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5敢得很

  至於周妃，洛千凰曾聽香兒提過一嘴。

  據說如今北漠後宮，最得寵的妃子莫過於周妃周若煙。

  周若煙是北漠貴女，蕭傾塵廣納後宮時，她因為背景強大且才貌出眾，入宮後沒多久便在後宮獨占鰲頭。

  洛千凰對此人略有耳聞，卻未曾相見。

  她詫異，蕭傾塵的這位寵妃，為何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洛千凰對外界的一切心生迷茫時，一個輕柔溫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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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以為陛下的新寵是世間罕有的絕代佳人，今日一見才得知，這位新寵居然是眼患殘疾的小瞎子。」

  香兒說道：「周妃娘娘口下留情，小千姑娘是陛下的貴賓。」

  「陛下吩咐，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踏入此處，還請娘娘移步尊駕，免得上面追究下來，奴婢不好向陛下交代。」

  周妃輕哼一聲：「香兒，你區區一個使喚奴才，居然敢在本宮面前作威作福？」

  香兒連忙告罪：「奴婢不敢。」

  「不敢？我看你分明是敢得很！」

  洛千凰不忍香兒被斥，出言說道：「香兒只是受命行事，這位娘娘若有不滿可以衝著我來。」

  隨著香氣越逼越近，洛千凰察覺到有人漸漸走向自己。

  周妃肆無忌憚地打量洛千凰，不客氣地說：「我只是不明白，一個身份不明，患有眼疾的女子，何德何能被一國之君這般重視？」

  「天底下只有皇后娘娘才有資格住進梧桐殿，卻被你這個身份背景樣樣不詳的女子獨自霸占。」

  「梧桐殿？」

  洛千凰對這個地方並不陌生。

  當初她被蕭傾塵騙來北漠時，對北漠的後宮情況略有了解。

  梧桐殿與她曾經在黑闕居住過的鳳鸞宮地位相同，皆是只有一國之母才有資格棲身的宮殿。

  若非被人當面質問，她不知道自己所身處的地方居然是梧桐殿。

  蕭傾塵在想什麼？為何要將她安置在這種地方？

  洛千凰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時，一聲厲喝打破沉悶。

  蕭傾塵的聲音由門外傳來：「周若煙，未經允許，誰讓你擅自闖入這個禁地？」

  「陛下。」

  原本囂張的周若煙看到蕭傾塵不請自來，氣焰被澆熄了下去。

  經過一番行禮問安，周若煙面帶討好地說道：「臣妾聽聞梧桐殿住進一位身患隱疾的妹妹，為了不怠慢陛下的貴客，便帶著上等的補品糕點前來探望。」

  「來人，將本宮提前為貴客準備的食盒提過來。」

  蕭傾塵面色不善地出言阻止。

  「朕的這位貴客身體孱弱，需要靜養，除了特製的膳品，不接受任何人送來的食物。」

  「周妃，你給朕聽清楚，未得朕當面允許，不准再以任何藉口踏足此處，否則休怪朕翻臉無情。」

  「這裡沒你的事，跪安吧。」

  被陛下斥責的周若雪心有不甘地瞪了洛千凰一眼。

  匆匆行了個跪安禮，率領身邊的一眾宮女揚長離去。

  經此一鬧，蕭傾塵對洛千凰心生愧疚：「抱歉，是我顧慮不周，才讓閒雜人等有機可乘，打擾到你在此處靜心休養。」

  說罷，冷聲質問旁邊的香兒：「為何周妃會來這裡？守在外面的那些侍衛呢？」

  香兒連忙告罪：「都怪奴婢看守不當，奴婢願意接受任何責罰。」

  蕭傾塵面色陰沉：「傳令下去，今日所有當值的差役，每人去領三十大板。」

  洛千凰出言制止：「既然此事因我而起，還求你網開一面，不要追究他人過錯？」

  蕭傾塵道：「這個面子，我豈會不給。」

  沖香兒使了個退離的眼色，待屋內只剩下二人單獨相處時，蕭傾塵主動道歉。

  「小千，向你隱瞞棲身之所是我事前思慮不周。」

  「當日找到你時你的身體狀況非常糟糕，梧桐殿與我居住的寢宮距離最近，為了方便對你的照顧，這才命人將你安置在此處。」

  「至於剛剛找你麻煩的那個女人，我不會再給她第二次過來騷擾你的機會。」

  蕭傾塵這招以退為進，倒讓洛千凰不知該如何應對。

  她軟聲說道：「女人的直覺告訴我，那位周妃娘娘對你這個夫君十分愛慕。」

  「無論你當初抱著什麼目的將這些女子納進宮門，既給了名份，便要負起丈夫的責任。」

  蕭傾塵回道：「小千，你在深宮內院摸爬滾打這麼久，難道還以為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如你想像般的那麼單純？」

  「若我的身份不是帝王，什麼周妃、李妃、白妃、趙妃，有幾人願意在我面前極盡討好。」

  「在利益和榮耀面前，再高貴的人，也會為了五斗米而折腰。」

  「這是人類生存下去的不變法則，雖殘酷荒謬，卻必須遵守，否則便會被淘汰出局。」

  洛千凰苦笑：「我便是那個被淘汰出局的失敗者吧。」

  「不！」

  蕭傾塵反駁，「你是上天降於人世的一個例外，聰明果敢、單純直率，即使身陷泥潭也不忘初心。」

  「小千，這世間唯一讓我動過心的女子非你莫屬。」

  「如果人生有重來的機會，我希望回到過去，早一點認識你。」

  洛千凰笑彎了眼睛：「蕭傾塵，你還是像從前那麼愛開玩笑。」

  蕭傾塵反問道：「你覺得我在跟你開玩笑？」

  「如若不然呢？」洛千凰無神的雙眼直視蕭傾塵。

  「不管人生有沒有重新再來一次的機會，即便有，各自的選擇仍不會變。」

  「你方才所說，再高貴的人，也會為了五斗米而折腰。這是人類生存下去的不變法則。」

  「你的出身，早已決定你未來的使命。即便重來一次，依舊逃不脫命運的軌跡。」

  蕭傾塵真誠地說：「可我寧願錯失王權，也不想錯失掉你。」

  洛千凰道：「曾幾何時，秦朝陽也說過相同的話。」

  蕭傾塵說：「我和他是兩個人。」

  洛千凰輕笑一聲，「你們所抱持的志向卻一模一樣。」

  蕭傾塵：「小千。」

  洛千凰抬手打斷蕭傾塵。

  「我如今只是一個瞎子，不值得北漠的一國之君為我罔顧禮法，忤逆天道。」

  「蕭傾塵，我知道你顧念往日交情對我照顧有加，也知道你將我今時的遭遇視為是你的過錯。」

  「可事情的真相併非如此，就算我此番沒有趕來北漠幫忙，該發生的悲劇，還是會以另一種形式繼續發生。」

  「既然終究鬥不過老天，何不順其自然，各得其所？」

  蕭傾塵問：「小千，值得嗎？」

  「無怨無悔的為他付出的這一切，他非但毫不知情，反而還將你視為仇人，冠上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