
魚池周邊是嶙峋的石頭,中間有一條龍騰虎躍雕刻的石橋。
寓意魚躍龍門,羽化成仙。
右手邊古木青松,年年益壽,對立呼應有左青龍,右白虎,護衛門庭。
左右不對?
進門的左手邊,對應門前轉身站位就是右手邊,所以左青龍右白虎是沒錯,那是站在主人家的角度去看風水,並非賓客入門的角度。
門楣開闊,朱紅色大漆乾淨透亮,旁人所見要麼認為是普通木頭,要麼是仿真作品,許毅然卻曉得,藏在紅漆之下乃是昂貴無比,比黃金更珍貴的金絲楠!
看似普通的門框,誰會想到是價值連城的木頭呢?
踏入院子的許毅然,看了一眼熟悉的大門,恍若隔世之感驟然襲來。
嘴角輕微上揚,心裡帶著複雜的感情。
「外公,你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如門框的金絲楠木,有價無市;浴池裡的大錦鯉,肥碩如豬,哪一條不是六位數的身價?」
「那顆長青不老的松柏,更是黃山里那顆迎客松,嫁接移植過來的克隆品。」
「即便浴池旁邊的青石假山,那都是清朝王府流落市井的珍品!」
從外走到屋內這幾步,許毅然身邊殺機驟現,荊棘滿布,艱難前行,方才有了與陳漢生面對面的機會。
小護士自旁邊擦身而過,宛若未聞的許毅然踏上三步階梯,抬腳跨入門檻,走進大廳。
大廳布置極其簡陋,沒有所謂的豪華裝修,茶几、電視櫃、桌椅等等,都是九十年代老物件。
上面還鋪著繡花毯子和蓋子,以此來遮擋灑落的塵埃,看得出主人公對物件的愛護,生怕門庭若市的陳家,物件會被絡繹不絕拜訪之人損害。
不質疑陳漢生有這種想法,目之所及的物品皆為其亡妻置辦。
捨不得扔,保留紀念,睹物思人,亦或者是.........
以貧困儉約示人,製造踏實質樸的人設。
「來了,先坐吧。」
站在樓梯上的陳漢生,故意駐足不下,停在半路的俯瞰眾生,刻意營造高高在上的姿態。
仍舊是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捧著的書籍換成文件。
屋內開著暖氣,他身穿毛衣馬甲,整個人精神抖擻,多了幾分書生的儒雅之氣。
許毅然置若罔聞,不帶正眼看過去,大馬金刀坐下來,很是隨意,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拘謹。
前面桌上,擺放著白陶瓷杯子,泡好的茶水。
自然而然端起來,吹拂杯中散發出來的熱氣,吸溜一口。
一老一少的交鋒,從此刻便悄然展開!
踏,踏,踏.......
合上文件,陳漢生踩著拖鞋走下來,敲響木板樓梯。
許毅然悠然自若,不為所動,心知老傢伙慣用的手段,可以營造壓迫感的氛圍。
他已經能預判到,老傢伙下一步要怎麼樣的動作。
隨手放下手裡的文件,走到桌子橫頭主位上,看似隨意地摘下眼鏡,放在一旁,實際上,眼角餘光時刻關注年輕人。
如果說玄乎一點,這就是那些所謂武俠玄幻文章裡面的氣機鎖定吧。
坐下來並沒有著急說話,陳漢生是個挑剔的主兒,屁股扭動,調整舒適的坐姿,還是以斜身姿態,保持那種天生的優越。
「你怎麼知道我會見你?」
陳漢生第一句話就是質問。
看似很普通的一個問題,內涵玄機。
首先許毅然是怎麼知道,陳漢生在家辦公,沒有去單位。
其次唐突拜訪一位江河省赫赫有名的大官,在沒得到邀請的前提下,這是冒犯。
最後才是表面的問題。
不是許毅然多想,而是老傢伙最喜歡的提問方式。
上輩子試過。
回答出老傢伙表面的問題,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滿意,仍舊不出聲,耐心等待下去。
揭開一層層的問題下面含義,事無巨細地詳細表達說出,才會讓陳漢生真正滿意。
慣用伎倆,許毅然內心不屑竊笑,表面雲淡風輕。
很隨意地後仰,靠住椅子,微微攤手說:「我又不是陳老肚子裡的蛔蟲,怎麼知道你的想法呢?」
「只不過途經此處,進來碰碰運氣,看看陳老平日裡過著什麼生活,與常人有什麼不同,出於好奇罷了。」
沒有恭維,更不虛偽,不做作。
許毅然說完的態度和語氣,完全不像是等級森嚴的官場,對面坐著的是一個省內大官。
以一種平和的口吻,用一個極其平凡的理由去回答。
畢竟,老百姓誰不好奇,那些深居簡出的大官們,平日裡生活工作有何不同呢?
懷揣好奇的探訪,這是許毅然要表達的意思。
可是,他這種態度,驟然引起陳漢生的不悅。
陳老爺子看來,這位年輕人就是傲慢,目中無人,不把村長當領導,完全沒有敬畏之心。
以他的想法去切入,肯定認為許毅然在彼此的摩擦和碰撞中,取得雙殺而感到驕傲,認為有了和他平等對話的資格。
眉宇壓下,神色一擰,陳漢生沉默一陣子。
「陳老是否覺得,小子我態度倨傲,目中無人,不把你當回事?」
「還認為,與你平等對話,讓你感到不爽?」
年輕氣盛的許毅然,說話富有攻擊性,不給對方說話的時機,心中坦露直白,有衝勁,無城府,藏不住話兒。
「如今的我,停職調查,孑然一身,平頭百姓一個,有什麼值得之掣肘和忌憚的嗎?」
「您是高官,省內大員,放眼全省數一數二的人物,縱使在全國也能站得住腳,排得上號。」
「我呢?一介凡夫俗子,名不盛傳,聞所未聞,乳臭未乾。」
許毅然抓了一下耳朵,撓癢道:「哎,說得這般文縐縐幹什麼。」
「通俗點,我啥都不是,光腳的不怕穿鞋。」
「我為什麼要對你畢恭畢敬,分清尊卑大小王呢?」
「你不看我,我也不用求你辦事。」
「說難聽點,到街上,咋們偶遇搭台在一個桌子吃飯,都不會打招呼的路人。」
不得不說,許毅然說話切入點很是清奇,陳漢生聽了就顯得與眾不同。
跟交談過,見過面的那些人,完全不是一個思維路子。
另闢巧徑,特立獨行!
陳漢生腦海里冒出這麼兩個詞。
「耀武揚威,順路威脅?」
「其心可誅!」
陳漢生故作姿態的發怒。
不管許毅然是什麼樣的想法,在他看來,就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試圖蚍蜉撼大樹,低微如塵埃的螻蟻罷了!
所以,他很乾脆不多想,直接用高姿態,無敵之姿,去壓制對方。
打心底對許毅然厭惡,能從陳老爺子口中說出這幾個字,放在外面,足以讓無數人噤若寒蟬,恐懼害怕,足見其震怒程度。
陳老爺子抖一抖腳,江河省都能顫一下的存在,誰能不看他的臉色呢?
唯獨眼前的許毅然,試圖用陌生人的說法,強行嫁接眾生平等,走在大街上彼此都是群眾,來實現對話的平等性。
可能嗎?
況且許毅然還說出『光腳不怕穿鞋』的威脅話,陳漢生又怎麼能束手就擒,坐以待斃呢?
既然你想把我身份拉下來,我自當穩住陣腳,仍舊保持高姿態和你對話!
這就是陳漢生的憤怒反擊。
雷霆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