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4亂攤子

  遠隔千里的北漠，重執大權的蕭傾塵為了穩固北漠政局。

  

  每天處理案頭堆積的奏摺，還要在議政殿、御書房這兩個重要場所與大臣們商討朝廷要務。

  自從離天伏法被誅，蕭傾塵身為一國帝王，不得不收拾離天留下的一堆亂攤子。

  各種內憂外患層出不窮，想要恢復安穩的秩序，需要一年半載。

  這天，蕭傾塵像往日一樣為了朝中大大小小的事情與臣子們探討商議。

  這場朝會持續到晌午時分才堪堪結束，蕭傾塵正要宣布退朝，一個頗年紀的大臣上前一步。

  出言說道：「聽聞梧桐殿於數日前住進一位不知身份、不知名姓的陌生女子。按照北漠的後宮律例，梧桐殿是一國之母才有資格居住的宮殿。」

  「自陛下登基以來，後宮妃嬪無數，皇后之位卻始終虛懸。老臣斗膽詢問陛下，居住在梧桐殿中的那位女子，是否是我北漠未來的皇后人選？」

  這個問題，引起朝中大臣一致好奇。

  梧桐殿住進陌生女子的消息，早於數日前便已傳得人盡皆知。

  無論宮內還是宮外，皆對此女子的身份充滿好奇。

  不少人暗中打探女子的身份，幾經周折，探尋到一些珠絲馬跡。

  該女子身體孱弱、雙目失明，宮中內侍每次經過梧桐殿門口時，都會聞到刺鼻的藥味自殿內傳出。

  有人通過渠道去太醫院問詢打聽，卻被太醫院的太醫告知。

  近日以來，並沒有哪位後宮貴人身患重疾，他們也不曾接到陛下的旨意，去後宮為哪位貴人查脈問診。

  於是，居住在梧桐殿中的那位神秘女子，成了臣子們心中的第一隱患。

  諸位大臣的擔心並不多餘，如果梧桐殿中的那位神秘女子真的是陛下心中的摯愛。

  那麼，不日之後北漠可能會迎來陛下大婚的喜訊。

  陛下冊立皇后自然是喜事一則。

  但如果被封為皇后的女子病弱又眼瞎，這種身體有殘疾的女子一旦坐上皇后的位置，只會給北漠的名聲帶來影響。

  面對大臣們的質問和不解，蕭傾塵簡單解釋：「梧桐殿的那位姑娘，是朕相交多年的一位摯友。」

  「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朕暫時將她安置在梧桐殿調養身體。」

  「至於皇后人選，目前還在待定階段。有任何變動，朕會主動與各位愛卿探討商議。」

  這番說詞，非但沒有讓大臣們偃旗息鼓，反而更加篤定梧桐殿裡的那一位可能給北漠後宮帶來影響。

  提問的大臣直言覲見：「若陛下無意冊封此人為皇后，臣等懇請陛下即刻下旨，將該女子移往其他宮殿。」

  「作為一國之母的棲身之所，梧桐殿在後宮的神聖地位不可侵犯。」

  「陛下隨便將不相干的女子安排在梧桐殿調養身體，此等不合規矩之舉，無疑將未來皇后置身於一個不堪之地。」

  蕭傾塵鋪被大臣的諫言氣得拍案而起。

  「朕身為一國之君，權利什麼時候縮減到連後宮之事都要被各位卿家指手畫腳？」

  「對朕來說，梧桐殿就是一個環境相對好一些的落腳之處，與選後、冊封、權利之爭毫無關聯。」

  「但凡你們的心思單純一些，也不會將事情想得這般複雜。」

  那大臣不依不饒地繼續規勸：「陛下，您這般任性，怕是於理不合。」

  蕭傾塵乾脆果斷地打斷此人。

  「若朕事事都與你們講一個理字，今日在場的諸位大臣，一半以上都該被推去午門斬首。」

  「離天勾結大臣，禍亂朝廷，你們摸著良心問問自己，有幾人在性命受到威脅時沒有向離天舉手投降？」

  「你們辜負朝廷、背叛君主時，為何不將規矩律法掛在嘴邊？」

  一迭聲嚴厲的質問，羞得眾人無地自容。

  回想當日北漠內亂，有好多貪生怕死的大臣選擇投靠離天的陣營。

  事後內亂平定，恢復朝局，除了個別窮凶極惡的官員被下獄查辦。

  大多數臣子不但性命得保，就連烏紗帽也穩戴頭上，得以繼續在朝為官。

  蕭傾塵給予臣子極大的寬容，換來的，卻是這些人在雞毛蒜毛小事上面的咄咄相逼。

  被朝中眾臣視為皇后居所的梧桐殿內，一個眼罩輕紗的妙齡女子將喝完湯藥，摸索著將藥碗置放於紫檀桌上。

  因為眼前一片黑暗，失手之下，好好的一隻藥碗摔落掉地，發出「啪」地一聲脆響。

  宮女即刻聞訊趕來，忙不迭出聲阻止。

  「小千姑娘，您快別動，地上全是陶瓷碎片，仔細傷了您的手指。」

  正要腰彎去撿碎片的女子動作一僵，坐回原處，面帶歉意地說：「香兒，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被喚做香兒的宮女一邊拾撿地上的碎片，一邊說道：「說對不起的那個人應該是我。」

  「若非我有事外出，沒能近前在姑娘身邊時刻伺候。」

  「姑娘也不會打落杯碗，險些傷到自己的手指。」

  香兒手腳利落地將地上的碎片收拾得乾乾淨淨。

  擦了擦手，她試探地問：「小千姑娘，您的眼睛還是不見起色嗎？」

  被喚做小千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當日大難不死的洛千凰。

  不知她命不該絕，還是天意弄人。

  在那起變故中僥倖撿回了一條性命，雙眼卻在上天的捉弄之下失去了光明。

  為了醫好自己的眼睛，她嘗試服用各種藥材，治療到今時今日，情況依舊非常糟糕。

  她摸了摸被輕紗蒙住的雙眼，無奈地搖頭：「我這雙眼睛，怕是醫不好了。」

  香兒露出一臉同情之色，安慰：「陛下命人將太醫院所有的上等藥材搬來這裡供姑娘使用，奴婢相信，終有一日，姑娘的這雙眼睛會重見光明。」

  洛千凰苦笑一聲，不知該如何對香兒解釋她目前的困境。

  主僕二人閒聊之時，忽聽門外傳來一陣環佩叮咚，伴隨著一陣胭脂的香氣撲面而來。

  正開解洛千凰的香兒語帶驚慌地說道：「奴婢拜見周妃娘娘，周妃娘娘萬福金安。」

  周妃娘娘？

  雙眼視力嚴重受阻的洛千凰對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心生忌憚。

  自從她被安置在此處休養身體，除了蕭傾塵和香兒，並未與其他人接觸。

  香兒給她的解釋是，她目前所居住的地方地勢偏僻，人煙稀少，周圍環境十分安靜，這樣才有利於她自我調養。