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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路在何方?

2024-09-19 02:59:37 作者: 不南01

  晚風冷冽,吹得人臉頰生疼。

  鄧穎霏在啜泣中艱難入睡,許毅然悄然離開時,太陽下山入夜。

  南江的晚上伴隨著刀片般冷風,寒冷如期而至,蕭瑟的城市,沒有往日行人急促腳步的熱鬧,大家不願意在外面呆著,想儘早回到溫暖的家中。

  掛掉電話,站在小區門口,連續抽了幾根煙。

  許毅然陷入自我懷疑中,用力吸了吸鼻子說:「軍哥,我是不是錯了?」

  「如果當時,我不把唐克和鄒清玉暗珠勾連的錄像和照片藏一手,而是拿出來甩到林少英的臉上,鄧主任肯定不會死。」

  「我太自信了,以至於自負!」

  挨著樹幹的顧定軍,吐出最後一口煙霧,扔下的菸蒂用腳尖踩滅,揉搓。

  

  「錯什麼?」

  「這件事你能完美自救,完成救贖,逮住那幾個混蛋,已經做到足夠出色,傳出去,你這位南江神探,再次聲名鵲起,被人神化。」

  「別自責,你應該高興,問題得到解決,你破案的能力和天賦,得到認可,這是你最大的依仗,我羨慕都來不及呢。」

  「你有一顆純粹的心,有一個為民的願,有底線,有原則。」

  「不像我,註定一輩子無法擺脫某些羈絆,人情債欠下,就一輩子了!」

  他說的是嚴東海。

  對於顧定軍來說,退伍再就業,嚴東海看在世代交好的份上,關鍵時刻伸手拉他一把,給予幫助,已然算得上再造之恩。

  這層關係,顧定軍從警以來只口不談。

  興許願意心底的自卑,不敢攀權附貴,更不敢拿著嚴東海的名頭,把兩家人那一絲情分都物盡其用。

  單位內,幾乎沒人知道顧定軍和嚴東海有關係,他從來不會主動提及。

  許毅然扭頭抬高,看了一眼鄧穎霏家,愈發沉重說:「是啊,有些人情債一旦欠下,真的還不了。」

  「嚴東海多好,至少是個靠山。」

  「這麼多年沒幫你謀一官半職,是對你的考驗。」

  「隊伍今年變動很大,空位很多,你有機會上,他也樂見其成,多了個幫手,所以才會對你重新投來注視的目光。」

  顧定軍擺動手指嘖嘖道:「我不需要他注視我。」

  「這樣只會讓我覺得虧欠更多,不能心無雜念,秉承公正態度去幹活。」

  「單位內或多或少會受到領導的影響,但很多時候至少不越界。」

  「他,越界了!」

  許毅然自嘲道:「軍哥,你心裡黑白分明,沒有灰色地帶嗎?」

  顧定軍第一次跟外人坦言內心話。

  「不是沒有,而是........」

  「不想有!」

  「不過,這個大染缸里,誰又能分辨呢?」

  「我的固執堅持,在更多人看來是愚蠢,明明機會那麼好,點個頭就能獲得讓人羨慕的職位,偏偏我這脖子,有點硬。」

  「是塗了印度神油吧?」

  「印度神油是擦脖子的嗎?你可別騙我。」

  「是的,下次我給你擦一點上去,你會感受到什麼叫做熱辣辣的硬!」

  沉重話題被許毅然特意打岔,玩鬧間彌消於無形。

  開車往回趕,顧定軍忍不住問:「接下來你打算怎麼樣?」

  許毅然停職是板上釘釘。

  破了案件,拿回配槍,有莫大的功勞。

  一碼歸一碼,單位最喜歡分開來計算,李建文當面開尊口停職,已經是對許毅然最低的處罰標準。

  無所謂的攤手道:「能有什麼打算,靜靜等待組織的發落。」

  「這段時間當放個假吧。」

  「難得清閒下來,連夜加班這麼幹下去,鐵打都生鏽呢。」

  「勞逸結合,以後刑警隊就仰仗軍哥你了,多費心。」

  身邊戰友一個個以不同方式離開,顧定軍勉強擠出笑容,心裡別有一番滋味。

  .......

  「瞎胡鬧!」

  剛吃飽飯,李青雲震怒。

  「你拼搏了那麼久,達到了讓人難以企及的高度,拿到了功勳和榮譽。」

  「就這麼離開警隊戰線,你甘心嗎?」

  面對老爺子的質問,許毅然默然不語。

  案件後續有很多要急於處理,李建文連回家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家裡只有一老一少。

  剛剛,許毅然表達了要離開公安戰線的想法,當即遭到李青雲的呵斥。

  嘆一口氣,老爺子不免心疼起來說:「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來說,於公於私,傷害很大。」

  「正因如此,你才要迎難而上,並非選擇退縮,逃避,放棄,換個戰線,你保證能做得好?」

  「能不能適應都是個問題,適應期多久也是個未知數。」

  「【江河金章】你以為就是一塊沒用的勳章,放在家裡柜子的擺設嗎?」

  「你知道,這塊勳章上一任獲得者是誰呢?」

  「陳漢生!」

  「他,就是【江河金章】的上一個獲得者。」

  「金章不一定代表,你最終能走上他那個位置,但至少說明,你有潛力!」

  【江河金章】的上一任獲得者是陳漢生?

  這個冷知識,許毅然兩世為人都不得而知。

  看來『外公』藏得很深!

  側面證明,這塊金章對於個人來說,有著舉足輕重的分量。

  趕緊倒一杯水遞過去,許毅然諂媚笑道:「老爺子,莫要生氣,為了小子一點破事兒生那麼大的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打心底他是開心的。

  證明李家人對他許毅然,是打心底的珍重,出事了往心裡去,真心替許毅然著想,才會如此著急的憤慨,言辭犀利。

  李青雲撇了一眼,喝口水說:「不是我說你,毅然,這時候你跑,在外人看來是心虛。」

  「偷槍這麼大的事,你的罪責夠重的,背負處分警告是正常,不要以為這是對你的傷害。」

  「恰恰相反,你為人處世過於剛烈,趁著被處分的時間好好打磨一下稜角,晉升太快對你來說不是好事,拔苗助長反而會害了你。」

  「沉下來,鍛鍊自身,往後時間還很漫長,你頭頂的光環不會泯滅,忽略了一段時間,時機到來,組織會重新考量你的。」

  「多大點事啊?」

  「誰還沒有背過處分警告?我背過,老莫頭背過,連老陳那陰損貨也不例外!」

  自從踏上仕途,步履艱辛走向高位,李青雲經歷了種種風浪,處分警告正常至極。

  「犯錯了,打要認,挨打要擺正心思,不能一味想著怎麼樣,換個地兒繼續干。」

  「你沒有那麼迫切升官進爵吧?」

  來自老爺子的靈魂拷問。

  有!

  真有!

  許毅然心裡頭回答,表面上不動聲色地說:「我是相信組織的,無論給我任何的處分,我都會坦然地接受。」

  「出於慎重考量,我才跟您提起,您給的意見我會遵照執行。」

  「不過,如果真有機會,我也會選擇離開公安戰線,接受新的挑戰!」

  固執!

  頑固!

  不聽勸!

  在李青雲眼裡,許毅然額頭上立即貼上了標籤。

  「年輕人有志氣,肯拼搏,勇於嘗試,不是什麼壞事。」

  「我支持你的這種開拓精神,但真心不建議你,在這個節骨眼上,著急做出決定。」

  「還是那句話,換個賽道,你不敢保證能比現在舒坦,不保證幹得比現在好。」

  不,我能保證!

  許毅然心中的那個小人,再次跳出來反駁。

  嘴角上揚自信笑道:「是的,老爺子洞察秋豪。」

  「我還年輕,配槍被偷,遭到栽贓嫁禍,一旦離開肯定被人在後面指指點點,落下不好的名聲。」

  「如果,我刻意借著這個機會,授人以柄,抹掉光環,重新腳踏實地地出發,是不是會更好呢?」

  「我心態,行動,態度,完全是沒有問題的。」

  最後一句話,許毅然不得不強調。

  不然,老爺子肯定誤以為他是劍走偏鋒,心態偏激,一時鑽牛角尖,才會說出不理智的話,做出不慎重的選擇。

  官場如履薄冰,岔路上的每一步選擇,都要無比的謹慎,關乎到個人職業規劃,重要性不言而喻。

  李青雲很用力地皺著眉頭,盯著許毅然良久,方才緩緩開口說:「激流勇退,我懂。」

  「你有這份心思,證明你剛才跟我說的話,不是一時之氣,經過了慎重的考慮。」

  「不著急著做決定,等等上面對你的態度反饋,再說。」

  「我會時刻留意的。」

  剛才堅定不移地勸說,如今態度稍有鬆動,李青雲顯然察覺到什麼。

  不過,一輩子謹慎的他,老頭子要強的性格不會當面服軟下來。

  他當然是關心許毅然。

  出了這麼大一件事,李青雲在背後一刻沒有停歇,利用關係到處打聽。

  甚至不敢打電話打擾李建文辦事,卻戴著老花眼鏡,時刻發信息給兒子跟進,了解,出謀劃策。

  打心底,李青雲真心疼許毅然。

  夜色漸濃,李建文才風塵僕僕回家。

  「孫猴子呢?走了啊?」

  「不是讓他等等我嗎?」

  李建文回家第一句便關心許毅然。

  「走了,不是回宿舍,是連夜開車去了江城。」

  李青雲悠然自在,翹著二郎腿看電視。

  「小兩口甜蜜的緊,薇薇怕記得不行了吧,理解,哈哈,理解。」

  李建文的話還沒說完,老爺子呵斥道:「你怎麼管理隊伍的?」

  「紀律部隊,任由外來人員隨便出入,竊取配槍,鬧出那麼大的惡性槍殺案件。」

  「你這個領導,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被老爺子指著鼻子罵,還沒從緊張的工作中,緩過情緒的李建文,這次沒有給好臉色看。

  「爸,配槍被人偷,是許毅然的錯,不是我!」

  「你別搞錯了方向。」

  「沒錯,單位進出管理不嚴是個問題,但沒有上升到那麼嚴重。」

  「刑警日常配槍出門,疏於防範,沒有保護好,難道在外面他們丟了槍,也能賴在我這個局長的頭上?」

  李青雲面露難色,緩和氣氛說:「咱爺倆好久沒喝兩杯,今晚陪我喝點。」

  「你幹嘛去?不喝就不喝,轉頭出門是怎麼個事兒?」

  「喝酒不搞下酒菜嗎?」

  「我去買點。」

  嘭!

  李建文摔門而出。

  或許,父子之間的感情,便是那麼的直白,粗魯。

  上一秒面紅耳赤,粗紅脖子吵鬧不可開交,下一秒舉杯邀明月,品嘗一杯辛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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