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5同生同亡

  軒轅爾桀雖未惱怒，聲音卻也透著不滿。

  「說到算計，難道被算計的那個人不是我麼？」

  「洛洛，你但凡對我有一點信任，也不該獨自承受過去的一切。」

  「你以為用死亡的方式，就可以抵消過去的一切？」

  「你這麼做，將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置於何處？又將我對你的執著置於何處？」

  洛千凰反問：「我將實情告知於你，能改變什麼？」

  「同心蠱有多可怕，想必蕭傾塵已經對你如實告知。」

  「你們同生同亡，命縛一體，我當時別無選擇。」

  軒轅爾桀急道：「那我也不准你拿自己的生命去改變這些。」

  

  洛千凰說：「我用命換的不是你一個人，而是黑闕未來的國運。」

  「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人，我願陪你隱居山林，度過餘生。」

  「可你的身份是一國之君，當初為了從陸清顏口中套出情報，不惜將親人的生死置之度外。」

  「既然家國天下在你眼中重於一切，唯有成全，方能讓彼此安樂。」

  軒轅爾桀激動地握住她的雙肩，厲聲說道：「你且記得，家國天下不及你一半重要。」

  「我寧願失去現有的一切，也不想失去你的陪伴。」

  「洛洛，在北漠時我便欠你一個解釋，我說回京之後，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曾經的恩恩怨怨已經過去，我還是要鄭重聲明，我與余簡，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

  「於我而言，她就是離天派來黑闕離間我夫妻二人的一顆棋子，也是雲四海遺留在世上的最後籌碼。」

  「不管是口頭承諾的皇貴妃，還是那些被召入宮中的待選秀女，都是我用來對付幕後黑手不得已而採取的手段。」

  「可你並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害我以為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將真相道出。」

  「洛洛，余簡已經為她的愚蠢付出了代價，那些秀女也被遣散出宮另嫁他人。」

  「這偌大的後宮，如今只剩下你和我，從現在起，到今後的每一天，也只會剩下你和我。」

  洛千凰怔愣當場：「余簡竟是雲四海的骨肉之一？」

  軒轅爾桀點頭，「我初知此事時，也對其中真相萬分詫異。」

  「可那時你已經被鳳紫帶走，我沒機會將真相告知於你。」

  提到鳳紫，兩人同時陷入沉默。

  糾結許久，洛千凰才試探地問：「鳳紫她。」

  軒轅爾桀的語氣變得極為沉重：「父皇母后、趙維禎和鳳紫，以及你的父親逍遙王，皆無音訊。」

  洛千凰神色焦急：「派人去尋了嗎？」

  軒轅爾桀安撫，「已在全國布下暗探，隨時觀測他們的行蹤。可惜，直至今日毫無所獲。」

  洛千凰忙問：「我娘呢？」

  軒轅爾桀回道：「岳母以為你已過世，月余前，曾親赴京城，取走你的貼身衣物，說是要為你建立衣冠冢。」

  見洛千凰情緒激動，軒轅爾桀又說：「你放心，我派人去廣陵給岳母送信，告知她你已經安全歸京。」

  「不久之後，你與岳母便會重逢。」

  洛千凰可以想像，娘親在得知自己「死訊」時，內心該有多麼絕望。

  她一邊期待與母親重逢，一邊又擔心母親見到失明的自己，會不會悲從中來，傷心更甚。

  軒轅爾桀知道她心中所憂，嗔怒地訓道：「早知如此，當日何必自作主張假死離開？」

  「害得我為你傷心難過也就罷了，你爹娘弟弟尚在人世。」

  「可曾想過你的死亡，會給親人帶來怎樣的傷害？洛洛。」

  軒轅爾桀執起她的手，聲音漸漸緩和下來。

  「答應我，今後無論遇到什麼磨難，咱們一起面對，共同承擔。」

  「這種失親之痛，我真的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洛千凰啞聲問道：「當日我眾人面前刺你一刀，你難道從未恨過我麼？」

  軒轅爾桀道：「自然恨過！可比起恨，更讓我割捨不掉的，是我們共同擁有的那些美好。」

  「我寧可你在生我氣時打我罵我，也接受不了你用結束自己生命的方式棄我而去。」

  「洛洛，世間最大的悲痛，莫過於求而不得、與摯愛分離。」

  「假若你我立場對調，可願接受我用自己的性命，換你留在世間得到片刻喘息？」

  洛千凰想都未想便立刻回道：「自然不願！」

  軒轅爾桀道：「我亦如此！洛洛，你聽清楚，我亦如此！」

  見洛千凰無聲落淚，默默哭泣，軒轅爾桀將她攬入懷中：「相信我，一切都會過去的。」

  午膳過後，軒轅靈兒不請自來。

  早在洛千凰昨晚被接回宮時，住在七王府的軒轅靈兒便獲知了消息。

  昨夜宮中落鑰之前，她曾進宮探望過洛千凰。

  因為藥效緣故，洛千凰始終沉睡。

  軒轅爾桀警告軒轅靈兒不要貿然打擾洛洛休息，等她自動睡醒時再來探望也不為遲。

  軒轅靈兒雖心有不甘，還是乖乖離開。

  臨走前吩咐月蓉和月眉，等她們主子醒過來時，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去通知自己。

  七王府與皇宮的距離近在咫尺，洛千凰這邊剛剛清醒，得知消息的軒轅靈兒便提著藥箱登門拜訪。

  兩位好友久別重逢，免不得抱在一起哭了一通。

  早在昨晚，靈兒已經從皇兄口中得知洛千凰的雙眼在蠱毒的反噬之下失去光明。

  為了醫治好友的眼睛，靈兒掏光家中所有的藥材，只要小千重現光明，她願意傾盡一切、付出所有。

  兩人手拉著手，說了許多貼心話。

  讓洛千凰沒想到的是，靈兒與連城之間仍未合好。

  一個住在賀府，一個住在娘家，賀連城幾次登門告饒，都被七王以不可能再將女兒送回賀家為由給趕出王府。

  洛千凰認真問道：「靈兒，你與連城，是不是真的回不到過去了？」

  軒轅靈兒吱吱唔唔：「我已失去懷孕的機會，又何必回去給人添堵。」

  「反正我爹承諾過我，就算我一輩子爛在府中，他也會將我當成公主捧在掌心。」

  洛千凰笑了出來：「你本來就是受萬千寵愛的小公主。」

  她漸漸斂去嘴邊的笑容：「懷不懷孕，真的那麼重要嗎？」

  「你當日小產是被連城間接所害，即便此事與他無關，若你們彼此願意相愛相守，又有誰破壞得了你們的感情？」

  「靈兒，我相信連城人品高傑、絕非世俗。不若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成全他時，也成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