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4袁湛

  房間的氣氛變得安靜無比。

  洛千凰笑了笑：「袁大哥，與你朝夕相處的盲女小千，真正的身份居然是黑闕皇朝的一國皇后，你難道一點都不詫異嗎？」

  不給「袁湛」反應的機會，洛千凰替他說道：「你當然不詫異，因為你從一開始便已知曉我的身份。是吧，朝陽哥哥！」

  身份當場被人揭穿，軒轅爾桀怔在原處。

  伸出手，在洛千凰面前晃動幾下。

  仿佛察覺到他的所作所為，洛千凰平靜地說道：「我看不見。」

  

  軒轅爾桀神色狼狽：「你，是如何猜到我的？」

  洛千凰直言說道：「光明街其他幾家醫館的老闆，以及那些上門搗亂的打手頻頻出事，我猜，這其中必有你的手筆。」

  「可住在我隔壁的袁大哥，只是一個遠道而來的文弱書生，哪來的本事在短短三天之內讓曾經欺負過我的那些人受到懲罰？」

  「我又何德何讓，讓一個與我只有月余相交的朋友為我耗費這樣的心力？」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我被蕭傾塵給出賣了。」

  既然身份已被揭穿，軒轅爾桀也就懶得與她繼續演戲。

  他坦然說道：「洛洛，是我，我來江州，接你回家。」

  洛千凰面露抗拒：「若我真想與你回去，當日死裡逃生時，便不會隻身來到江州。」

  「朝陽哥哥，我雙眼失明，身體殘缺。」

  「這樣的洛千凰，已經不適合繼續霸占皇后的位置。」

  軒轅爾桀道：「適不適合，你說了不算！」

  洛千凰道：「算與不算，你決定不了。」

  軒轅爾桀皺起眉頭，「為何？」

  洛千凰豁然起身：「我在你吃過的食物中下了迷藥，不出意外，半刻鐘後你便會昏迷。」

  「朝陽哥哥，當你醒來時，我已經離開了江州。」

  軒轅爾桀的聲音近在咫尺，在她耳邊警告：「洛洛，很遺撼的告訴你，你的希望恐怕要落空了。」

  洛千凰面色一慌：「什麼意思？」

  ……

  胸口處沉甸甸的，壓得洛千凰快要喘不過去。

  從一陣難忍的窒息中悠悠轉醒，醒來時，她不小心摸到一個毛茸茸的……虎頭？

  溫熱的舌尖舔過她的手，軟軟的、濕濕的。

  洛千凰眼不能見，還是一口叫出對方的名字：「教主？」

  被點到名字的白老虎十分歡快地用大腦袋在洛千凰的手臂上蹭來蹭去，喉間發出嗚嗚的聲音，在訴說它對主人的想念。

  洛千凰摸索著將教主抱入懷中，臉頰埋進教主柔軟的毛髮之中，揉了又揉，親了又親。

  未等她從與教主重逢的激動中醒過神，耳邊傳來一陣女子的輕泣聲。

  她抱著教主的動作一頓，「是誰在哭？」

  兩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娘娘，是奴婢。」

  洛千凰大吃一驚：「月蓉？月眉？」

  兩個婢女一臉哀泣地圍到床邊，性格比較直率的月眉拉住洛千凰的手，哭著說：「此生還能見到娘娘對奴婢來說幸之又幸。」

  「可奴婢替您心疼，命雖保住，卻失了雙眼。

  若是可以，奴婢寧願用自己的眼睛來交換娘娘重現光明。」

  月蓉和月眉的哭泣聲，深深感染了洛千凰。

  回想當日，她因服用避子湯而惹怒帝王，從而被關入冷宮接受懲罰。

  龍御宮所有的宮女太監受到她的連累，打的打，殺的殺，鬧出好大一起事端。

  可憐月蓉和月眉兩個弱女子，在刑棍的肆虐之下險些喪命。

  與鳳紫離開皇宮時，她心裡記掛的只有父母和弟弟。曾經伺候她、照顧她的侍從們是死是活，已經被她遺忘在腦後。

  如今再遇月蓉和月眉，激動喜悅時，心中湧出滿滿的愧疚。

  洛千凰將兩個婢女拉到面前，哭著說：「對不起，當日是我自私任性，離宮之時，沒有顧慮你們的死活。」

  「月蓉、月眉，害你二人為我受苦了。」

  月蓉出聲反駁：「娘娘說的哪裡話，當初若非娘娘在陛下面前求情保命，恐怕奴婢二人現在還被關在慎刑司飽受折磨。」

  「要說受苦，真正受苦的也是娘娘。」

  「小小年紀便承受這諸多災難，如今連雙眼也失去了光明。」

  「陛下帶您歸宮時，奴婢不敢相信，這種事情，怎麼就落到了娘娘的身上。」

  洛千凰後知後覺地問道：「歸宮？難道這裡是皇宮？」

  清醒之前的記憶變得模糊不堪。

  在江州城時，她意外猜到住在隔壁的袁大哥很有可能便是隱姓埋名找到她的軒轅爾桀。

  為了避免日後交集，她故意在膳食之中下了迷藥。

  按照她最初的計劃，挑破彼此的身份之後，大家橋歸橋、路歸路。

  她不想與京城、皇宮這種地方有任何交集，甚至已經策劃好迷暈他之後的出行路線。

  然後，她就稀里糊塗的陷入了昏迷。

  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再醒來時，竟然已經回到了皇宮。

  月蓉回道：「娘娘，您昨天夜裡便已被陛下帶回京城。」

  洛千凰皺眉問道：「他人呢？」

  月蓉和月眉齊聲說道：「奴婢給陛下請安。」

  軒轅爾桀沖月蓉月眉做了一個退下的手勢，揉了揉教主的腦袋，在洛千凰床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此時，軒轅爾桀已經恢復了自己本來的聲音，「洛洛，這一覺睡得可還安好？」

  洛千凰滿臉戒備：「你對我做了什麼？」

  軒轅爾桀幫她縷了縷額前凌亂的髮絲，笑著解釋。

  「以彼之道、還之彼身罷了。」

  「早在我決定收拾江州城那些欺負過你的惡人時便已猜到，那樣一番動作，必會引起你的注意。」

  「洛洛，若現實允許，我願意與你留在任何一個地方度過餘生。」

  「但我身上責任重大，臣子和百姓還等著我回到京城主持大局。」

  「與其主動承認自己的身份，倒不如給你一個合適的理由當面拆穿。」

  「至於那些原本準備要下給我的迷藥已經提前一步被我換掉。」

  「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迷藥的成份對身體無害。」

  「於是便物盡其用，將迷藥兌入你喝過的茶水之中。」

  洛千凰氣怒難平，「你居然算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