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報復

2024-09-19 01:32:22 作者: 蘇子歡

  而且他們都是男人,這種感情在每一個人眼中都是畸形的,噁心的……

  許加走出門時沈清然還坐在急診部門前的中央花壇上遲遲沒有離去。

  似霧氣般的小雨早就停了,但冷氣充斥著整個夜空。

  沈清然外套被打濕淺淺的一層,攥著手裡所剩無幾的白色藥瓶,顫抖著唇瓣問他:「這是……什麼藥?陸宴琛有抑鬱症,是……真的嗎?」

  許加搖頭,想到他在走廊里被打得火紅的半邊臉,答非所問:「沈小姐,請跟我來,我帶您擦點藥。」

  沈清然顯然沒想到許加會在意連她自己都不曾在意的事,擺擺手示意不用管,繼續問有關陸宴琛的情況。

  許加對她無奈地笑:「沈小姐,不馬上處理傷口的話,老闆醒來看見你這副樣子會發瘋的。」

  沈清然就這麼張著嘴直接愣住,隨後也和他一起無奈地笑:「那好吧。」

  

  給沈清然擦完藥,天空已經泛了白,許加想送沈清然回家休息,可她怎麼都不肯上車,沒了辦法,他以「如果您被凍生病老闆會發怒」為由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遞給沈清然,和她一起在醫院漫步。

  二人先是漫無目的地隨便走走,雖然誰也沒說話,可都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許加先打破尷尬的氣氛,帶著歉意對沈清然說:「沈小姐,雖然我不能替傅總給您道歉,也不是希望您能原諒他,我只是想客觀地說一些實話,傅總是老闆最好的朋友,之前礦山出事的時候也是他豁上不少身家沒日沒夜地指揮救援,才讓老闆撿回條命,所以……」

  沈清然茫然地打斷他:「你說的是什麼意思,礦山出事?出什麼事了?」

  「您不知道?」許加驚訝:「之前傅氏在南非原礦淺礦區通道塌方,老闆被困在通道凹陷區的臨時置物屋三天三夜,被救出去之後因為那年車禍留下的舊傷復發,在醫院昏迷一周……這麼大事傅總沒能壓住,被國內網絡和媒體大肆報導,所以……」

  「是嗎?」

  沈清然本就不太關注花邊新聞,又趕上那幾天他在江家給小向言設計百天宴要穿的小衣服,根本就沒時間看手機和電視,也沒聽江家有人提起過。

  低下頭,她有些無措的茫然:「抱歉,我沒看新聞。不過礦山出事和他有什麼關係?」

  「這……」許加為難道:「老闆的事兒不是我能夠插嘴的,您還是等人醒了,親自去問吧!」

  沈清然了解許加的性格,沒再逼問。

  已經凌晨五點鐘了,疲倦的沈清然被許加送回家休息。第二天上午十點左右,經歷層層洗胃和手術搶救的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只是……

  「醫生,您說他可能會長時間昏迷是什麼意思?他以前身體一直很健康。」

  傅遠航不讓沈清然再進住院部的大門,沈清然只守在大門口等陸宴琛主治醫生下班。

  醫生推了推眼鏡,客氣回她:「病人之前有過大腦受創的昏迷病史,有很多潛伏的併發症會在這幾年慢慢表現出來,其中對刺激的過激反應就是其中一個。」

  醫生拍拍沈清然肩膀,寬慰道:「這次應該是能夠醒來的,不過如果他再次因意外陷入昏迷,沒人能保證他能醒來。」

  沈清然咬唇點頭:「我知道了,謝謝醫生。還有,我之前麻煩您化驗的藥,有結果了嗎?」

  「啊,對,抱歉,我太忙了,忘了告訴你,是緩解中度抑鬱症的藥物。」

  醫生看了眼手錶:「我得走了,有什麼事給我發郵件吧!」

  沈清然急急把人拉住:「抑鬱症……醫生,您確定嗎,會不會弄錯醫生搖頭。」

  「沒錯。」

  汽車在寬敞的馬路上一會就不見了蹤影,留沈清然一人在馬路邊晃神。

  陸宴琛狂妄自大,脾氣暴躁,處理工作又得心應手,他的生活還算順利,怎麼會得上抑鬱症這種跟他八竿子打不著的病症。

  是自己太過分了嗎?

  說了那些傷人的話讓他難過了?

  可是愛和傷害不應該成正比嗎?

  大街上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無緣無故罵你兩句,你可能會氣憤,但不會悲痛欲絕,因為他不是能夠牽動你所有敏感神經的那個人。

  未曾在意,何來傷害。

  沈清然收斂自責的情緒不是她害的,全都和她沒關係,可能是陸老夫人離世對他打擊太大。

  對,一定是這樣。

  都已經分開了,沒關係了,就不要再相互折磨了。

  要怎麼做才能從死循環中走出來,放兩人一條生路?

  離開可以嗎?

  再也不見可以嗎?

  兩周之後,醫生說陸宴琛有甦醒的跡象,許加趁著傅遠航出差幾天不在醫院的時間,懇求沈清然能不能來醫院看看老闆。

  沈清然猶豫許久,最終決定周末去醫院看看。

  剛踏進住院部大門,一陣昏天黑地的暈眩感來,沈清然後退幾步跟蹌著癱坐在地。

  雖然她勉強站了起來,並一再說自己沒事,可有位好心人依舊堅持扶她去了門診部。

  醫生問了她大概情況,乏力,暈眩,噁心……把過脈,醫生開了張化驗單給她,沈清然看著上面的科室心驚肉跳,等化驗單出來醫生帶著驚喜的眼神望向他時,沈清然額頭冒了層冷汗,接過單子匆匆逃出醫院。

  出大門時正是中午,一輛黑色豪華的汽車停在門口正中央,見她過來,副駕駛的車門被打開,一個熟悉的中年男人走到她面前。

  江北山秘書恭敬地彎腰鞠躬:「大小姐,江總十分想念您,希望能和您見一面。」

  「哦。」

  沈清然仿佛剛從睡夢中醒來,疏離冷漠的眸子沒了剛才的驚恐懼怕,回他一個譏諷的微笑:

  「他是怕死了沒人給他燒紙麼?請您讓他放心,他大侄子江言晨絕對不會讓他走的沒有尊嚴。」

  秘書表情變了又變,最終還是回到剛才凝重敬的神情:「請您不要這麼說。江總日日夜夜思念兩位小姐,已經抑鬱成疾,現在整日不吃不喝,只想見見您和嫣然小姐。」

  「哈……是該不吃不喝……」

  沈清然想憋笑,可身體還是笑到抽搐,轉身上了秋書的車,給他個真摯微笑:「江總想見我,我哪能不見啊。」

  到江家私人醫院進了高級病房,躺在白色絲絨毛毯上的江北山鼻子裡插著氧氣管,手上扎著吊瓶,身體比幾個月前消瘦了兩圈,以往烏黑的頭髮因為手術被剃光,現在頭皮上冒出雪白的一層白色頭茬。

  沈清然是想像個有禮貌的女兒一樣先虛偽地問候一聲的,可江北山這個樣子實在太好笑了,沒忍住,沈清然捂著臉笑到肚子疼。

  江北山忽略她意味不明的笑,艱難地扭頭看她,有氣無力道:「清然,你終於肯來看看爸了。」

  夢沈清然像是什麼都沒看見一樣笑問:「所以呢,江總叫我來是什麼事?」

  江北山緩了緩,顫顫巍巍從枕頭底下抽出文件伸手給她,激動的胸膛不斷起伏,語重心長叮囑:

  「清然,爸把咱家的主營產業交給你……這是爸這一輩子的心血,守好它,不要讓爸打下來的品牌消失。」

  沈清然接過,翻了翻已經轉到自己名下的股份以及董事長任職同意書,笑道:「謝了。」

  如釋重負的江北山露出個真誠的微笑:「你永遠都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沈清然笑著點頭:「是呢。」

  一周之後,在病床上喝中藥的江北山聽著電視裡播放的新聞才知道,沈清然把他接手的產業連同上游製造商和下游銷售商一同賣了,破釜沉舟,連根拔起,乾淨利落,一絲不剩。

  他奮鬥了一輩子的產業,沒了。

  江北山看到新聞後一口氣沒喘上來,腦梗發,當天因為腦出血被推進了手術室。

  簽手術同意書時醫生聯繫了沈清然,說明江北山的身體狀況,要求家屬儘快趕來醫院簽字,不然多耽誤一秒病人就會有生命危險。

  沈清然笑說:「該死的也留不住。」

  她拒絕了醫生的請求,最後還是正在公司開會的江言晨過去簽的同意書。

  手術後人怎麼樣沈清然沒再關注了,不過既然沒通知她參加葬禮,想必人沒死成,但是以他腦出血的嚴重程度,估計就算救回來也可能直接瘋在床上。

  這個宇宙能量守恆,你所作造的孽經過長年累月不斷滋長,最終會在將來的某一天以一種刻骨銘心的方式成倍地回贈給你,遭受報應的悔不及當初,還沒來得始料不及。

  這天沈清然換了身得體的衣服,扯著得意的嘴角去江北山公司大樓簽收購合同。

  到會議室推開玻璃門,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坐了一個人,原本達成協議的集團老闆沒來,坐著的卻是另外一個熟悉的背影。

  沈清然臉色一沉,把手中拿著的文件重重摔在會議桌上,咬牙道「你來幹什麼?」

  「清然,」江言晨從轉椅上轉過身,沉著臉看她:「你想把三叔氣死是不是?」

  沈清然扯起冷淡的嘴角:「被你說對了,我就是想氣死他。可是這和你有什麼關係,江言晨,別再虛偽地飾演你那爛好人的角色了行嗎,真讓人討厭。」

  江言晨直勾勾盯著他看,半晌,把手中的文件推給她:「既然你執意要賣了三叔的產業,那簽字吧。」

  沈清然翻看江言晨推來的合同,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麼,扯過合同摔在他臉上,對江言晨近乎絕望地怒吼:「我孩子都給你了,你還想怎樣?!」

  江言晨從轉椅上站到沈清然身旁,高大的身影把沈清然覆蓋住,用一種他讀不懂的複雜的情緒說:「報復江家人就那麼讓你快樂嗎?真的不能放下以前的恩怨,過真正屬於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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