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0章 好結局

  僅僅看到這裡，還不至於令鳳依然震驚。

  真正讓她感到不敢相信的是，畫中身穿黑色大氅、頭戴龍冠的俊美帝王，身邊偎依著一個英氣勃勃、容貌傾城的絕世佳人。

  從兩人的神態和眼神來看，應該是一對恩愛至深的情侶或夫妻。

  畫的右上角，用隸體字寫了一行字：榮禎三年七月初九。畫者：賀明睿。

  賀明睿？

  

  熟讀黑闕歷史的鳳依然，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榮禎帝身邊最得力的心腹臣子，在幾千年前的黑闕皇朝，此人被百姓尊封為天下第一相。

  這位賀相爺才高八斗，學富五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在當年是一位不可多見的風雲人物。

  有資格被賀丞相親筆提畫，且畫中之人無論穿著打扮還是舉止神態，處處透著令人仰慕的尊貴和霸氣，她想到了兩個令人震撼的名字，軒轅容錦和鳳九卿。

  畫中這個巾幗不讓鬚眉的美麗女子，就是大名鼎鼎的鳳九卿嗎？

  就算心裡已經做足了準備，看到這張與自己有八、九分雷同之處的面孔，鳳依然還是怔在當場。

  她對軒轅墨辰也生出了深深的懷疑。

  這個手眼通天的傢伙，不會為了向她證明一些什麼，故意用這幅畫來混淆視聽吧？

  接收到她不信任的目光，軒轅墨辰解釋：「這幅畫是聶教授送給我的，如果你懷疑它的真實性，可以打電話向聶教授求證。」

  鳳依然沒有理會他的解釋，來來回回打量著畫中的一男一女。

  她有理由相信，如果她和軒轅墨辰穿上古代服飾，以相同的姿態並肩而站，和畫中的兩個人一模一樣。

  只是比起畫中的女子，她膚色略黑，沒有人家的皮膚那麼白皙。

  其實她小時候也是一個白皮膚的女孩子，是多年習武養成的習慣。

  長時間接受陽光日照，不知不覺中，皮膚被曬成了小麥色，加上這一頭俏麗的短髮，與畫中那個明艷多姿、傾國傾城的女子相比，還真有幾分不同之處。

  饒是如此，聰明如鳳依然，還是明白了軒轅墨辰給她看這幅畫的最終用意。

  「你是不是想要告訴我，畫中這兩個人，就是榮禎皇帝和他的妻子鳳九卿？」

  軒轅墨辰面色一喜：「你看出來了？」

  他指著畫像中的男子，激動地說：「從小到大，每隔一段時間同，他就會像幽靈一樣闖進我的夢境裡，跟我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那段時間我以為自己可能患上了某種奇怪的心理疾病，因為每次從夢中醒來，夢中的場景都會隨著我回到現實而慢慢消失。」

  「到不久之前，我發現夢中出現的畫面可以被清晰地記錄下來。依然，記得當初我給你看的那幅畫嗎？畫中的男人就是我自己，而畫中女人的面孔則是空白的。」

  難免又會想到司徒柔，臉色也變得微微難看。

  緩了緩心神，他接著說：「我想知道，那個自稱是另一個我的人，讓我尋找的女子究竟是誰。看到這幅畫後我明白，你和我之間的緣分，早在幾千年前就已經被上天註定。」

  想要去拉鳳依然的手，被她巧妙地避了過去。

  鳳依然不客氣地反問：「僅憑一幅畫就決定自己未來的選擇，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的行為過於兒戲？假如畫中女子的樣貌變成司徒柔，你又會怎樣處理我們之間的感情？」

  想都沒想，軒轅墨辰給出答案：「無論畫中的女子究竟是誰，真正讓我喜歡的那個人只有你一個。」

  「不管從前還是現代，我的立場始終不變，我喜歡你，想要共度一生的那個人也是你。會對畫中另一半心存那麼深的執念，是因為多年來苦苦糾纏我的那個夢。」

  「依然，我知道很多事情即使說出來你也無法理解，有時候就連我自己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活在現實中還是夢境中，這種無助又無奈的感覺，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可能永遠也無法理解。」

  說到最後，他還是不顧一切地拉住鳳依然的手：「為了追求這個真相，我繞了好大一條彎路，甚至害人害己，連累到很多無辜的人。我親手犯下的錯誤，自然會想盡一切辦法去彌補。不強求你原諒我，只希望你給我一個保護你的機會。」

  這番話，他說得真誠又卑微。如果可以，他恨不能對鳳依然掏心挖肺來證明自己心中的誠意。

  看到軒轅墨辰為了討自己原諒改變了這麼多，鳳依然心裡不是一點感觸都沒有的。

  誰能想到，印象中那個狂妄自大、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的驕傲少年，有朝一日會在感情上將姿態放得如此之低。

  兩人鬧到這個地步，她心裡也不好受。

  可每每想到老爸慘死，滔天的恨意便再一次打亂她的理智。

  不管軒轅墨辰有多少苦衷，都改變不了老爸是被他間接害死這個事實。

  選擇原諒，就意味著她要跟害死老爸的兇手糾纏不清。她不敢想像，老爸在天有靈，會不會對她這個女兒絕望透頂。

  這麼一想，鳳依然忙抽回手，幼稚地用這種方式與他保持的距離。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令軒轅墨辰黯然神傷。

  他明白鳳依然對他仍心懷芥蒂，短時間內想取得她的原諒不太可能。

  軒轅墨辰是個聰明人，知道逼得太緊，只會將她越推越遠。

  無論做人還是做事，都要進退得宜，量力而行。

  反正未來的日子還長著，他不急在這一時。

  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他語重心長地說：「你我之間的恩恩怨怨先放在一邊暫且不提，最重要的，是如何躲開司徒家對你追擊和抓捕。」

  「抓不到你，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發生了這麼多事，我不會讓任何人再以親情為名為傷害你。」

  這段時間，鳳依然肯乖乖配合軒轅墨辰躲在這裡避不露面，是真的不想再跟司徒家的人繼續打交道。

  換做從前，就算明知道司徒耀夫婦認回自己的目的並不單純，最多就是噁心一下，絕不會像現在這般對他們心生恨意。

  老爸的突然死亡，讓她沒辦法對司徒家的任何一個人心生同情，尤其是一開始就對她心存惡念的司徒柔。

  她不是聖母白蓮花，沒辦法眼睜睜看著老爸慘死，還無私地用自己的骨髓去換取司徒柔生存的希望。

  說她冷血也好、無情也罷，既然她與司徒家的親情在她出生那天起就被司徒耀夫婦無情割斷，從今以後，大家天各一方、形同陌路，對彼此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墨辰，一味的躲避不是辦法，你也不可能為了我，一輩子留在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