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拜師

  蘇清寧微微皺了皺眉，心中隱隱有種錯覺，似乎這小道童專門等她到來一般，不過這想法只是一念而過，隨後便目光沉靜的看向前方。

  人群中有幾個奴才扶著的少爺小姐退了出去，其他大部分人依舊留了下來。畢竟醫仙的名頭在這裡，還是吸引了不少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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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道童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道：「諸位既然留了下來，那就是同意測試了，從這裡到山頂一共兩千八百米，其上遮天蔽日，有猛獸出沒，若是不小心被吃了，只能怪你們的運氣不好，明日太陽升起之時，必須抵達山頂，否則就算失敗，其中受傷身死，概不負責，你們做好準備了嗎？」

  在場之人中有不少都是家境不錯的子弟，本只是想光宗耀祖而已，若為此丟了性命太不值得，因此不少人再次退到了後面，人群瞬間減少了三分之一。

  小道童並沒有太多表示，若是連向前的勇氣都沒有，實在沒有留下來的必要。等所有人都站好之後，小道童便揮了揮手，讓眾人開始爬山。

  蘇清寧一個人掉在最後面，開始的路雖然平坦，可若沖的太快，只怕體力也會消耗的太多，她的身體素質無法和那些修為不錯的男子相比，只能慢慢來，不過聞到路邊驅蟲草藥的味道，她的心也漸漸放下來，看來剛才那小道士的話只是為了嚇人而已，只要在規定時間內抵達就好。

  在山頂之上，一個深藍道袍的中年男子坐在大石頭上，正飲著手中的好酒，神色間滿是自得，在他的旁邊還站著一身月牙白袍的年輕男子，男子的神色有些著急，目光不時的看向山下，絕世無雙的臉上有著一絲擔心。

  「師父，師兄，下面已經開始了！」小道童飛了上來，恭敬的拜了一拜，便退到中年男子的後面，看向一旁絕色男子的樣子，不由的偷笑起來。

  年輕男子轉過身來，一臉不滿的看著大石上的人，「你是招人學醫毒，又不是教授武功，幹嘛還搞這些東西出來，若是她體力不支爬不上來，那你的好徒弟就沒了！」

  中年男子半眯著眼，妖孽一般的面容可以看出年輕時時如何的絕色，不過此刻那臉上滿是鄙夷，「臭小子，若不是你不肯學醫，老夫也不用再找徒弟！再說若是這一點毅力都沒有，那還是回家繡花得了！你以為醫毒比武功好學？剛好相反，老夫練成現在這身功力，用了十年的時間，學到現在的醫術和毒術用了一輩子的時間，若是不能堅持，那還是不要學的好，免得丟了老夫的名頭！」說完不屑的轉過頭去。

  年輕男子心知他說的是實情，可心中依舊不爽，抬眉瞪了他一眼，「老頭，你現在已經把面具去掉了，絕塵於世，翩然如仙的一代醫仙，得注意下形象，免得丟了我這個做徒弟的臉！」

  中年男子攏了攏衣衫，端坐在巨石上，擺出一幅仙風道骨的模樣，隨後又躺了下來，笑著道：「下面的人即便有些武功，也要半天之後才會上來，老夫何須著急。倒是你，若你的身份被發現，只怕會有不少麻煩。」

  「我也不著急，我等我家丫頭上來再說！」君落塵揮了揮衣袖，也挑了一塊大石上去躺在。

  醫仙冷哼了一聲，「這山有多難爬，你也知道，我看這徒弟沒辦法收了！」他心中雖然對蘇清寧有些期待，可又忍不住打壓自家徒弟的氣焰，那糾結的模樣讓後來的小道童嗤笑不已。

  醫仙瞪了他一眼，不滿的道：「笑什麼笑，在再笑就下山煉丹去！」

  小道童也不怕他，抿了抿嘴，笑著道：「我覺得蘇小姐一定會上來，師父這個徒弟收定了！」他是師父收養的孤兒，一直被當成親生兒子對待，不過可惜他根骨不行，學醫也沒天賦，不能繼承師父衣缽，所以私心裡希望師父可以找到合適的傳人。剛才在山下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可看到那堅定的眼神，他便覺得一定可以成功。

  聽到他的話，君落塵的眼中滿是得意，只是眼底深處的擔心絲毫沒有減少。

  時間慢慢過去，日月交替，銀色的光芒覆蓋在大地之上，原本三分之一的人再次減少了一半，還在繼續向上爬的人，只剩下不足二十人。不過大部分的人都已經疲憊到了極點，春夏之交，空氣較為溫暖，躺在地上也不覺得冷，這讓不少人經受不了誘人，倒頭便睡了下去。

  蘇清寧站在山腰上，手掌、臉上、身上都出現了眾多血痕，只是那雙黝黑的眸子依舊沉靜，好似看透世事的老者，沒有起半點波瀾。目光在前方搜索了一下，找到了合適的路，她便繼續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

  「小兄弟，這裡離山峰還有好一段距離，你這樣的速度只怕明早也到不了！」一個黑衣少年走到坐在山腰上休息，少年年紀不大，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兩顆小虎牙看起來極為可愛，見到她一步一步慢吞吞的上去，忍不住出聲提醒道。

  「呵呵，多謝兄台，不管最後的結果，在下也要試一試，否則不用等到結果出來，便已經輸了！」蘇清寧勾了勾唇，有些狼狽的小臉因為這一笑有了驚艷的感覺，讓黑衣少年不由愣了愣，過了半響才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小兄弟若是女子，只怕絕對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見他如此模樣，蘇清寧撲哧一下笑出聲來，隨後抱拳道：「兄台謬讚了，在下秦寧，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黑衣少年再次撓了撓頭，眼中滿是驚艷之色，見到對方似笑非笑的盯著他，這才反應過來，有些憨厚的道：「秦兄弟你好，我叫韓方，剛到京城，還不太習慣這邊的禮儀規矩！」

  蘇清寧眉頭微挑，目光中有著光華閃過，前世太子吳玉祁登基，曾封了兩位來自江州的年輕人做高官，一個叫夏輝，當時也只有十八九歲，便破格提升為參知政事，未來的丞相；而另外一個便是叫做韓方，此人乃是上將軍楊衛楊大人的內侄，其太爺爺曾是忠勇侯手下第一猛將，韓家世代以武為尊，只是後來人丁不旺，慢慢為人所遺忘，直到韓方的出現，才讓眾人想起來韓家的存著。後來太子在一次機緣巧合下結識了韓方，之後韓方便一直跟著太子，直到他登基。前世她雖知道此人，卻並沒有留意，只是遠遠的看到過一眼，之後倒是聽到不少關於他的傳言，若是將他除了，倒是讓太子吳玉祁少了一隻胳膊。

  看起來眼前之人的年紀倒是和韓方相符，臉部輪廓也頗為相似，若真的是前世的那個韓方，她倒是要結識一番。「呵呵，聽韓大哥的口音似乎不是京城口音，倒是有幾分江州的味道！」蘇清寧抱了抱拳，鳳眸中有著讓人看不懂的幽光。

  韓方一臉震驚的看向來人，隨後兀自鼓起掌來，笑道：「秦兄弟的耳力真好，我雖然在京城時間短，不過來之前，家人專門請了京中的夫子教授，沒想到還是被兄弟聽出來了！」

  蘇清寧微微一笑，看來此韓方就是彼韓方了，傳言此人性格直爽憨厚，在領軍作戰方面極有天賦，是不二的大將軍人選，如此看來傳言不虛。

  「聽說江州韓家曾和忠勇侯府有些淵源，我與忠勇侯世子有些交情，韓大哥若是需要，在下可以幫你引薦！」韓家世代以能為忠勇侯府服務為榮，這樣的恩情想必他會願意接受的。

  韓方眼前一亮，他從江州來京城，一方面是想在姑父帳下尋個差事歷練，另外便是想能進入忠勇侯府，當年他太爺爺便是忠勇侯府的一名普通護衛，後來漸漸展現出他的軍事才能，被忠勇侯一步一步提了上去，最後官拜大將軍。這段經歷一直是他最為崇拜的，因此一直希望可以有機會進京進入忠勇侯府，卻沒想到這機會就在眼前。

  「秦兄弟，你說的是真的嗎？太好了，若是我能進入忠勇侯府，一定會記得兄弟的大恩！」韓方絲毫沒有掩蓋心中嚮往，憨厚的臉上滿是喜意。

  蘇清寧嘴角勾起一絲淺笑，她要一隻只砍掉吳玉祁的手，讓他再也沒有能力設計汝陽王府為止，這樣的人才送給他太可惜了。

  兩人年紀相差不多，蘇清寧雖然沒有看過什麼兵法書，不過小的時候汝陽王沒事便會在她面前說一些，時間久了，她多少也記得一些。汝陽王雖然很少帶兵打仗，不過眼界卻是不俗，因此她每每提到一些，都讓對方滿是震驚和欽佩，短短的幾個時辰，兩人已如相交很久的朋友。

  堯山的山腳處頗為平坦，山腰卻極為陡峭，可等他們接近山頂之後又再次變得平坦，也讓兩人的速度提升了不少。或許是兩個人一起，山路也沒有那麼難走，蘇清寧的體力雖然無法和他相比，可勝在有毅力，等到天邊亮起一道白光之時，兩人一起趕到了山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